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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留言 佚名 4880 字 4个月前

辞,客人告辞以后,我迫不及待地问父亲这个蛋糕是不是留着吃,父亲说:当然。都年初五了。于是,我第一个打开发蛋糕的盒子,看见了那个小半的乐字,我心里那个乐啊。

这样的故事,在我们的童年,不知每年要发生多少,但是现在,就跟那些编得很差的喜剧差不多。

成人以后的送礼,是在经商的那几年学会的,我见识了各种各样的错误,我总觉得送礼这门学问,在中国真是太渊深搏大了。

送礼之道,犹如搔痒,地点、时间、手法、力度什么弄对了,就是送礼,不然就是骚扰了。

有所谓顺着送的,指主客双方心中会意,一个愿送,一个愿收,是最好送的一种礼。晚间的宴席,白天的办公室的某一个抽屈,他会主动地留一条缝,礼品顺势而入。

这种送礼通讯在于选一个地道的礼物,人家送什么你送什么,送的体积庞大,连看门的老头子都要问一下局长:啥家伙?不行。送得太小,局长搁在口袋里,搁在哪边都忘了,也不行。送得太奥妙,谁知道这个砚台值多少钱?那是价值连城的古董还是砖头小瓦片磨成的呢?

这种送礼难就难在“选”这个字上。没有一定之规可借鉴,惟一可用的成语就是因人而异,给喜欢蛐蛐的局长一个百年老盆能抵得上奥迪,对喜欢奥迪的局长你给他一套奥迪的模型,别看没多少钱,比金戒指更讨人喜欢。

送礼还是逼着送的,你不收,我想达,我堵在你办公室门口,我堵在你家门口,一定要送。还有偷着送的,还有抢着送的,凡此种种,就看你遇到的是什么人,送的是什么礼。

学会这门学问,估计得用两三年的时间,像目前中国每个公司大机构或者像样一点的大单位,都专门有高人在分管着这个工作。

知道为什么各公司的办公室主任看上去都是目光炯炯的吗?那就是选礼品练出来的。

一旦练出来了,那真是拿到了在中国开创和驾驭自己事业的一张重要执照。

在中国,这是一门奥秘,很深的学问,没看到国外的那些大公司,气势汹汹地就进了中国市场,当然他们的年报上写着:三年内不考虑在中国赢利。但你即使不赢利又如何呢,就看看他们开的那些所谓的情况说明会,产品推广会,那礼品选的真是,你就会明白,照这样做下去不要说三年不赢利,三十年都不赢利。

好在这样的企业一般都会雇佣一些中国人,而这些中国人大多会为他们的这些洋老板指点迷津,没几个月下来,这些国外的大公司的新闻发布会也像样了,中秋的团拜会也很本土化,那将是讲的人高兴,吃得人舒服,最后走的时候,不轻不重,不胖不瘦,一份恰到好处的礼,于是,在这年报上的三年,很有可能就改成一年两年了。

洋的进来,土的出去。

在中国,礼品,是一个很大的行业,那么多人愿意送礼,那么当然就有很多人愿意生产礼品。现在悉尼奥运会made in

china的礼品就很惊人的。

如果再到中国的名胜古迹去看看,那真是洋洋大观。

上海卷烟厂生产的国字号香烟取名熊猫,应该是一种从来没有上过市的,但在某些同志们的心中是非常有名的。于是,上海卷烟厂的同志们就把这烟两盒一装,做成礼盒,少量地满足市场。结果这烟价格从800多一直到3,000多,在中国各地都有出现。

两盒烟能涨到3,000,不是为了收藏吧,而是一个礼字在作怪。

每年的中秋,都是我们不胜其烦的季节,我们还是要收到一种叫月饼的东西,我们还是要把它转送。到了真正的秋天来到的时候,我们还是要早上赖到被窝里,仔细地算:这个中秋我拿到了几张票,几盒饼,是不是我换了岗位以后同志们对我差了点意思?去年不是有80来张,今年怎么……

与月饼同季的大闸蟹也是如此。

这体现了中国送礼文化当中的另一句话,叫做吃的不买,买的不吃。

送礼又是一门很难学的学问,原因则是无时无刻无地不在发生的事情,而且没有一定之规,没有足够的成功案例可以借鉴,清官有清官收的礼,贪官有贪官的送法,长尊老幼,邻舍亲友,旧友新知,种种的送法都是不一样的,从收者到内容,到物品的选择,谁要是把中国的这些事情稿清楚了,真是不容易的。

从我病重以来,送礼的人是不少,大多是昔日的好友和单位的领导同事,有时我躺在床上看着房间里错落有致地放着西洋参这样的礼品,看着家里所有能插花的地方都插满了鲜花,心中既感慨人情的温暖,也在琢磨送礼的奥妙,很有意思的。

中国所谓礼仪之邦可能还是要做下去,有时我想想,女儿她们这一辈子不知会学得怎么样。而偶然地我发现他们比我们开窍得更早,教师节的卡,同学生日的礼物,给父母的,包括给自己的,他们的心情他们的技术要比我们那个年代不知高超了多少。

而他们不是在意识地来学习这门学问,这一点倒让我感到很欣慰。

做吧,礼仪之邦,中国人总要在世界上作点什么贡献的。

中国人也确实胡很多好东西,我期望在哪一天加入wto以后,以好的车子进来,在我们中国有好礼相报,比如说这送礼的种种技术做成软件,作成宝典一类,还是不错嘛。

wto,快来吧。

三毛

2000年9月26日 天气:雨

现在已是夜里11点了,我的日记从来没有在晚上写的,只因这一段时间的上午脸肿得很,两眼只能目中无人地望天,无法下视或平视电脑屏幕,弄得我束手无策,我总不能把显示器钉上天花板吧,于是只得有违圣贤的语录:昼寝。

夜里写作自有它的好处,我刚给那篇冗长的“上海男人”装了尾巴,好像还剩一点灵感,更感觉那前一篇故作深思的,不够生动,不如再写上一段,写一个我认识的老人,上海老人。

三毛,他的名字,我知道他的真名,但写了真名很多人反而会不认识他了,即使心血来潮去访个究竟,说着真名找去,是找不到的。

真而无用的东西其实多得是。

三毛,上海滩最有个性的擦鞋匠,据他说是最好的,但我深谙广告法,替他改了曰:名列前茅。

我不知道三毛的年龄,十几年前见到他时就是个老头了,现在还是,想想也对,三毛是在旧社会就出的名,年龄是不会小的。

三毛没有店面,只在马路上摆一小摊,据说几十年了没离开过上海淮海路周围的几条小马路,其中风风雨雨的多少次,有人想叫三毛挪地方,最后总有大人物出面说话,到了现在,想也几乎没有人想的了。再说一个小摊,虽说不雅,总是放得下的。

擦鞋摊小得很,三毛一个人坐,有下雨,三毛便挪进边上的老大楼的门厅。但谁如果依此排场来看三毛那真是错的厉害了,三毛的鞋摊送给废品站都不会有人要(博物馆倒未必),但摊上堆着的鞋,擦过的,没擦过的,什么时候加起来都是价值半辆轿车,三毛之不凡,可见一斑否?

上海滩自会有一班人(这个加强班到底有多少人三毛也说不清),买了新鞋是不穿的,一定得让三毛擦过头遍才行,像“开光”仪式一样。平日里的鞋无所谓,出客的鞋一定是三毛擦的。三毛这里,常有上海最新潮的车悄然驶到,停下,没有下车,却有鞋从窗子里递出,车复又开走,有时递出的就不是一双了。不明就里的人肯定以为车里的那可怜虫要光脚开车了。

待取鞋时就会几句关于鞋的攀谈,三毛的手会极温柔地抚摸鞋面,然后低低地说:

“好料作,如果5000元买进的,你赚了。”此时,多半会听到车里人的赞叹和得意的笑声。手工费是丰厚的,从来不提找赎,也没有小费一说。有时,也有人找三毛裁判,多半是年轻人打赌一类,三毛会极明确报价,有时加一句:“牌子不是广告做出来的。”这意味着有人做了冤大头了,有性格刚烈,当时就不要那鞋的,三毛又劝:“做工式样过得去的,落雨天穿穿吧。”

三毛识皮、懂鞋,但比不上擦鞋的功夫,他擦过的鞋,适合懒鬼穿的,几个星期不上油,用布一擦,照样出入厅堂。秘诀是三毛自制的鞋油。有商家派人找三毛谈,欲出多少万买断配方,三毛拒绝,同时正告对方:你们要生产的那种像牙膏一样天天要用的鞋油,我的给你们保证你喝西北风。

我倒对鞋没讲究,因而不是三毛的客户,只是有一阵子住得近,且朋友中有三毛“班”里的,大家常比鞋的亮堂,讲三毛的故事。我也有几次陪朋友坐等三毛“出货”,所以见过几次三毛的功夫。

看三毛擦鞋,你会注意他的手,上下翻飞自是不在话下,关键而且给你强烈印象甚至于刺激的是那双手的“白”,想像中擦鞋人的手是脏兮兮的,但三毛的手没有半点污垢,不管是鞋油还是鞋底的泥。

听或者跟三毛聊天又是另一番的天地了,我当时吃惊的是三毛并不如我想像的把全身心都投入擦鞋之中去了,他对身边的花花世界的了解程度真是令人同样吃惊,他可以告诉你昔日上海四马路长三堂子花酒一席的价格,也对今日之上海的ktv的小姐们的收费标准和宰客手段了如指掌,对芝华士和路易十三,老头说的价格很精确,尽管他自己每天中午吃早上带的饭菜,一荦一素一汤。

我们惊诧莫名,早几年我甚至怀疑他是一个特务什么的,擦鞋是假,主要任务是给藏在鞋跟里的发报机换电池……哈……

曾问过三毛什么时候退休,三毛说快了。有比我与他更熟的朋友告之,三毛有三个儿子,是打死也不到鞋摊上来的,三毛答应他们每人一套三房两厅,现在还缺小半套的。

三毛的故事讲完了,意义和中心思想段落大意看官们琢磨吧。

我只是把它作为上海男人一文的背景资料。

上海女人

2000年9月28日 天气:阴

前几年,给北京的某公司打工的时候,常有北方来客的,理由不一,反正是生意一类的事情。也有几个是长住的,我们在上海替他们租了房,买了床等全套的家俱。

都是小伙子,婚姻法重点保护的那一类,现在想来他们在上海的日子也算难过,下了班,我们本地人一哄而散,留他们独守空房,吃的江南食品也不见得怎么样。念及此,便开始琢磨丰富总部同志的业余生活,没料想,尚无实质性启动,北京同志便纷纷宣传:昨晚搞掂了一上海女孩,昨晚又搞掂了一个……

弄得我很纳闷:“怕是上海郊区的吧?”

北京同志于是生气,一是证明他们可以合法地和上海女孩相好,二是在地理上向我说明是地道的上海女人。

知道有什么地方搞错了,也知道再争无益也无趣,便认了输,按此事的成功给他们几个重铸了一番形象,但心里仍在嘀咕:“这可能吗?这种事发生过吗?他们知道上海女人是什么样的女人吗?”

和上海男人相比,上海的女人留给全国人民的印象要好得多,但有趣的是,上海男人给人的印象多是假象,属冤假错案一类,而上海女人给国人的印象也需拨乱反正。

很多人说上海女人漂亮且美丽的,这其实是个美丽的错误,至少有30%的水份。就真实的长相而言,上海女土们并没有先天的和群体上的优势,但如果加上30%的化妆技术和服饰搭配技巧,效果就不可同日而语了。上海女士购买服饰时,那思路和气派完全是电脑系统工程师才有的,首先买的东西要能自成系统,或者与家里已有的服饰兼容,其次还要考虑开放性,今后容纳新的成员,考虑到升级的压力,最后是与各种外设的兼容问题:如与包袋、手机、雨伞是否相配,如果达不到以上要求,宁可割了爱的。化妆亦是如此,也听广告的,也听杂志的,有新晶牌免费展示试用的,也可一试,但内心却极有政见,绝非那类随声唱和的议员。只是政见相似又相同的,因为都是那一句话:适合我的才是好的。

如此学养,上海满大街走些漂亮女士有什么可奇怪的,但且注意,是漂亮而非美丽;

上海女人最擅持家的说法,则是一个认识的误区。

上海人的家,不论大小,贫富,一般都处于一种可随时参观的状态;上海人的家一般不会发生常用物品的突然性短缺;上海人的家里始终有给客人吃的食品;上海人的药品柜里丰富得储藏能让白求恩同志不可思议……在这些事情上,上海女人居功至伟,但这不是善于持家的结果,而是长于管理的结果。

持家是身体力行,是自己做,而管理则是调动优势力量,选择最佳的人选,以合理的方法和成本控制来实施某一目标,其中的差别尚需细品的。

上海女人最顾家的说法,很打动人的,也是很多外地汉子要变心的一个理由。

顾家,把家人的种种都放在自己的前面,这是寻常的境界,俗了。

在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