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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留言 佚名 4841 字 4个月前

全的捡一毛钱的精神。我们很少看到哪个为五分钱弯下腰的,作为世界经济大家庭的一个晚来者,我们捡一毛钱的机会太少了,捡捡五分钱吧,等着那捡一毛钱的机会的到来。

我们的小姐们在挑选丈夫的时候也不妨搏一下傻吧,每个都要相貌堂堂,都经要统领万军的将领之才,哪里去找?更何况伴着这样的将帅的日子也不见得如何滋润,找一个傻一点的吧,傻的懂你心,听你话,不也ok了吗?

前几年流行过郑板桥的一个拓片,上书是“难得糊涂”,我觉得精神还是一致的,只是复杂了点,建议那些搞书画工艺品的,请一些名家高手,单单写就这个傻字,做成各种各样的东西,让他走入我们的企业,走入我们的机关,走入我们的家庭。

中国人变傻一点不可怕,因为有机会。中国人再这么精明下去,地上的一毛钱会没有的。小女哪一天如果能够负笈出学,我真的想现在就送她一个大大的傻字,告诉外国的同志们,那个单人站着的,边上乱哄哄的一大堆的字,中国人称之为傻,它不是笨,更不是蠢,也不是低能,他是中国独有的文化,像中药,像中华料理。

它叫傻,傻的可爱。

匆忙人生

2000年10月6日 天气:雨

已是清点旧物的季节了。

在这些事情上又体现出癌症等慢性病的好处来了,只要你够细心,不回避,你总有机会把一切安排妥当的,清点旧物就是一例,妻与我共同做这事。

旧物中一件寻常的工作日志引起我的注意。

那是一本很考究、精致的黑色皮革制品,大16开,封金边,烫金花体:1997。

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本子,也知道里面是什么:每天有一格印好了日期星期的,等你交待行踪的,还有每周要事、每月大事、通讯录、度量衡之类,更有时区换算,以示主人已然进入国际社会,很像山野小宾馆的总台,挂几个廉价石英钟,指明现在巴黎没有醒,雪梨的天早亮了,同时无声地威胁你:世界各国各色人等都住得,你就不住?

还记得是谁送的,它沉甸甸的手感让一向喜欢精致纸制品的我手痒,准时启用。

我随意翻看,时代不算久远,其中记载的很多事情我还历历在目的,记录大都简单,一些情绪化的东西我都用了春秋笔法,让今天行文日见臃肿的我惭愧,如:“与丁、石、涯三友聚于沉香阁,聊、吃、散”,由此便可想见当日的聚散匆匆,淡而无味了。多读了些,便在心中生了些感慨:

“我曾经有过那么匆忙的人生吗?”

关上本子,听它叹息般地沉闷地“卟”地合上,看见它老成地还呛出少许的灰来,我的思绪也幽幽然地散开……

这是真实的记录,我丝毫不怀疑那曾是我的生活,那曾是我丝毫没有怀疑和反思过的生活。

每周过十次的饭局、与二十个不认识的人握手认亲、旅游1次、加油2次、开会3次、洗澡4次,在这个拥挤的城市里,我每天要赶200公里的路……

这是所谓的经理人生、白领人生的量化,如果再加上所谓健身、舍宾、上网、泡吧等个人事务,时间真的够紧。

我是这支队伍的早退者,但有很多人梦着想加入呢,也未见得有多少人肯主动退出的。

我下意识地重新翻开那本子,努力回忆当年的人和事,试图证明一个刚从我心底冒起的疑问:这样的生活是必须的吗?

饭局肯定能减一半去的,洗澡可以不用到半夜的,很多人不见也罢……

我特意照了照镜子,确证自己眼睛里没有一丝酸葡萄的神情,然后庄严作出结论:其实,我们的人生不必匆忙如此的。

我们体味春天的到来不应该是从bp机的信息栏里的天气预报;我们跟父母的交流不应只是接听电话里他们关心的唠叨;我们给孩子的亲吻不应是盖邮戳般机械;我们对妻子和丈夫不应只在周未的shoping之后的一刻才语调温柔……

如果我们不再匆忙,要做到这一切,何难之有?

当年,我也觉得这种忙碌人生是必须的选择,因为社会这个大车轮就是这么在转的,我必须以与之相当的速度,匆忙。

今天,会有很多人说,拓展中的业务和每日生计迫使他们的人生如此忙碌。

是啊,这年头活人不易,每个人都觉着压力无处不在,但这并不是我们选择忙碌人生的理由。我们奔赴一场饭局而不是选择陪儿子去看模型展是因为我们认为前者重要,而不是有谁拿枪逼你去吃龙虾。果真如此吗?

饭局上的生意成功率有多少我们都心知肚明,哪怕有30%,你都能很轻易地当上中国首富了;儿子呢?一场模型展也许从此改变一个孩子的一生的,想一想,谁更重要?

春天是年年会来,可赏春人的心境能岁岁依旧吗?

想来,答案是简单的,全在于你如何评价自己的和家人的价值了,在于你看重的是自己的感受还是给别人的印象了。

世上本无所谓“忙碌人生”,忙的只是一群不晓轻重利害的“无事忙”而已。

由我这样的人来推广带有理想色彩的人生观是颇有趣的,按理,我应该歇着了,让别人去说说这些美丽人生的,但我又觉着,我说这些事也透出了几分真切和自然。

这情形像什么,哦,对了,像锅盖上熬出的米,而且是那种透明锅盖,我趴在盖子上往里面瞧,嘿,同志们都在,我熬出来了。

有时,我感觉又有点像洗衣机的一件衣服,被提前拎了出来,虽然那种旋转的感觉还在,但已然静了下来,而别人还在按着那节奏转着……

这一个月在家歇着的日子里,几乎天天有亲友探望,我是处于那静的位置,而朋友们把现实生活那真实的气息带给我。他们都很关心我,一般很少谈病情什么的,只是谈谈彼此都知道的人和事。

听着他们的话和包里手机不停地鸣叫,腰上的bp机有如电刑般颤个不停,我的感受是十分奇特。嫉妒是没有的,因为今天的我已并不欣赏昨日的生活,厌恶更谈不上,这一切早已习惯,只是觉得我不应该沉默,在这个话题上

病中日程

2000年10月7日 天气:多云

从两个月前就开始写,终写到没有题目的这一天了。其实题目还是有的,仅有那么几个,而且个个都沉重,今天我的状态堪称低迷,所以,现成的题目也不敢用,想来想去,记流水帐吧。

流水帐本是日记的功能之一,虽然小学语文教师多次说过,千万不要把日记搞成流水帐,但我觉得能反映问题的流水帐还是要的,比如今天的。

早晨,5:45分:

醒来,窗外,有阳光,10分钟后,沉沉睡去。

8:20:第二次醒来,不敢再缠绵病榻,直接坐起来,一两分钟后,来自身体的所有不适应和痛楚开始恢复。

8:30:飞快地淋浴,来自于伤口的脓水和气味使我的身体处于一种极度的不适当中。

洗澡的速度是飞快的,而且不是每天用肥皂,然后,我迫不及待地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大约8:35,我像自由落体一般沉重地坐进了客厅的沙发,一夜睡眠秘积蓄的体力竟于早上这通洗漱之中消耗了,我重又变得疲惫不堪,瘫坐在沙发上。这段时间我的身体还是属于一种比较舒服的状态,但脸部的肿胀则是痛苦不堪,整个上午我只使用一只眼睛,那就是左眼,而右眼是完全肿胀成一条不能使用的,我用冰块使劲地敷那肿胀的一半脸,等候水肿的消退,等候我用早餐,这时候我的肚子已经很饿了,我必须等待着肿胀消退以后才有进餐的可能性,因为腮部的肿胀使得我的上下牙床根本碰不到在一起,而厚厚的嘴唇完全像非洲的兄弟们,并不拢,它会漏水,所以,我只能等,这过程,短的,一两个小时,长的,六七个小时,每天从沙发上开始的这种打坐,就看肿胀的消退程度了,他退得早,我才存在做一点事情的可能性,他终日不退,我只有终日在这儿傻坐。

早餐,我选择甜食,可能是基于补充体力的缘故吧,我选择的都是那种牛奶、黄油,容易流进我的肚子里的那种食品,或者就是中国的糯米汤团,使得我进食稍微容易一点。

11:30——12:30:我的午饭基本上被安排在这个时间,只有肿胀正常消退,午饭是我惟一能够多吃一点,吃得正常一点的一顿,我很努力地吃午饭,尽量吃得好一点,虽然我知道,我吃进去的大部分营养都是被癌细胞吸收的,便我更知道,我不吃进去这点营养,癌细胞还是会身我要这些东西的,到时候情况会更糟。

吃了午饭以后,我会有一段时间的昏迷,像所有的血液都跑到胃里去一样,这段昏迷过去就看运气如何了,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会有一段工作时间,两个小时或者三个小时,可以让我完成大半篇日记的工作,如果运气不好的话,那我就可能直接又整个下午昏睡一场。我现在每天的工作时间变得捉摸不定,就像一个尊贵的客人,我必须每天都在等他,而他老人家日理万机的,根本说不准什么时候到我的身边,我只有等着,等着,有时候要晚饭以后有两个小时,三个小时的清醒,这就是我的工作时间。

晚饭的时间一般不怎么固定,如果是工作状态,我是顾不上吃晚饭的,所以晚饭有时会在七点八点,如果没有工作状态我宁可早点吃晚饭,来赌一把看看晚饭以后的状态。

但不管怎么样,一天,清醒的一天,是只能维持到晚上九点钟,九点钟以后,状态又开始低迷了,脸部的肿胀从晚上六点钟开始,到晚上九点再次达到高潮,而后,又是那长长的,半梦半醒的,粘呼呼的,冷冰冰的睡眠了。

这是我真实的一天的时间分割,很流水,很无奈,

不说了,写得心酸,看客们也难受的。

有什么别有病。

礼仪之邦

2000年10月9日 天气:晴转多云

在中国,礼,这个字非同小可,大凡学会送礼的人,基本上在这个社会上是无所障碍的人。

有人说,在当今的中国,送礼一道有如驾驶执照,你想飞奔在官场、商场和情场的,是万万少不了的。

礼之往来,其实是人之常情,国外也有送礼的。一张请柬,穿什么样的衣服,黑的还是白的,或者是干脆随便穿,于是收到请柬的人都会按着要求穿衣服,也不会空着手去。

西方人送的礼在中国人眼睛里看起来那是有如儿戏,缺少变化,而且在很多时候是不上桌面的,那就是一瓶酒,一束花,至多再加一个自产自销,惠而不费的吻。

在中国人看起来这样的送礼是不合格的,这样的送礼是会把事情搞砸的,搞坏的。中国人讲究的是情、景交融,顺天应时的。中国人不屑于此,我们有我们自己的礼仪文化。

我是很早就成为一个送礼者的,对象是我小学教师,而礼品是当时的一种叫年历片的东西,名片那么大的一张小卡片,印的是全年的日历,在正面印着一些美化了的工农兵,和样板戏和风光之类的东西。父亲是造纸厂的头头,因而取得所谓的年历片比较容易,我也近水楼台。

年历片大多印制得精美,想是那个贫瘠的年代,那个素色的年代,工人师傅们只能把所有的想像和才能去倾注在这一张记载时间的卡片上。烫金涂银的印刷,模切工艺,种种,种种,以那时的眼光看,这些年历片都是很奢侈和精美的。

我拿着那些年历片走进了班主任和那些我以为重要的教师的办公室,努力模仿父亲的风范很低调地送给了他们,换取了不少的笑脸和称赞。当然啦,我当时还算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作为孩子第一次送礼,我还是感受到了礼品巨大的魅力,在送礼后的一个月时间里我还是时时感受到了来自办公室的那一股温暖。

我那个年代,中国人很穷,但还是很艰难地维持着送礼的传统,维持着礼仪之邦的形象。

哪一年的春节我记不得了,反正我觉得我没有念书,父亲买了一个大蛋糕,说明了是送给舅舅家的,因为要去拜年。如是的蛋糕我虽然见过,虽然吃过,但毕竟不是现在的孩子,正好,父亲嫌那个蛋糕的包装绳脏兮兮的,把那蛋糕盒拆了,到处去找那新的蛋糕包装绳。我便悄悄地打开了盖子,看到那蛋糕上的4个大字:节日快乐。忍不住用小手指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快乐的“乐”干掉了一小半,提前享受了一下。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没有人知道,这个蛋糕在换了新的包装绳以后被送走了,我像跟在那坦克后面的步兵一样,很安全,很心安理得地在舅舅家吃了一顿饭,又回来了。

大概是初五的样子吧,有人敲门,来的同样提母亲家的什么亲戚,手里拎着的当然就是那只蛋糕,我认得那根包装绳。

那个下午是多么的漫长,我着急地等着那个客人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