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你却把我捉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欧阳峰眉头皱了皱,语气颇有些不快的说道:“你这小娃娃,年纪不大却编些不着边际的谎话骗人,我捉你做什么,我又与你素不相识!”
杨过目瞪口呆的看着欧阳峰,见他表情诚恳,说得真实,不似有假,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回答。心思急转,难不成他还另有个兄弟,是他那兄弟捉自己来此地的?可又为何没见着他那兄弟?
正疑惑之间,那欧阳峰已经将狮子去了骨,只剩肉皮,欧阳峰看着杨过说道:“罢了,我也不问你是谁了,我在这里倒也孤单了些年月,此刻有你这个小娃娃在这里陪我倒也不错,娃娃,你定是饿了吧?”
杨过不知他又要搞什么民堂,心生警惕,摇了摇头,倔强道:“我可不饿。”可刚一说完,肚子却又不争气的轱辘叫了起来,这才记起自己已经好些时辰没有进食,加之被那欧阳峰捉着颠簸了那么些路,自然肚子是饿得极快了。
那欧阳峰依旧一副冷酷表情,从狮身上撕了块鲜肉,扔到杨过面前,说道:“饿了便将它吃到肚里,吃了自然就不饿了。”
这狮子肉看起来的确新鲜得很,甚至新鲜的血液尚粘附在肉身上冒着腾腾的热气,一股膻腥的滋味直冲杨过口鼻。杨过强忍住心中的翻腾,皱了皱眉头,夹着那肉块又扔回到欧阳峰跟前,没好气的说道:“你是耍我还是怎地,这肉怎么能吃?”
那欧阳峰却奇怪的看了杨过一眼:“这肉又怎么不能吃?”说完,便将杨过扔回的肉块丢到自己口中细细咀嚼,倒似吃得有盐有味。
杨过看他吃得香甜,不由使劲吞了口唾沫,但终究自己却还是不愿吃这生食,赌气般又侧躺了下来:“你慢慢吃你的,我睡我的,我才不吃你那鬼东西呢!”
欧阳峰倒也不管杨过,自顾自的填着自己的肚子,饿了便吃块生肉,渴了便饮口狮血,那行径与野人无异。
杨过在旁辗转反侧却是再也睡不着了,肚子又是饿得极厉害,终于耐不住饥饿,直起身子说道:“还有吃的么?也分我一块罢!”
那欧阳峰看了看空空如也的狮子皮囊,好容易才发现最后剩的一块狮心,扔到杨过面前:“就只剩得这心脏了,要吃便吃,饿死了我却是不管你的!”
杨过恨恨想道,我才不会中你奸计白白饿死此地。屏住呼吸,极艰难的将那狮心撕成小块扔进嘴里,待吃了干净,才放开呼吸。这刻那极浓重的味道瞬间充斥自己鼻腔和味觉,杨过心头一阵翻腾,“哇啦哇啦”将刚吃的食物连带着以前尚未消化通透的食物统统吐了个干净,花花绿绿的污秽之物喷得一地皆是。
那欧阳峰虽行径如同野人,但似乎却偏好干净,皱了皱眉,不快的说道:“小娃娃,我让你在此处陪我,但你须得守我的规矩,现在你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这里清理干净!”
杨过心下气得不行,顶嘴道:“我不清理你又怎地?是你虏了我来了这处,我才不稀罕住这破洞呢!”
那欧阳峰忽然自手上变出一颗绿色的小小药丸,趁着杨过讲话之机曲指弹进了他嘴里,冷笑道:“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你此刻已吞了我给你喂的毒药,此毒名为缠终身,每隔一个小时便会发作一次,若非我独门手法替你推拿按摩,你便会痛不欲生,现在你便在这里按我说的好好干活,我出去一下,一个时辰我回来若是见你没整理干净,你便会知道其中滋味!”
杨过却不相信他的鬼话,晒笑道:“我才不怕你那的什么缠终身、终身缠的鬼毒药,你以为你多大本事,有种便爽快的把小爷杀了,我却定不会替你做任何事的!”
欧阳峰冷笑一声:“小娃娃,你寻来我这里却不知道我的名号么?武林里的那些人都叫我西毒,极怕我的使毒功夫,我此刻给你下的毒也是稀松平常得很,若你不乖乖听话,日后我会给你些更猛的毒药,让你更是难受!”说完,也不理睬杨过在背后对他肆意破口大骂,自顾自的出了石洞。
杨过在此处待了半晌,那些异味确实让自己也颇感难受,便找了几块干燥兽皮,简单的掩盖了事,又生了火堆借以取暖。
靠着火堆,杨过静静躺下,仰望着洞口那盘子大小的圆月,满腹心事,自己该如何才能逃出这鬼地方呢?
此刻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一阳子慈祥的面孔,心里默念道:老头子,好老头子,好师傅,快快来救过儿吧,过儿却要在这里被恶人折磨死了!
上部 第一卷 重阳宫 十三章 授艺(上)
欧阳峰回到山洞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一进石洞便见着杨过面色酱紫,浑身豆大的汗粒倒在地上痛苦的滚来滚去,欧阳峰这回又不知从那猎杀了一头银狐带了回来,也不管杨过生死,在一旁专心的剥起他的狐皮。
过了一会儿,听得杨过小声的呻吟,才对地上不断翻滚的杨过说道:“你现在可知我毒药的厉害?若你乖乖肯收拾房间,日后尽听我的话,守我的规矩,我便不让你疼了。”
杨过却没理他,尽管自己疼得要死,却死命的咬着唇,艰难的说道:“你这恶贼,那有那么多废话,要杀便杀,却使得如此下三滥手段折磨小爷,若我做了厉鬼,定要冤魂缠身,索你性命,哼哼,我杨过小爷却是不怕你,休想……休想我替你……”说到这,一口气没接上来,顿时昏厥了过去。
欧阳峰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个倔强的小娃,从他身上似乎看到一道熟悉的影子,竟颓然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狐皮,擦净了双手,朝杨过走去。
杨过昏昏沉沉中感觉一双有力的大手抵住了他的后背,一股暖洋洋的舒泰渐渐冲淡周身那犹如针刺的痛苦,这种舒坦的暖意差点让他呻吟出声。
冰冷的声音猛的在耳畔响起,中断了他周身的舒服感觉:“起来吧,可别在那里装睡了!”
杨过不情愿的睁了眼,这讨厌的声音果然属于那个讨厌的冰冷老头儿,坐直了身子,戒备的看着欧阳峰道:“你又想怎地折磨我?”
欧阳峰也没理他,自顾自靠着墙壁假寐了双眼,忽然,一阵肉香从某处飘进了杨过的鼻子,杨过不由吞了口唾沫,发出咕噜的响声。那欧阳峰闭眼伸手朝火堆指了指,杨过顺着看去,那香味的正是源自那火堆上用竹签架烤的一具流着油水的小狐狸,油脂点点滴落在火堆中奏出一阵“滋滋”的美妙音符,这狐狸此刻也是烤得有七八分熟,外皮此刻已烤得焦黄脆嫩。杨过肚子也是饿的紧,顾不得去想那么许多,将烫手的狐狸肉撕成几块就忙不迭往嘴里扔去,吃的动作也是极快,三下五除二便将整只狐狸吞了个干净,极满足的打了个嗝。
见杨过吃得饱了,欧阳峰这才睁开了眼,调侃道:“小娃娃,你就不怕我又下毒害你?”
杨过擦了擦满是油腻的手,道:“怕你下毒作什么,我反正已经中了你的毒,多中一次也是中,要死还不若做个饱死鬼,更何况你却也不会让我死的如此痛快的!”说到这,又看了欧阳峰一眼,觉得此刻的欧阳峰倒也没有那般的让人讨厌了,便继续道:“你说罢,你给我吃的,总是有条件的,小爷我洗耳恭听,我可从不愿意接受别人恩惠,你施我的,我必要还你,各不相欠!”
那欧阳峰本来却也没想过要杨过回报自己什么,甚至刚才瞧见他痛苦又倔强的神情,自己瞬间还生出放他回去地面的想法,可此刻被杨过这么一说,心下闪过一个念头,定睛的看了看杨过,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朝他招了招手道:“你且先过来近些,让我好生看看。”
杨过自从被那“缠终身”的剧毒折磨了一阵后,心志也比以往坚定了许多,对欧阳峰更是没有半点害怕,大大咧咧的走到欧阳峰跟前,站定了身子,却要看他弄出什么民堂来。
欧阳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杨过一番,一双手又将杨过身子按住来回的摩挲按捏,末了竟大笑出口,自言自语道:“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璞玉,没料想到我欧阳峰晚年竟拣了如此一个宝贝,贼老天,也算你待我不薄!”
杨过见那冷若冰霜惯了的欧阳峰此刻竟笑了起来,自己一时也是怔了一怔,问道:“你却在笑什么?又说拣了什么宝贝什么的……”
欧阳峰从中打断了他的话,道:“你便是我口中的宝贝,这样好了,你是不是心里不想亏欠我什么?”
杨过点点头,自己的原则便是从不愿亏欠下别人任何的情意。
欧阳峰见杨过点头称是,这才悠然说道:“我西毒欧阳峰想来纵横江湖几十年,一身本领笑傲群雄,只可惜一直没有子嗣后生,只怕那一身本领将来都给带去了棺材。你若不想亏欠我什么,便认我做师傅,我便将一身的本领尽数的传授给你。”
杨过见这古怪的欧阳峰此刻竟动了收自己为徒的念头,心里也是奇怪,不过自己可做不了他的徒弟,便说道:“你这个要求我却是做不到。”
“恩?!”欧阳峰见杨过竟然如此直爽的拒绝自己,心里头微微有些不高兴,正待发作,旋及想到自己对这小娃来硬的似乎没有半点作用,便诱惑着说道:“我的功夫却是厉害得很,江湖上能和我对上手的还真找不出几人,你倘若将我的一身功夫学了去,那便足可算得上江湖第一高手了。”
杨过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不断摇头。
欧阳峰此刻却是心里有些急了,问道:“小娃娃,人家求都求不来要做我徒弟,我一心收你为徒你却为何总是拒绝我?莫非是嫌我西毒的功夫不好?”
杨过这才说道:“我倒不是嫌你功夫不好,只是我是全真弟子,却是做不得你的徒弟,我已有了师傅,便不会再拜第二个师傅!”
那欧阳峰此刻倒似乎非要收杨过为徒不可,想了想,忽然发了狠:“重阳宫全真教?王重阳那老头子早已不在人世,就那几个徒子徒孙的道驴能教你什么?你师傅是谁?待我去把他杀了,你没有了师傅,那我就自然可以当得你的师傅!”
杨过心下也是知道,倘若一阳子真和这欧阳峰打斗起来,定是敌不过他的,急中生智道:“你若杀我师傅,我便一定不学你功夫了,若你真想让我学你功夫,我却还有其他法子!”
“其他法子?”欧阳峰疑惑的看着杨过问道。
杨过点了点头,道:“不错,其他法子!”
上部 第一卷 重阳宫 十四章 授艺(中)
杨过看了看欧阳峰,昂着脑袋说道:“我见你为人倒也不错,就是表面凶得很,若你能对我好些,替我解了身上的毒性,我便让你做我义父,这样我便可以学你功夫了。”
杨过本也是为解这一时之急,满心以为那欧阳峰讨厌自己,定是不会应承这样的要求。
却不想那欧阳峰先是听得一怔,似乎有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看向杨过的眼神儿也在此刻变得慈祥和蔼了许多,说道:“你说得可是当真?若你叫我声义父,我便传你一套功夫,你学得功夫后,自然身子里的毒性便会慢慢化解而去。”
杨过权衡半天,心道:叫他声义父我却也吃不了多少亏,学了功夫我便可以逃出此地,只要回了重阳宫,即便这欧阳疯子再是厉害,也敌不过我全真的千人剑阵。想到此,便点了点头:“那好,只是你可要说话算话,若你不守诺言杀我全真任何一人,我便死在你面前。”
欧阳峰本就是凶人,那曾受过别人要挟,听杨过这样说,心里顿时生出一阵邪火,正要举掌拍死那杨过,却听得杨过口中极轻的吐了“义父”两个字
欧阳峰那举掌的手此刻一动不动,眼中竟蒙起一阵水雾,浑身一阵激动,将那杨过一把抱到胸前,仔细端详了一番,颤声连连的说道:“好孩子,好孩子,快快告诉义父你的名字,义父尚还不知你的名字呢。”
杨过见他真情流露,心下略微倒有些感动,便说道:“小爷我叫杨过。”
欧阳峰听杨过老改不过口,逢人便叫自己“小爷”,便当头给了他一个暴栗:“你既然认了我做义父,以后回我的话可不能老称自己小爷!”
杨过也是习惯了这样的说法儿,便问道:“我不称自己小爷,那又当称作什么?叫自己小爷那是十足的威风,叫别的我便不习惯了。”
欧阳峰借着火光,见杨过样貌生得极是俊朗,若是将来长大定是个翩翩公子,对他也是越发的喜欢,说道:“你以后对别人可继续叫你的小爷,但对着我便要以孩儿相称!”
杨过此刻见他正在兴头上,或许一个高兴便替自己解了剧毒,便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少有的乖巧,说道:“义父在上,请受孩儿一拜。”说完当下磕了三个响头。
欧阳峰见他口舌伶俐,乖巧得很,心下很是高兴,嘘寒问暖一番:“过儿,你还饿么,若是还饿,义父便再给你打些野味,你想吃什么,尽管给义气父讲来,义父去替你弄来!”
杨过其实也是个孤儿,自小流离失所,也不知道自己父亲母亲姓甚名谁,只是从以前收养自己的一户人家那里得知了自己姓名,后来真心对自己好的也就全真教的一阳子老头和郝大通真人,此刻见欧阳峰对自己也是这般的好,不由鼻子一酸,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处境,真心将欧阳峰当了自己义父。摇了摇头,对欧阳峰道:“义父,孩儿已经吃得饱了,只是孩儿身上毒性未解,一个时辰便要痛上一回,怕是晚上也睡不安稳,义父快些教我解毒的法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