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方便。"
"那你帮我找家便宜的旅馆,离你近点的,这回我可是有备而来,想住得长一些……"
"长住?!住多长?"
"至少把这个夏天住完吧。"
"我的天!"
"怎么?吓着你了吗?到底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跟我直说呀!"
"没有,没有……不考虑这个问题了,反正我不会让我的女人睡大街的,吃饱了吗?再吃点儿!吃完了你就跟我走!"
45.荒淫
冯彪在事后回味过自己当时忽然决定要将"风筝"带回到十里村159号去的心理:其一是硬充汉子,他不想在这个小少妇面前表现得畏畏缩缩;其二是在他忽然体会到了失去殷雅雅的烦恼之后,他不想再为女人之事烦恼,他有意识地要做出不假思索的豪爽之态,实际上是自我强调着什么;其三是他为自己两袖清风一无所有但却有着如此不浅的"女人缘"而暗生得意,一得意便猖狂,不畏惧两个女人面对面的热闹……
结果是他领着"风筝"一进院门,正与那女房东撞了个满怀……
在女房东吃惊的目光下,他硬着头皮将"风筝"领上楼去,自己却被站在楼下的女房东高声地喊了下来,进屋问话,将事情基本问明之后便和他闹到深夜,非要将他领回来的"小婊子"赶出门去。他则表现得十分强硬,终于对她吼叫道:"你有老公,就不许我另有女人?!"--这么一吼,女房东一下软了,似乎也就认了此理,放他上楼去和"风筝"睡觉,条件是第二天晚上必须回到她这里。于是,他便一夜楼上一夜楼下地分属于两个女人,"风筝"自然不会满意这样的待遇,发出怨言时,他还是搬出那个理儿:"你有老公,就不许我另有女人?!"对方便没词儿了--女人真是好哄!他想。就这样,她们各守本分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周……
冯彪夜里轮流和两个女人睡觉,白天还要照常上班。殷雅雅消失两天后,又来了,已经恢复如常,只是所来接触的主要对象已经从冯彪这里转移到邢大伟那儿去了,他们热得很快,比他和她热起来的速度可要快得多,因为大胡子早就憋着一股劲儿的,对她可比他主动多了……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但却毫不动心,甚至毫无感觉,家中藏有一大一小的两个女人,都有如狼似虎的渴望,已经够他伺候的了!
在新的一周开始的时候,邢大伟曾在上班时来到他面前,问他住的那个院子还有无空房--说自己也想租上一间,当时他并未想到别的,他知道那院里的空房是有的,而且不止于一间,但他不想让自己的同事一下子成为他的"邻居",对其荒淫无道的私生活有所察觉……于是便撒了个谎说:"没了,没有空房了。"邢大伟面露失望之色,说:"那我另找吧。"
在此一个月里,冯彪的精气神全在下班之后的生活中,大大出乎他预料的是:两个为他而争风吃醋明争暗斗的女人竟然以很快的速度变得和睦起来,有天下班回到家中,两人竟一起做出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当晚,喝得醉醺醺的冯彪就变本加厉地提出了从今往后三人同室而居同床而睡的流氓要求--一个男人的丑陋嘴脸已经毕露无遗,结果得到了女房东两记火辣辣的大耳刮子!
八月底的一天,他下班回家之后只见到了一个女人--女房东一脸掩饰不住的喜色:
"你那妹子走咧,是我把她送到火车站去的,还给她买了一张票。"
46.玩砸了
《年代》杂志第五期是九月初上市的,甚至不必等到月底,这些办刊人已经知道:这一期是玩砸了!因为该期杂志在摊上走势较慢,与往期相比明显要慢。月末得到的结果不过是一个明确地宣判而已,果然令人难堪:成昆印了三万册,结果仅卖掉了一半--一万五,把试刊号不算在内的话,他们创造了一个"历史新低"。
宋旺旺说得对:成昆是个真正的商人。他自己在这期杂志上赔了之后干脆连工资都不付了。宋总编与之据理力争:"老成,你不能这么干,你是老板,又不缺这点钱……"话刚出口即被成昆打断:"小宋,生意嘛,都是一单归一单,我是有钱,可你们--你这帮编辑编的这个破刊物让我赔了,我凭什么还要付给他们工资?"这时再翻合同已经没什么大用了,因为合同上面确实没有写:如果亏了双方该如何共担的问题--因为成昆是中途接手,按照杂志开办以来的走势似乎不存在一个亏的问题,所以才造成了这样一个大疏漏。经过一番差点就要撕破脸皮的激烈争吵之后,双方各退让一步:工资照发,但要推迟到下期出刊之后,和下期工资一起发放,前提是:编辑部必须保证编出的下期杂志是盈利的。
没有按时领到工资,编辑部中的几人情绪也随之恶化起来,尤其是邢大伟,有一个明摆的事实大伙看在眼里只是嘴上不说--他已经和殷雅雅完全搞在一起了,是自认为隐秘的"情人关系",所以他和成昆已算"情敌",他想都不想地就是要将这全部的责任都推到他这个"情敌"的秃头上:"这老不死的会发刊物吗?他还是一个资深书商呢?你别说人家郝强不像商人像个黑社会的流氓,创刊号一出手就发了一万八,创刊号之后就再没下过两万吧?小冯,还发到过三万是不是?怎么一换到他手里就创了个历史新低?他还怪咱编辑部!有没道理:编辑部的人员没怎么变是他这个发行商换了啊!"马小宝也跟着激昂起来:"宋老师,我看这老成是一废物,根本就不会发杂志,给他换了算了!"
冯彪则一言不发--整个编辑部里也只有他还算头脑冷静思维清楚,明白这个历史低点是如何造成的:首先,发行人肯定是有问题的,发书和发杂志本来走的就是不同的渠道和网络,发书发得好的人不见得就能发好杂志,拿成昆来跟郝强这个比法本身就十分可笑:郝强是全省发行量最大期刊的发行部主任,成昆是刚从发书转型过来发杂志的"学徒"--这等于是拿小学生在和教授比高低。其次,这一期在编刊上也问题多多,宋旺旺肯定是想比洪涛干得更好,来证明权力重归他手的正确性,可当他把杂志编辑的操作权交给"执行主编"邢大伟之后,也就等于实际上放弃了"主编",当身为"策划"的冯彪发现自己精心搞出的策划案竟被邢大伟执行了个非驴非马,胡乱篡改一气,而更为可怕的是:在他脑子里阶级斗争思维还在生发作用,那就是凡是洪涛执政时期玩过的那一套他都要反对并取消--这等于是自甘放弃一本杂志在发展中积累起来的可靠经验,有一次冯彪急了,当面跟他争了起来,结果被其毫不客气地痛揭了疮疤:"冯彪,我发现你还是和洪涛这个小丑能够玩到一起啊!趣味比较一致!"另一次遭受的"道德审判"更甚,冯彪刚对"美术总监"马小宝提出了一点善意的批评或者该叫"建议":希望版画系毕业的他能够抑制一下自己的个人爱好--在杂志上少用版画,多用摄影图片,才符合当今时代的大众审美,结果遭到一句无情的奚落:"冯彪,我看你长得有点像吴三桂啊,真的很像电视剧里的那个吴三桂。"当时冯才忽然意识到:在同事眼里,他是曾经站错过队的,是犯过历史错误因此身上有污点的人!他顿时感到矮下去了三分……
第29节:桃色事件的结果
现在他一言不发,也是自己识趣。只是心中暗自庆幸:有过挨饿的体会之后他懂得了时刻都要替自己打算,所以前几个月每月都存下了一些钱,将这两个月挺过去是没有问题的。关于杂志如何编才能继续赚钱的问题,他想找宋旺旺谈谈自己的想法,特别想告诉他的一句话是:在办《年代》的大思路和方向性上,洪涛是没有错误的……但一想还是算了:邢马二人对他的道德鄙视难道不是宋背过身去对他的真实看法么?
47.君子好色
暂时领不到钱的日子,班就不必坐得那么死了,通情达理的宋总编以不干涉为默许。
老梁头似乎已彻底淡出,从不在编辑部出现,那个成昆也是不来的。
邢大伟和马小宝这师生二人也很少来,只是从邢大伟独自在外头租房开始,他俩已经"分居",很少露面却是一致的。
邢大伟不来,殷雅雅就不来,她一定是改道去了另外的地方--比方说,邢大伟的住处什么的……
冯彪是最老实的,每天上午都会来上一趟,他还是习惯于在编辑部里干与杂志有关的活儿(回到家里就老想往床上滚),一般坐上两小时,然后离开。
这天上午他正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一篇感觉可用的稿子时,听到有人从外面用钥匙开门,门开了,进来的是宋旺旺。
宋总编看见他在,先是一愣,继而表现出十分欣慰的样子,跟冯彪打了一个招呼,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取了一本杂志就来到他的桌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接过冯彪递上的一支烟,点上,深吸一口,然后发出一声叹息:
"唉!这段时间太忙了,也没时间和你聊聊,窝囊的是忙又忙不出个成效,杂志发成这个鸟样儿,我的压力大啊……这两天我在家里静下心来仔细把这期杂志翻了两遍,"他将手中的5期《年代》朝桌上一摔说,"咱也别光怪老成发得不好--编的方面也有问题啊!"
"当然有问题!"冯彪见自己等待已久的说话机会就在眼前了,机不可失,便一古脑儿地将自己已经思考得十分成熟的对这期杂志的意见谈了出来,矛头也无可避免地指向了邢大伟这个"执行主编"。
在他表述的过程中,宋总编听得十分认真,有多次点头以示同意,等他把话说完了,还马上总结道:"说得很好!咱俩的看法基本一致。"
这个上午,两人准备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宋旺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小冯,问你个情况啊--邢大伟和殷雅雅到底咋回事儿?"
"我……"冯彪回答,"不知道。"
"你看他们--到底有没有事儿?"
"没什么吧?比较能聊得来而已。"
"没这么简单吧?我又不是个瞎子……"
"……"
"有一点我是没看明白,这殷雅雅不是先扑的你嘛!你别不承认!怎么忽然又调过头去转投了大伟?"
"说明我魅力不够……呵呵!"
"你小子……可是够狡猾的啊!我这是在夸你呢!君子好色,知道轻重和分寸。唉!大伟这家伙是在给自己找麻烦啊!那老成又不是个傻子……如果你能见到他,让他来x研究院找我,我想跟他好好谈谈。你作为同事也该劝劝他,别犯傻!"
"我?还是算了吧!"
48.桃色事件及结果
尽管冯彪并未给邢大伟带话(因为一直没见着),后者也还是从其他途径得知宋旺旺在找他,也马上去了,只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对宋的劝告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还正告其领导说:他和殷雅雅的事谁都不要管,也管不着,因为他们有权相爱。在谈话中他还两度提及"爱情"这个酸词儿,有妻有儿的他还提到了"离婚":说殷雅雅正打算与成昆离婚跟他一起去新疆生活呢--而他也打算马上离婚再和这个女人结婚。宋旺旺觉得荒唐可笑,也了解到问题的严重性,严重到已非他所能够干预和控制的了。
过后不久,这对地下情侣忽然神秘消失,酿成了一起发生在编辑部里的桃色事件,也让此事彻底地公开和暴露了。
可怜的成昆满城到处找他老婆,宋旺旺也在帮着找,从马小宝问到冯彪,都说不知道去了哪儿。
一周之后尚无踪迹可寻,宋旺旺劝成昆不要找了,说八成是去新疆了,等他们主动和这边联系吧。
又过一周,让所有知情者都料想不到的是:两人突然归来,仿佛从天而降,回来之后却是各回各家:邢大伟回到自己的租房,就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上班;殷雅雅回到了老公身边,也不再来编辑部找邢大伟了。
一对野鸳鸯,在一次蜜月般的旅行之后,戛然而止,各奔东西,留下了一个并不难解的谜:长短深浅彼此掌握,一经磨合就发现不合适呗!
原以为"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成昆,在夫人满怀歉意和负罪感地乖乖回到家中之后,恢复了一个男人的元气,腾出手来,意欲报此情仇,凭借其在商场打滚的脑袋,也立刻想出了阴毒的一招,他马上找到宋旺旺,让宋开掉邢大伟,否则他将全面撤出《年代》的发行,一切后果由杂志社自负--成昆真是一老狐狸,这对他来说是结果怎么都行的不败之招:报仇自然是其本愿,即使报不了这个仇,他也可以借此甩掉《年代》这个包袱,不至于在今后在此一项上赔得更多--出手不顺,对于发好杂志,他的信心已经所剩不多了……
此招的阴毒还在于:它让接招的宋旺旺几无还手之力,必须做出个痛苦揪心的抉择来:是要杂志还是要朋友?要杂志,朋友怎么办?大伟这个人虽说毛病多多,但对他却是忠心耿耿情深意厚,非冯彪、马小宝之辈所能比……但若是要朋友,那杂志如何办?如果成昆突然撤走,他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立即再找到一个发行人,没有发行人投资,杂志就不能按时出版,不能按时出版就会遭到北京方面的停刊处罚,杂志没了,就不是大伟一个人失去工作的问题……
"有没有别的办法?"当时宋旺旺对成昆说,"老成,你看:虽说咱俩认识的时间不长,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