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得还算不错,我个人又没得罪你……"
"没有别的办法!"成昆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能白戴这顶绿帽子!我这个要求过分吗?你也是男人,站在我的位置上想一想,我看他是你手下才这样……换个人,我私下花点钱就能找人弄死他!骟了他就更是小菜一碟!小宋,你看着办吧!我也不强求你……反正还是那句话:不是他走,就是我走!我不可能冒着继续赔本的风险留下来--给拐跑我老婆的二流子付工资对不对?!"
没什么可说的了,宋旺旺在一夜未眠之后,在第二天上午的编辑部里找到了还在照常上班的邢大伟,将他拉到一个小酒馆里从中午一直喝到下午,又从下午一直喝到晚上……
第30节:杀手锏
隔了一天,宋旺旺再度出现在班上,而邢大伟没来,从此再也没有来过。
49.杀手锏
宋总编回到班上所做的头一件事就是要狠抓杂志的编辑工作,他决定亲手来抓,让冯彪辅佐。冯彪连夜做出的一个"重上三万"的策划案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他将此策划案送去给成昆看,其初衷是今后要加强编与发的沟通--以发带编,以市场的需要来带动杂志的编辑。
这天上午,宋旺旺约成昆来编辑部,想把这期杂志的具体办法确定下来,时间不等人,算起来离出刊也只有一个来月。成昆如约来了,是带着殷雅雅来的--这是事发之后他们夫妻二人首次公开在人前亮相,也是殷雅雅在"私奔"归来后头一回出现在编辑部里,美妇人光彩依旧,只是变得沉默少语,有点发蔫。于是,宋旺旺、冯彪、成昆和殷雅雅便围坐一处,开了一个小会。
宋问成:"老成,小冯做的策划案你看了吧?"
成说:"看了!看了……"一边从放在桌上的公文包里掏出那份策划案,"做得好!做得好!上期杂志要是按这个方案搞,哪儿至于发那么惨!"到了这时,他还不忘再把宋敲打敲打(也顺便敲打了一下自己那不安分的老婆),"小宋,当领导的,用人可要用对哦!用不对人造成的损失可就是大家的!小冯这小伙子才像个做现代文化杂志的嘛!"
宋说:"老成,小冯的这个策划案让你重获对《年代》的信心我就最高兴了!现在咱别光说好听的,提点具体的意见吧。"
"要说意见嘛!我觉得还是缺那么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你直说。"
"缺点儿……有强刺激,有爆炸性,叫人为之一惊马上想看的东西,小冯的策划案还是常规了点,正常情况下这样搞是可以的,可咱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要打翻身仗--猛促一下发行量嘛!"
"那你看--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好办法?"
成喝了口茶,不慌不忙地从他那个永不离身的公文包中掏出一本砖头般厚重的书来,"《丽人行》看了吗?"在问话的同时已经将这块纸砖头递到宋手里。
"这一段太忙了,还没来得及……"宋说,"听说卖得很火……"
"这可不是一般的火哟--大火!太火了!"成说,"我估计把各种盗版全加起来能有上千万册。'当代《肉蒲团》'--一句口口相传的广告词就让它发成了这样,也算创造了出版史上的一大奇迹!这个土头土脑的余天野埋头苦写了这么多年,这下子才真是身价百倍家喻户晓了……"
成所提及的余天野正是这部《丽人行》的作者,本城赫赫有名的"大作家"。冯彪猛然想起"风筝"在春节期间初来本城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拜见这位大爷嘛!于是,又一个女人的影子飘进了他的脑瓜--先前是视野中的殷雅雅:这可真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啊!在宋成二人对话时,她在用一种难以言传的眼神瞟他,让他感到浑身上下很不自在,这不是刚在老公眼皮底下犯过一个大错误吗?她还想干吗?幸亏"风筝"从天而降--现在想来可真是上帝派来救他的,他可不像宋旺旺说的那么"狡猾",若非阴差阳错,现在那个倒霉鬼可就是他了!
"是这样--"成的话将冯的思绪拉回到眼前的现实中来,"是雅雅在读这本书时自己发现的--"成又转向他放在办公桌上的公文包,这回掏出来的是那本殷雅雅的散文集《撒旦的情人》,"请你翻到《丽人行》第八章,不是有女主人公的一段内心独白嘛,你看:完全抄的是雅雅的一篇散文,整段整段地抄,加起来一共有两千多字,还有雅雅写过的一句话:'世上到处都有床,睡在任何地方,都是睡在床上',你看他在书中让这个女主人公整天价挂在嘴上……"
宋和冯在成的指点下探头看着,果然如其所说:抄袭(尽管在个别字词上有所变通)!属于局部抄袭!
"你的意思是……咱把这事儿给披露了?"宋顿时紧张地发问道。
"对!一条爆炸性的新闻!何愁杂志卖不好啊?"成兴奋异常地回答说。
"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有啊!去年《撒旦的情人》出来之后,雅雅曾给他寄过一本书,是从深圳直接寄给他本人的,他自己还对记者讲,他进山去写《丽人行》的时候,身上所带的惟一一本书就是《撒旦的情人》……"
说着,成又转向他的公文包,拿出一张报纸的复印件--上头果然有篇余天野的专访文章及照片,余的相关之语已经被红笔画了出来。
"我不同意这么做!"宋立刻表态说。
"为什么?"成问,"这个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这样做不地道。"
"有什么地道不地道的?小宋,我发现你也太夫子气了!救杂志现在才是当务之急!小冯呢?小冯什么意见?"
冯正在低头看那张复印件,一抬眼看到殷雅雅正用一双充满复杂渴望的眼睛在望着他,照理说他该始终和宋保持一致才对,可他还是说出了他的个人看法:"我觉得……可以做。"
正在这时,有人从外面用钥匙自己开门进来了--是多日不见的马小宝,他看见这伙人,忽然满脸涨红情绪激动地说:"邢老师都快死了!你们还在这儿干什么呢?!"
50.别人的老婆哪那么好搞
那场和宋旺旺对饮一天的大酒之后,躺倒在家中的邢大伟就再没有爬起来,直到被看望他去的马小宝送往医院。这位嗜酒如命的新疆大汉,显然不是被他热爱的酒精打倒的,也不是被所谓"爱情"--与殷雅雅分手而归后他不是还能够照常上班吗?最终打倒他的是男人与男人间的关系,是友谊,是他以为牢不可破的哥们儿情义--尽管他的老同学老朋友是这么跟他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应付那条"老狐狸",让成昆发完这一期(今年的最后一期),明年会再找一个新的发行人,到那时再把他请回来,"执行主编"这个位置会一直给他留着的……尽管宋旺旺讲的全是真心话,可也无法更改眼前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在需要为刊物而牺牲朋友的时候,他被无情地牺牲掉了!
他躺在医院里,几天几夜高烧不退,一直处在半昏迷的状态,不停地输液也无任何效果,连医生都说:这个病人得的是"心病"!而解铃还需系铃人,是马小宝将身上所有的钱全部垫付了医药费之后才去找宋旺旺的,宋旺旺花自己的钱为邢大伟继续治疗,并守候在医院里,而他的病也就很快好了。宋旺旺还从杂志社所掌握的资金中给邢大伟付了所欠的那期工资,买了一张火车卧铺票,将他送回新疆。
送邢大伟的那天编辑部里的几个人都去了,站台之上动了容,大伟和小宝、冯彪热烈拥抱,和旺旺却只是握了握手,并回避着对方满含歉意与关切的目光……
第31节:飞来横祸
火车开动了,小宝先是跟着走动,然后跑了起来……
旺旺对着窗口探出的大胡子大叫一声:"明年回来!"
不知车上正在远去的大伟是否听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冯彪却听得分明……
在火车远去忽然望不见窗口的大伟的一瞬间,冯彪却潸然泪下,凭他与大伟的短浅之交(还添了点儿心理的情敌的别扭在里头),本来不至于此,可他在此瞬间忽然感到那个坐在火车窗前黯然离去的人是他自己--原本是他该落得如此下场的!是"风筝"--另一个女人的从天而降将此一劫转嫁到了大伟头上,事情就是如此:过程之中一个微小的细节变化却改变了最终的结果!
火车站月台上那种兔死狐悲的情绪笼罩在他头顶,被他带回了家,见到女房东之后这种情绪开始朝着一种危险感蔓延:别人的老婆哪儿那么好搞啊?大伟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而自己这一年来不是更加过分更为猖狂地干着同一性质的事么?时间如此之长,如此的家常便饭,别搞出什么事儿来啊!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世上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上次其实就挺悬的,好在她老公是在白天他不在时回来的……有了这番心事,他连饭都吃得少了,草草吃完他口称累了便上了楼,躺在自己床上,忧心忡忡地继续想他的心事,直到昏昏睡去……
灯亮了。是女房东开了灯,将他拍醒时已到晚上睡觉时间,她是来叫他下楼去她那儿睡的,这一回他却坚决不去,并说以后也不会下去了,大惑不解的女房东追问其因,他便将自己的不祥之感如实说了,女房东释然,大不以为然,要留在他这里睡,推辞不得,也只好这么着了。
她脱去外面的衣裤,关了灯,进得被窝,便开始动手要为他脱去衬衣衬裤,那是欲行好事的信号。
"今儿就算了吧?有点累。"他摁住了她的手。
"我不嘛,我要……"她继续动作着,并达到了目的。
待她以更快的速度将自己的内衣内裤解除,扔到被窝之外,他也只好将就着她来了。
51.飞来横祸
两天以后的一个晚上,已经大半夜了,也是在上节所述的一个场景中。
楼下房间中的电话突然响了,在夜深人静时听得十分清楚。
由于是头回遇到这种情况,被窝里赤条条的女房东显得有些慌乱,犹豫着是否下去接,还希望那电话声很快能停,可那电话声却很顽强--一直响着!她只好伸出手去开了灯,动作很快地穿衣服,嘴上还嘟囔着:"肯定是那没良心的打来的……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时候打……估计有啥急事呢……"
女房东下去接电话了,那电话就那么一直响着,响得令冯彪也心焦起来。
电话声停,很快便传来她带有哭腔的说话声,在这夜深人静之际显得特别刺耳。
他立刻从床上起来,赶紧穿衣下楼,一步迈进她的屋子时,她正放下电话,人傻愣在那儿,跟丢了魂儿似的……
"出……出什么事儿了?"他问。
她见他进来,如见亲人般一下子扑在他的胸前:"他……他……出大事咧!工地上掉下个大东西,把他给砸着咧……他们说:有……有生命危险!"
他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现在得马上过去……他们已经给村长打过电话咧……村长开车和我一块去!"女人说着话,恢复了神智,从他胸前默默离开,走进里间(卧室)准备去了……
过了一会儿,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是有人在敲院门。
帮不上忙无事可做的冯彪正欲去开这院门,女房东已经准备好了一个随身包,从卧室冲了出来:"是村长来了!你别开!我来……"
她锁上这个屋子的门,朝那院门而去,他和她一起穿过黑夜中的院子。
敲门声正急,她疾步向前走着,一回头冲他说:"你上楼睡去吧!别让村长看见……"
他便停住脚步往回走,当缓步走上楼梯时,听到院子外边有汽车发动的声音……
她就这么走了,一直没有消息,想一想她也没有途径将消息传递给他,大概十天以后,村长自己开车先回来了--是买烟时听小卖部的老头说的:"听说你那房东命是保住了,但站不起来咧,伤到咧脊椎,人就废咧……唉!可怜他媳妇!"
冯彪听罢愕然,在这一瞬间他甚至过敏地想到:这是不是老天爷对他和她所做丑事的一种惩罚和报应呢?不过,他不想为此太过操心,因为操心也没用……
班还是照常在上,工资也还是没有发,但将上一期的稿费发了--领了这期稿费,再加上所发小说的两笔稿费也到了,日子又可以过下去。这期杂志他做得格外卖力,一方面可以让自己在忙中不去想女房东家里的事情,另一方面便是做杂志的目的已经越发单纯了:那便是为了生存,有一个明摆着的事实是:只有将这本杂志做好了,他才可以拿到钱,人才可以活下去……
也正是由于心怀这个目的,他才在一直悬而未决的发与不发成昆早已做好的一篇揭露余天野抄袭的文章这个问题上态度激进,并且完全站到了成昆一边--而在另一边,宋旺旺始终不松口,有一次争论起来,他也如实道出了自己的顾虑,讲出了自己的私心:他的老婆在省里一家杂志做编辑(帮冯彪发过一个中篇的),余天野正是她的顶头上司,他怕此事会给自己老婆在今后带来无休无止的麻烦。
都是为了自己老婆!
冯彪觉得自己是在为杂志--为杂志就是为生存,为生存就是为杂志。
直到开印前夜,在成的最后一次鼓动下,宋才勉强松了口:"老成,我看这么办吧:我不说同意,也不在发稿签上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