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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是的。”庞波说,“但是这种事有点儿......超出警察公务的范围。”

斯达克仰头大笑。双胞胎看着他,跟着笑起来。庞波瞥了丽兹一眼,看到她脸上充满恐

惧与仇恨,除此之外,还有别的表情,庞波认为那是妒忌。他暗暗奇怪是否有什么事是乔

治.斯达克不知道的。斯达克是否意识到这个女人对他多么危险呢?

“你说得对!”斯达克笑着说。然后他严肃起来,凑近庞波,庞波可以闻到腐烂肉体的

醒味。“但不一定要那样,警长。我向你保证,你的确不太可能活着走出去,但也不是绝对

的。我在这儿有事要做,要写点东西。泰德将会帮助我——他的作用是启动一下。我想我们

会干个通宵,他和我两人,但等到明天早晨太阳升起时,我就能独自干了。”

“他要泰德教他写作,”丽兹从灶台上说,“他说他们要合写一本书。”

“不太对,”斯达克说,瞥了她一眼,和气的脸上掠过一丝怒容,“他欠我的情,你知

道。在我出现前,也许他知道怎么写作,但正是我教他怎么写人们爱看的东西。如果写的东

西没人看,那又有什么用呢?”

“不——这不是真的,是吗?”丽兹问。

“我所需要的是,”斯达克告诉庞波,“是某种转换,我的某种腺体似乎会丧失功能,

我认为泰德知道怎么使那腺体发生作用。他应该知道,因为他培养了我,如果你明白我的意

思的话。我猜你可以说他创造了我的大部分器官。”

“啊,不,我的朋友,”庞波想。“不是这样的,你也许不知道,但不是这样的。你们

俩一起创造了你,因为你一直存在着,而且非常固执。泰德在出生前就想结果了你,但不很

成功。最后,泰德又把你请进来了,他这么做时,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因为他不知

道你,布里查德从没告诉过他。于是你产生了,对吗?你是他死去兄弟的幽灵......但你们

俩的关系又不完全是这样的。”

庞波一把抓住温蒂,她站在火炉边,差一点仰面摔进木箱里。

斯达克看看威廉和温蒂,眼睛又落回到庞波身上:“泰德和我一直是双胞胎,你知道。

当然,我是在第一对双胞胎夭折后才形成的,可以称之为某种超验的平衡行为。”

“我认为这太不可思议了。”庞波说。

斯达克笑起来:“实际上,我也这么认为,但它真的发生了。语言变成了肉体你可以这

么说。至于它怎么发生的,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这儿。”

“你错了,”庞波想。“怎么发生的,现在这是最重要的,至少对我们是这样......因

为它可能是惟一能拯救我们的途径。”

“一旦到了一定的程度,我就创造出了我自己。”斯达克继续说,“我写作上有困难,

这其实并不奇怪,对吗?创造一个人的自我......这需要耗费很大的能量。你总不会认为这

是很平常的事吧?”

“天理难容。”丽兹说。

这就像当头一棒,斯达克猛地把头转向她,这次不是有点儿恼怒了。“我想你最好闭上

你的臭嘴,白丝,”他轻声说,“你会给你的孩子带来麻烦的。”

丽兹低头看着炉子上的锅。庞波认为她的脸变得苍白。

“庞波,把他们带过来好吗?”丽兹平静地说,“饭做好了。”

她把温蒂抱到腿上喂她,庞波抱起威廉。他一边喂着胖胖的小家伙,一边吃惊地发现自

己的喂饭技术恢复得这么快。把匙子往嘴里一塞,往上一翘,拿出来时轻快地从下巴至下唇

一抹,尽量防止汤和口水流出来。威廉不停地伸手抓匙子,显然觉得自己已经长大成熟,可

以自己吃了。庞波轻轻地拦住他,小家伙很快便静下来认真吃饭了。

“我能利用你,”斯达克告诉他,靠着厨房柜子,懒懒地用手枪瞄准器擦着马夹,发出

刺耳的声音。“是州警察打电话叫你到这儿来检查的,是吗?”

庞波考虑是否要撒谎,最后决定说实话保险点儿,因为他相信这个人——如果他是人的

话——有很强的测谎能力。

“不完全是这样,”他说,把胡子马丁打电话的事告诉他。

斯达克不等他说完就点点头。“我觉得我看到那房子窗户闪了一下,”他咯咯一笑,好

像有恢复了好心情。“很好,乡下人总是好管闲事,是吗,警长?他们没什么可干的,不管

闲事才怪呢!那么你挂上电话后又干了什么呢?”

庞波也告诉了他,他现在不撒谎是因为他相信斯达克知道他做了什么——他一个人到这

儿就说明了一切。庞波认为,斯达克真正想知道的是他是否愚蠢到撒谎的程度。

他说完后,斯达克说:“很好,这增加了你活命的机会。现在听着,我要告诉你喂完孩

子后干什么。”

“你真的知道该说什么吗?”斯达克又问道。他们站在前庭的电话机边,这是屋里惟一

能用的电话。

“知道。”

“你不会企图向调度员暗示什么吧?”

“不会。”

“很好,”斯达克说,“如果忘掉自己是个成人而玩儿童的游戏,那是很可怕的,有人

会因此受到伤害的。”

“我希望你暂时停止威胁。”

斯达克咧嘴笑得更厉害了,显得非常邪恶。他抱着威廉,这样能确保丽兹不乱来,现在

他在孩子的掖下挠挠痒。“我并不擅长威胁,”他说,“一个人违背他的本性可不妙,庞波

警长。”

电话放在一扇大窗户旁的桌上。庞波拿起电话时,看看车道外斜坡上的树林是否有麻

雀。一只也看不到,至少现在还看不到。

“你在找什么,老伙计?”

“嗯?”他瞥了斯达克一眼,斯达克的眼睛正从腐烂的眼窝里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听着,”斯达克指指车道和托罗纳多车,“你不是随随便便向外张望的,你的表情

说明你在找什么东西。我要知道你在找什么。”

庞波觉得毛骨悚然。

“泰德,”他镇静地说,“我是在找泰德,像你一样。他应该很快到这儿了。”

“你最好说实话,”斯达克说,他把威廉举得高了一点儿,开始用枪管在威廉胖胖的肚

子上慢慢地蹭来蹭去,胳肢他。威廉咯咯笑着,轻轻拍着斯达克腐烂的面颊,好像说别弄

了,别逗我了......但别完全停下来,因为这很有意思。

“我明白。”庞波说,干咽了一口唾沫。

斯达克又把枪管移到威廉的下巴,戳戳下垂的皮肉。孩子笑起来。

如果丽兹进来看这情形,她会气疯的,庞波镇静地想。

“你真的说实话了,庞波警长?没有事瞒着我吗?”

“没有,”庞波说。只隐瞒了有关威廉家树林中麻雀的事。“我没有隐瞒什么。”

“好吧。我相信你,至少暂时相信你。现在继续干你的事。”

庞波拨了罗克堡警长办公室的电话号码。斯达克凑过来倾听,身上刺鼻的气味使庞波想

吐。

电话一响,舍拉就接了。

“喂,舍拉——我是庞波,我在罗克堡湖。我想用无线电跟你联系,但你知道信号很

弱。”

“根本不存在信号。”她笑着说。

斯达克笑了。

斯达克和庞波一转过拐角,丽兹就打开厨房柜子下的抽屉,拿出最大的一把切肉刀。她

朝拐角望了一眼,知道斯达克随时会探过头来看看她。但到目前她一切如常,她可以听到他

们在谈话,斯达克在问庞波向窗外看什么。

我必须这么做,她想,我必须一个人干。他紧紧盯着庞波,而即使我能同泰德说什么,

也只能使事情更糟......因为他能了解泰德的心思。

她一只手夹住温蒂,悄悄脱下鞋,光着脚迅速走进客厅。那儿有张沙发,从那里可以看

到湖面。她把刀塞进沙发垫下面......但没塞得太里面。如果她坐下,就可以够到。

如果她和狡猾的乔治.斯达克坐在一起,她也能够着他。

我也许能让他坐到这儿,她想,又匆匆跑回厨房。对,也许我能,他很迷恋我,这很可

怕......但却可以利用一下。

她走回厨房,以为会看到斯达克站在那里,冲她咧着嘴怪笑,但厨房没有人,可以听到

庞波还在前庭打电话。她想象得出斯达克站在一边,全神贯注地听着。那很好,她想:如果

运气好的话,泰德到这儿时乔治.斯达克会已经死了。

她不想让他们见面。她不很明白为什么竭力阻止他们见面,但她至少明白一点,她害怕

他们的合作真的成功,更害怕这成功的后果。

最后,只有一个人才能拥有泰德.波蒙特和乔治.斯达克的双重本性,只有一个人才能

从这种分裂中幸运下来。如果泰德能提供斯达克所需要的动力,如果斯达克能够独立写作,

那么他的伤口和脓疮会开始愈合吗?

丽兹认为会的,她甚至认为斯达克会变成她丈夫的模样。

那么以后,要过多久泰德脸上会长出第一个脓疮呢?

她认为不会很久,认为斯达克会很高兴泰德腐烂消失的。

丽兹悄悄穿上鞋,开始收拾双胞胎剩下的饭。你这狗杂种,她一边想,一边擦台子,往

洗碗池注入热水。你是笔名,你是非法的,不是我的丈夫。她把锅放进池中,去客厅看看温

蒂。温蒂正在客厅地板上爬来爬去,可能在寻找她哥哥。玻璃门外,黄昏的太阳在罗克堡湖

面投下一束金光。

她看看沙发,下面藏着一把又长又锋利的刀,伸手可及。

“我能做到,如果上帝允许的话,我能干掉他。”

庞波觉得斯达克的臭味太难闻了,他随时都可能吐出来,但他强忍着,不让这一点在语

气中显露出来。“诺里斯.里杰威克还没回来,舍拉?”

在他身边,斯达克开始用枪管胳肢威廉。

“还没有,庞波。很抱歉。”

“如果他回来,叫他值班。在此之前,让克拉特值。”

“他的班——”

“对,他值过班了,我知道。会给他加班费的,基顿会为此责备我,但有什么办法呢?

破电台和一辆老熄火的破巡逻车把我困在这儿了。我实在波蒙特家打的电话。州警察局叫我

来查一下,但什么也没查到。”

“太糟了,你要我告诉州警察局吗?”

庞波看着斯达克,后者似乎正集中注意力逗兴高采烈的威廉。斯达克漫不经心地冲庞波

点点头。

“好吧,替我给牛津警察局打个电话。我先去吃点儿炸鸡,然后再回来检查一遍。当

然,那是说我的车子能够发动起来的话。如果发动不起来,我就得去看看波蒙特家食品储藏

室有什么好吃的。你能为我做个记录吗,舍拉?”

他感到而不是看到身边的斯达克有点紧张,枪管不动了,枪口指着威廉的肚脐。庞波感

到冷汗顺着肋间流下。

“当然可以,庞波。”

“这是个很有创造力的家伙,我想他不会把钥匙藏在门口的垫子下面的。”

舍拉笑了:“我明白了。”

在他身边,枪管又开始移动,威廉又开始笑了。庞波放松了一点儿。

“我应该找亨利.白顿汇报吗,庞波?”

“嗯。如果亨利不在,找丹尼.伊蒙斯也行。”

“好吧。”

“谢谢,舍拉。又多了一点费用。多保重。”

“你也一样,庞波。”

他轻轻挂上电话,转向斯达克:“好了吗?”

“很好,”斯达克说,“我特别喜欢门口垫下放钥匙那句话,他意味深长。”

“你真多心。”庞波说。在目前情况说这话不太明智,但他太生气了,脱口而出,自己

都觉得吃惊。

“没有人喜欢我,是吗,庞波警长?”

“是的。”庞波说。

“很好,我很喜欢自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是个真正的新时代的人。重要的是现在

这里一切正常。”他一把抓住电话线,从电话座上扯下来。

“我想是的。”庞波说,但并不相信这话。斯达克认为警察都是一群废物。牛津的

丹.伊蒙斯可能什么也没意识到,但亨利.白顿呢?他会相信庞波在单独寻找杀豪默.加马

齐的凶手前去买炸鸡这种说法吗?不太可能,亨利可能意识到出事了。

庞波看着斯达克用枪管逗孩子,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让这事发生。

“现在干什么?”他问斯达克。

斯达克深吸一口气,高兴地望着窗外洒满阳光的树林:“让白丝给我们做点儿吃的,我

饿了。乡间生活真不错,是吗,庞波警长?他妈的!”

“好吧。”庞波说,开始向厨房走去,斯达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