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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神地盯着他的脸讲出的,就在这一拨人在某宾馆的大堂集中等着请那位台湾作家吃饭时。

后来一次吃饭,她主动坐在了他的旁边,他是每回吃饭专拣"下座"而坐的人,而她是女主人,应在"上座"之侧招待客人,所以那一定是她有意这样坐的。那个台湾作家特别能吃,不但什么都吃,而且食量巨大,几天下来也不见衰减,快六十的人了,还能有这么好的胃口和吃劲,得到了她的先生成昆等人的一致夸奖,她却在旁悄悄地对他说:"真没想到我的梦中情人竟是这么一个吃客,饕餮之徒,看他文字还以为他是个精神贵族呢,见面才发现竟是个贪名图理物欲极强的人,你看他玩命地吃就是想尽可能多地占有食物……"

她另一次对他诽谤她的"台湾情人"是在成昆请来了本地几位大名鼎鼎的中青年书法家和这位台湾作家切磋书艺时,那个台湾老作家爱好书法并有一定造诣是真,在海外举办过多次书法展览也是真,不过他真实的水平也就是一个高级一点的业余爱好者,写的不过是"名人书法"罢了,而历史悠久传统文化积淀深厚的本城怎么也算"书法强市",那几位中青年的书法家也绝对能算上是国内一流,瞅一眼那台湾老头写字的架势就知道他的斤两和到底怎么回事了,已经无心与之切磋交流,彼此之间嘻嘻哈哈地玩开了,这位心地单纯的台湾老者却不自知,对周围环境浑然不觉,还在一个劲儿地埋头猛写,送完了新交的"书友"还要送在旁磨墨的女服务员……

"别看他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她在他身后拍了他一下,"弟弟,我送本我的书给你吧。"说着,将一本《撒旦的情人》递给了他。后来,他们站在围观者的身后,聊起天来:

"弟弟,你究竟有多大?"

"今年整三十。"

"不大像,也就像个二十七八的样子……结婚了吧?"

"离了。"

"呵呵!没想到你还挺坎坷的嘛。你那位漂亮吗?"

"算漂亮……说不准。"

"漂亮就是漂亮,什么叫说不准?我问你:有姐姐漂亮吗?"

"没……没有。"

"乖孩子,你在取悦我!是不是?"

殷雅雅的挑逗与诱惑对冯彪是奏效的,比她年轻标致的美人他见识过也经历过,他的前妻正是,但如此气质高贵而又风情万种、如此富于文学的感性和身体的性感的成熟女人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些日子回到家中,他开始越来越多地发现女房东的粗俗之处了,尽量不上她的床,即便勉强上了床,做爱时满脑子都是殷雅雅……

42.那一次亲密接触

送走台湾老作家,正式上班后殷雅雅每天都要到编辑部来上一趟,在那间大得略显空旷的"教室"的一隅,在冯彪的办公桌边坐上很长时间,两人十分投机,似乎有讲不完的话,嘀嘀咕咕,没完没了,很像是学生中那些早恋的同桌。冯彪已经十分仔细地读过了她的散文集《撒旦的情人》,了解到她原本是出生并生长于遥远北国的冰城哈尔滨的,如其在酒桌上所道:她有过一个白俄的祖母;有过一个缺少父爱(因双亲离异)而被祖母代养的童年;有过一个将文学当作精神寄托和理想追求的青春(她对冰城的青年文学圈子着墨颇多),有过一场如火如荼终至满心创伤的恋爱(爱上的是一位现已成名的现代派画家),正是因为这场失败的恋情,她才在几年前逃离故乡去了深圳,并很快遇上了从本城去那里做个体书商的成昆,才算找到一个生活与事业双重的避风港,成昆原本就是个有家有室有儿有女的男人,是在和发妻离婚之后才娶了她的,中间还经历过几年的"抗战",现在她跟着他回到他原在的城市来发展,深圳的那个家还保留着……在她的再三要求之下,冯彪也将自己新近发表的那三篇小说拿给她看了,她读罢有些吃惊,惊讶于这个她仅仅是看上其人的年轻小伙在小说写作上竟然已是如此的老练成熟,功夫颇深,也张罗着要动用自己在文学圈内的关系来帮他发表作品……他们谈论最多的还是文学,是彼此的作品和写作,自然也会涉及到各自的生活,他很少谈,主要是听她倾诉……

有一天,她一直呆到下午下班时间,众人离去的时候,他们两人很自然很默契地走在了最后面,还在没完没了地说着什么,从编辑部所在的那间大教室的门走出来,他锁了门,然后与她并肩走过一截楼道,他按照自己平时上下楼的老习惯,未走大楼正中的大楼梯,而是带着她从靠近楼尽头的一个较为偏僻的小楼梯下楼,小楼梯所在之处光线较暗,那是楼道窗口夕光斜射进来而令其他地方显得较暗的缘故。现在这对男女来到了这一截小楼梯上,在楼梯拐弯的地方,还在说话中的他俩由女的一方率先住了口,也停下了下楼的脚步,并排而行的他也随之停下了……

她杏眼圆睁地望着他,目光开始变得迷离,终于微微地闭上了眼,然后将红唇探过来……

她是温软的,湿润的,也是老练的,激情的,顷刻间,那饱蘸汁液的舌头已经在他的口腔之内翻卷着……

值此销魂的一刻,他却显得十分被动,不是他不想主动地去做点什么,而是沉醉于斯的他忘了该做什么了,他只在静静地享受,享受着这美妙的时刻……

后来,当他意识到自己的嘴已经断无可能摆脱这种被动的局面(因为她已愈加疯狂),他想起了自己的手--让那只无用的右手恢复了动作,缓缓移向了她紧偎在自己身上的前胸……

她娇喘加剧,甚至开始发出快乐的呻吟……

可就在这时,从这一截的楼梯上边--楼道之内忽然传出人声,两人仿佛触电般地分开了……

两人故作镇静地缓步走下楼梯时,确实有两个陌生的中年男子--估计是干部培训学院的"老学生",交谈着从他们身边走下楼去……

第27节:计划就这样流产

"感觉好吗?"就快要走出这座大楼时,她朝他身边靠了靠,然后转过脸来问他,还伸出柔软的玉手,帮他抹去粘在唇上的口红。

43.计划就这样流产

"咱们出去玩一趟吧?"殷雅雅说。

这是紧跟着的另一个下午,当这对心中有鬼的男女在办公桌旁坚定地耗着,耗到编辑部里的其他人都走光了……

"玩?上哪儿玩?"冯彪问。

"我有个计划--想了一夜才想出来的。"殷雅雅压低了声音,"我想回趟家,回哈尔滨看看我妈,很久都没有回去过了,我想这是一个机会……"

"你是说……我也去?"

"不,咱俩一块回哈尔滨太惹眼了,我在那边儿熟人多,我想让你去另一个城市--比如北京--等着我,我从这儿直飞哈尔滨,呆上两天就飞到北京,你在那儿等我,玩上几天咱们再一块坐火车回来……"

坐在那里,冯彪听得后背直冒凉气,殷雅雅话里所描述的内容绝对在吸引他和诱惑他(包括北京这座他在那里读过大学的城市),她对他们关系继续朝下发展的主动安排让他也十分喜欢甚至心存感动,只是她说出这番话时这种过于典型的地下工作者的语气让他感到有点恐惧……

"你说好不好嘛!"

"好是好,就是……动静有点大,我还得请假……"

"你就不能为我请几天假吗?"

"地点能不能改到附近的一个地方?利用一个双休日……咱们进山吧,就去太白山!"

"那我怎么跟他说呢?你也帮我想想……"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那敲门声并不很大,但却十分清晰。

冯彪稍稍犹豫了片刻,很不想开,但又立马想到:这个门是必须要开的,因为你不知道敲门人是不是《年代》内部的,如果是,你不开人家自己也有钥匙,开了门看到拒不开门的他俩怎么想?别还没吃着羊肉呢反而先惹了一身膻……

于是,他动作迅速地过去开门……

门开刹那,他已全傻!

是女读者!

是一个特定的女读者!

是那个半年前来过的山东潍坊的女读者!

是那个曾与之有过三天三夜床之欢的文学女青年!

是那只曾经飘零到此的"风筝",今又飘了回来……

"你……你怎么又来了?!"他站在门内,忽然发出愤怒的质问,像舞台上的话剧演员在说台词。

"大哥!"说话间,她已直扑门内,直扑上身,"我想你了嘛!"

他想在后退中抽出身来,但是未能奏效,就像被高强效的胶水粘住了!

身上的小女子已经眼泪花花的:"哥,我想你,我想死你了!"

就那么傻乎乎地站着,承受着眼前从天而降的一切,冯彪听到一双高跟凉鞋叩击水泥地面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那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殷雅雅款款走了上来,在他身后站定:"真精彩!好感人啊!妹妹找哥泪花流……这是打哪儿冒出来的一朵小花呀?我怎么这么有眼力?偏偏看上了你这么个多情种,还挺会装老实,是个老手吧?你要是把我卖了估计我还乐颠乐颠地帮你数钱呢!"

话音落处,脚步声重又响起,他在侧目而视中有些绝望地看见她用那一贯优雅的款款步态将其丰腴性感的迷人身影送出门去……

44.high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恼羞成怒的冯彪只能将一腔怒火朝着"风筝"发泄,在怒目圆睁大声质问的同时,一把将其推离了自己的身体。

眼前所发生的转瞬即逝的一切也让初来乍到的"风筝"看不明白,但大概知道是自己进门时的冒失之举惹了祸,只好老老实实地交代说:"我在家时就看到你们杂志上的地址变了,所以一下火车就让的士司机拉我去四季青饭店,前台的服务员说你们已经退房走了,我问去了哪儿她说不知道,我就想你们的主办单位不是x研究院嘛,就打车去了x研究院,在文学研究所的办公室里见到了一个老头,他说他就是你们杂志的社长,我说我找冯彪,他就告诉我这个地址……哥,我来的不是时候吗?刚才走了的那位漂亮大姐是谁?是我嫂子吧?你们不是离了吗……哥,你别怪我,我就是太想你了,来看看你,为了这一趟出来,我都准备半年了,把私房钱都攒下来,我回去不久就给你写过信,写了好几封,也不见你回,是按最早的那个地址寄的,估计是没收到……"

冯彪竟越听越气,为她的如此执着而生气,但已不忍心再冲她发火,遂上前两步一脚踹向了门--将那半开的门一脚踹死了,连门上透气窗的玻璃都被震得哐当直响。这一脚似乎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他忽然感到浑身瘫软,想找一个可以依靠的地方,便走回到办公桌前,坐下,点上一支烟,烦闷地抽着,任凭烟雾缭绕,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在这一支烟里,他仿佛看见殷雅雅孑然一身地走出了这幢大楼,穿过狭小的校园走到热闹的街上,然后打车回家,回到她原有的生活轨道上去……这时,他并未考虑他们刚刚建立起来的关系还有无挽回的可能,而只是痛苦于她对自己的看法在瞬间彻底改变了,而且是十分错误地改变了!到了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是如此在乎她的看法,如此地在乎她……

"哥,她真是我嫂子吗?对不起……"不知不觉间,被他撂在一边的"风筝"已来到近前,紧挨着站在他的身前,伸出修长的双臂抱住了他那沉重难支的头颅,抱在自己饱满鼓胀的胸前……

伴随着的额际一团柔软的美妙感觉,一股似曾熟悉的体香蹿入到他的鼻腔之内,唤起了些许冬天的记忆,在那个春节期间几乎无人的大学招待所的大楼里,他和这个来自风筝之乡的小少妇曾有过的醉人体验,那时正值哺乳期的她那乳泉涌流的迷醉神态重又回到了他的脑际……现在,她又回来了,就站在自己面前,他这才注意到一身夏装的她已经减去了冬天的臃肿,显得更加年轻,更加妩媚动人……

"不是,她什么都不是!"他这么说的同时感到她全身上下顿时都放松了下来,一下子变得那么柔软,这让他心头一热,感动于她本质的善良。他右手的指间轻轻丢弃了烟头,伸出双手,但却没有去搂抱她的腰,而是直接探到她连衣裙的下摆,并从那里伸了上去……

这一次,她是如此顺从,像是等到了一个盼望已久的时刻。

他亲吻她的私处,埋头于她的连衣裙中……

她开始呻吟起来,"教室"空荡,似有隐隐的回响……

她依旧保持着冬天时在床上的灵敏,高潮迭起,喊声震天。

……

他们双双离开了这座黑暗中的大楼,在勾肩搭背地走过大楼前的一条花园小径时,还交换了双腿发软像在飘的切身感受,并在夜色之中一起淫荡地笑了起来,走出校门,他便招手叫了一辆出租,让司机开往距此不远的一个可以吃饭的"夜市"……

第28节:荒淫

在一个露天大排档的小桌旁,两人先是各自猛灌下一瓶汽水,然后便狼吞虎咽地吃起烤肉一类的东西,甚至顾不上说话,消耗严重的身体正急待补充……水足饭饱之后,他才点上一支烟,开始考虑今晚的现实问题。

"晚上你住哪儿啊?"

"你住哪儿我就住哪儿!"

"你说得倒简单!"

"不方便一起住吗?你不是一个人住?"

"是倒是,就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