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交代?”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这只自作聪明、目中无人、虚有其表、惹事生非、不可理喻、刚愎自用的猩猩!”阿敏用力地又捶又打地虐待袁至磊的背,虽然对他起不了什么作用,但至少可以自我安慰一下。
“你玩过高空弹跳没?”他将她高举过头,想把她当皮球一样踢出去。
“啊……不要!我去,我去就是了嘛!”阿敏捣住眼睛,不敢想像她躺在棺材里的模样。
“哼!算你还识大体。”他让她安全的降落。
她确定了自己站在地上!没有生命危险才接著说:“你都是用这种方式请淑女吃饭来增加饭前情趣吗?”
“你这样子叫淑女?那天底下不就没有荡妇了。”
“你留点口德好吗?今天是你求我跟你去吃饭的耶!”
“求你?”他步出电梯。
“没勇气承认就别吃了。”她挑眉看他。
“你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出糗我没意见,但那有损我的形象,污染了我高贵的手。”他意味深长的看著后面柜台接待小姐频频投来的爱慕眼光。
她转过脸,讨厌她们盲目地追求一个虚有其表,其实内在缺陷的十足蠢蛋。
“看什么看?小心长针眼,”她没好气的对她们叫。
阿敏见她们一脸错愕的表情真想捧腹大笑,然后她给了他一记卫生眼,率先走了出去。
袁至磊正仔细研究如何挑起她的怒意,看她生气的模样真可爱。他震了一下,随即甩了甩头,甩掉那些不营养的思绪,跨步走了出去。
走在红砖道上,“沉默”一直是他们之间的共识,两人没再说一句话。
* * *
正午,正是一天当中最燥热的时候,太阳无情地凌虐著路上的行人。
阿敏眉头纠结成一团,下意识地用手抵挡住炽热的阳光,忽然她觉得头顶一片阴暗,霎时觉得身体正渐渐冷却,她奇怪地抬眼一看,见他的高度正好替她挡掉一大片阳光,不知是他无意还是有心,反正有人愿意免费为她效劳,未尝不可。
走至行人穿越这,他突兀的把手往后一伸,她莫名其妙的打量他。
他忽然别过脸来,朝她凶狠的一吼:“笨蛋!把手给我。”
他也要握手吗?在这种场合?不须要吧!但想归想,她还是乖乖地把手叠在他手上。仿佛有股温热从他的掌心融入她的手掌,流遍全身,那温热与烤人的炽阳恰恰相反,是很舒坦的那种……她就这样地被他像牵一只宠物般的过了马路。
袁至磊缓缓转过身来,说:“随你挑一家店,爱在哪吃就往哪吃,不要客气。”
阿敏当然不会客气,她暗想:哼!吃垮你,让你抵押在那餐厅里,永世不得超生!
她胡乱指了指眼前的一家高级西餐厅,等著看他面露难色。
谁知他眼睛连眨都不眨,将她楼进了餐厅。
他拣了一个靠窗的位子,两人对坐,那桌子中间还摆一小盆花,昏黄的灯光配合著轻柔的音乐,气氛极佳,在在显示出设计者的巧思。
袁至磊礼貌地替阿敏拉开椅子,等她坐下后,自己才坐了下来,接著说:“你要吃什么自己叫。”
阿敏马上招手大叫:“小二!小二!”
倏地,全餐厅里的人都停止了进食的动作,待者停止了走动,乐师也停止了演奏,每个人都目不转睛、张大嘴巴的看著那一脸无辜的女孩。
袁至磊暗骂:这丫头,语不惊人死不休,站起身,给了她一个白眼,才对著吧台前的持者说:“对不起!侍者,请你过来一下好吗?”
趁著大家回复进食的动作后,他才对著她低吼:
“不会叫就不要乱叫,你只要负责吃就好,这是西餐厅,不要给我丢脸!”
她忿忿的答自:“是你自己要我点吃的!”
“我拜托你行不行,这里的服务生不叫小二,叫侍者,侍者。”他重复道。
“侍者两个字怎么写?”阿敏的上进心又来了。
“闭嘴!”
侍者送来菜单站在旁边,余惊未消的盯著那“奇类异种”的长发漂亮女孩看。
袁至磊口气微怒,不明白自己酸葡萄心理,打断待者对她的窥视,说:“来一客沙拉龙虾,两份商业套餐,开一瓶香槟。”
为了避免她祸从口出,就是把食物塞满她的嘴巴,袁至磊想。
餐点送来后,阿敏立刻狼吞虎咽,好像要把她这几年来没吃的饭统统补偿回来似的,丝毫不让嘴巴闲著,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样儿;不过,换个角度来看,这正是地迷人的地方──纯真、自然、不进作。待在那污浊的环境十几年,她竟然仍保有一颗赤子之心,如果不是自重自爱的话,那么肯定会消极堕落;但,她一点都不像会自怨自艾的人。
他啜了一口香槟,边吃边帮她擦嘴角的油渍,唇边不禁泛起一抹幸福满足的微笑。“慢慢吃,看你一副馋相,别噎著了,饿鬼!”他宠迁的说著,盯著地白皙光滑的粉颊,有股冲动想把她揽在怀里。
阿敏看著他一口都未动到的食物,垂涎地盯著它,多希望此刻那些食物能投奔到她的肚里。
“拿去吧!点那么多就是要填满你那‘无底洞’。”他非常认命地说。
阿敏几番与食物搏斗,有如秋风扫落叶、蝗虫过境般,盘子被舔得清洁溜溜、光可照人,为洗碗的工人省下不少麻烦;然后,她满足地拍拍肚子,酒足饭饱精神爽,等一下才有力气跟他抬杠。
意识到自己正傻楞楞的发笑,袁至磊收敛起笑容,低头瞥了眼腕上的表,起身走向收银台结帐。
阿敏悄悄跟在他身后,看看他是否有经济能力负担。刚刚她那一顿,少说也要一万多块,光瞧这门面,肯定是家黑店哪,吃得起已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看他从皮夹中掏出一张小卡片般的“厚纸板”,就那么轻轻刷一下,餐厅里的人就放他们走了,还像小狗摇尾般的说著:铭谢惠顾,下次再来。
哇!她第一次见到这东西,竟然那么神通广大,嘿,嘿!有机会……
袁至磊打断地的邪念,指了指对街的冰店说:“想不想……”
他话未说完,她已迫不及待想飞过去了。“想!想!想死了!”
袁至磊自然的执起她的小手,愉快的迈开步伐走了过去。第一次感觉有人陪他吃饭是件多么愉快的事;为了工作,忙到忘记吃饭、睡觉是常有的事,他从来也不觉得哪里不对劲,直到今天他才发现!他一直是寂寞的,他也须要有人守在他的窝里帮他洗衣、煮饭,还要帮他生一窝可以组足球队的孩子,那是他从小求之不得的温暖。
他深深的望著眼前这个扰乱地心湖的女孩,或许他只是她暂时的过客,但她却是他生命中永恒的驻点。
“袁老板,你今天发什么神经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又有什么企图了?先说好,我可不希望糊里糊涂就败在你手上。”阿敏不相信地看他,但仍继续进攻那盘冰点。
“你不希望我对你好?还是你先天喜欢被虐狂?”
“我可不敢奢望你的大恩大德,这顿饭算我除你的,大不了下次还你喽!”
“不!我要你一辈子良心不安,念念不忘我的恩泽,让你主动邀我‘谢饭’。”这样才能永远把你留在身边,不让别人抢走你,他在心里呐喊著。
“哈死你吧!”阿敏给他一记白眼。
他们步出冰店,回到公司都已下午三点多了,只见到马少瑀环胸站在办公室门口,以嘲讽的眼神盯著袁至磊,待他们走近,地吐了一句:
“午安哪,圣人!”
袁至磊二话不说,拉著马少瑀的领带,将他拖离现场。
“失陪一下。”袁至磊转头对阿敏说。
“喂!喂!喂……轻点嘛老兄,会死的。你要带我到哪里?”马少瑀护住快窒息的脖子,心疼地看著自己名贵的西装。
“厕所。”
“不好吧!两个男人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同事看了会笑话的。”
他说的话袁至磊一字也没听进去,他推开了厕所的门,将他抛进去,才狠狠地说:“在这给我安静一下。┘
“搞什么?哪里不好讲,偏挑在这么有‘气氛’的地方。”
“闭上你的嘴,”他受不了马少璃的婆婆妈妈。
“哟我们大圣人生气了。说!你今天怎么有百年难得一见的雅兴陪那丫头去吃饭啊?难不成你真动了凡心?”马少瑀贼贼的笑了,说话的语气怪暧昧的。
“没什么,你是太闲了,还是想讨打?净学那些八婆乱嚼舌根,待会去给我跑‘飞腾’那件案子。”袁至磊语气中的坚决不容置疑。
“小磊呀,不是我爱念你,都老大不小了,别像个初出校门、求偶心切的毛头小子,玩那些无聊的爱情游戏。你哪,不是种马型的男人,你是感情一触即发的那一型。那女孩身世怎么样?”马少瑀查过她填写的人事资料,一片空白,只填了名字和性别。
“不知道,被我逮到时是个贼女。”他眉头深锁,耙了耙头发,心烦地道。
“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有爱心去感化一个贼女?你既然同情心过剩,大不了我帮你立个‘袁氏救苦救难基金会’,用不著把自己都赔了进去吧?你保证她不会再犯第二次?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女孩家会单纯到跟著一个陌生男人?你发誓她接近你没有企图?她住哪?”一连串的问号压得袁至磊更加心烦意乱。
“我……我只是看她孤苦无依,瘦弱得不堪一击,而且她行窃应该是头一遭,她技术顶烂的……而且她除了嘴巴坏一点,没什么重大恶极的罪行须要受到处罚。想当初,如果没有袁爸,也不会有今天的我,将心比心,我就把她带回家了。”他替自己找借口。
“带回家?她住你家?”马少瑀一副想吃人的模样,要不是袁爸千叮万嘱的吩咐他好好照顾小磊,他连理都不理他。
“喂!你下巴快脱臼了。”袁至磊提醒地。
“我猜不出一个月,她就会倒在你的床上和你共唱‘新梁祝’。孤男寡女共处一个屋檐下,你不会想沾,那么我就替你打个‘永保长青’的匾额,定时膜拜景仰歌颂。你这个大圣人,孔子都没你这么伟大,老兄!”马少瑀像听到猪不吃馊水改吃牛排般的想大笑。
袁至磊皮笑肉不笑地说:“真谢谢你的鸡婆。”
“唉!如果你真想‘破身’的话,我也不能阻止你,但也绝不可能陷你于不顾,毕竟‘爱情’这玩意儿旁人也插不上手,端看自己如何斟酌了。祝好运!兄弟,爱情没了还有友情,别忘了。”他无奈地叹口气。
他们两个大男人终于谈妥,不再挑起争议。两人有默契地走向门外,袁至磊将“清洁中”的牌子反手挂上“敬请爱用”后便离开了。
一踏进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一阵熟悉如银铃般爽朗的笑声和难得一见的热闹景象,使得原本死气沉沉的办公室顿时活络了起来,增加了许多生气,见她们又说又笑的,玩得不亦乐乎。
“嘘--袁总和马秘书回来了,快回位子坐好。”一个年轻女同事催促著大伙坐好,办公室一下子又变得鸦雀无声。
她们头也不敢抬的埋头苦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