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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就坐……

"你……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杂志上看的。"

"又是杂志上看的,那怎么知道我到了《文化生活》的?"

"我不知道……我买《文化生活》看,发现上面有你的名字和文章。"

"刚才你去了杂志社?"

"嗯。"

"谁告诉你我住这儿的?"

"有个男的,说是你朋友。"

"洪涛?"

"我不知道……"

"这……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吧?"

"……好……不好……"

"孩子呢?已经长大了吧?"

"走了……"

"……什么--什么叫走了?"

"上天堂了……"

"……老……老公呢?"

"也走了……"

"怎么又是走了?走哪儿去了?"

"下地狱了!"

四年未见,两人坐在客厅里的长沙发上交谈,这一番对话对得冯彪后背直冒冷汗,他不认为对方所说就是事实,她像是受过一场很大的精神刺激,他赶紧改换话题:

"坐火车来的?"

"嗯。"

"吃饭了吗?"

"没有。"

于是,冯彪有事可做了,他真心想为面前的这个女人做点儿什么,知道冰箱里已经没有任何可吃的东西(都被他在冬眠的几日中吃光了),但又不想带她出去吃饭--对女人他可从不小气,只是这时候,他对今天从这里离开未加丝毫怀疑--一天中有五趟直飞北京的班机,怎么也能够赶上晚上七点起飞的最后一趟吧--便觉得出去吃饭是件很麻烦很费时间的事,他今天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还有就是男人的虚荣心在作怪:带着这么一个身材臃肿蓬头垢面的女人出去吃饭,他觉得是一件挺没面子的事,在这个小区里,人们常看到这位"单身贵族"带着不同的女人进进出出,带的可都是美女啊……于是,他便独自一人下了一趟楼,在小区里的小卖部买了几包方便面、几根火腿肠、两包榨菜--之所以多买一些,是考虑到她可以在回去的火车上吃,他是准备马上就把她打发走的:吃了饭,送她到火车站,顶多再给她买张回程票并给她一点钱(四年前他不就这么做过一次嘛),然后自己去机场……回到家中,见她仍然呆若木鸡地坐在沙发上,他进厨房为她煮了面,然后端出来送上去,坐在沙发上,还帮她剥了一根火腿肠……

看她狼吞虎咽地就着那根火腿肠吃完一大碗方便面,眼见着一抹红润在刹那之间就飞上了这个女人的双颊,让她原本煞白的面孔顿时增添了几分人的血色,冯彪在感到一腔酸楚的同时获得了一种好人做好事的成就感,如此简单便轻易获得--正是对于这种小小的成就感的贪恋让他多嘴道:"再洗个澡吧?"--是她在埋头吃饭的过程中,在较近的距离之内,头上身上所散发出的一股明显的异味,让他想做这第二件好事,他心中涌起的怜爱之意是真实的:再怎么都是和自己有过一点什么的女人啊!

第121节:劫

这个提议明显令她十分高兴,但随口说出的话却让他感到辛酸:"我已经有……一个月没洗澡了。"他立刻站起来领她去卫生间,她在进去洗澡之前又想起了什么,在自己随身带来的一个脏脏的旅行包里翻找了半天--冯彪以为她是在找换洗衣服之类的东西,不料她却拿出了一个鼓囊囊的大信封,什么也不说地递予冯彪,就进去洗澡了。

她洗的时间很长,足有半个小时以上。

这段时间,冯彪就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看大信封中的东西--是一部手稿,但却难以称其为"小说",连"日记"都算不上,纸张粗劣,字迹潦草,满纸呓语,还散发着淡淡的墨臭,能够看出是在很差的环境中一点一点写成的……他想起四年前在那个春节期间空空荡荡的招待所里初次见面时她也是拿出一部稿子给他看,后来她在大雁塔广场上受到寻找丢失儿童的广播刺激忽然要走便将那部稿子留下了,他后来在从女房东那里仓皇逃跑时丢在了十里村的租房里……回想起来,那一部起码还基本能够做到文通字顺,也有一部小说该有的人物、故事和情节,幼稚归幼稚,粗糙归粗糙,可也算是个有着基本模样的东西啊!四年过去,非但没有进步,反而退步得如此厉害,仅从这一点来说:她的头脑一定出了什么问题……

因为想要对其现在的生活状况探究出一点蛛丝马迹来,在有限的时间之内,冯彪对那部手稿的阅读格外投入,以至于她在洗完之后端直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动静他竟没有听见,忽然有所察觉时她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沉浸在手稿气氛中的他也在瞬间受到了一点惊吓,猛一抬头,又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站在他面前的女人竟然一丝不挂!身体未及擦干,浑身上下还冒着热气,一头长发湿漉漉的,就那样披散开来……她人是胖了一圈,身上多了很多肉,腰也变得粗壮了,肚子也起来了,两只当年就很大的奶子已经变得更加肥硕,沉甸甸地挂在胸前,乳晕和乳头显得很大,尽管如此,但那白皙的肌肤却一如当年,甚至更白,白得耀眼,这一具近乎惨白的多肉的女人的躯体也足以让这个守节多日的男子热血沸腾地冲动起来了,

结果是:他放手丢弃了手稿,伸出双臂一把搂抱住她的腰,双手抓在她多肉的臀部,头、脸和唇正好贴在了她耻毛浓密的私处……

187.劫

独自狂欢到深夜--这是冯彪还算丰富的做爱经验中最富有罪恶感的一次--一种与周围环境与对象身份无关的真正的罪恶感,连他自己也深感无耻下流罪不可赦的是:她明明已经处于睡眠的状态,他还在那儿不断地折腾她,在其身上发泄着自己的兽欲,并且无休无止,连他都在纳闷:自己的身体里怎么竟有着这么大的一股子邪劲啊?这份罪恶感反倒助长了他的疯狂……

因宣淫泄欲而滞留,在不断折腾对方来满足自己兽欲的间歇中,他不是没有想起过老郑的忠告--但他却一厢情愿地将老郑的话想得过于实在了--具体指向了某件事,他想老郑一定是因为知道了最近满城又在搞"严打",以其惯用的这种"神秘文化"的方式(更多只是为了炫耀他这个"半仙"的"料事如神"),对他这个"老嫖"(老郑知道他有此嗜好)发出一个警告,才弄得神神鬼鬼的--既是如此,他待在自己家里总是最安全的吧?再说床上的这个女人,她又不是"鸡"!

大体上想通了,可心里头总归是有点不踏实。当体内的欲火燃尽,浑身上下都已瘫软,他便倒头睡去了。两点方才睡下,四点便已醒来,突然醒来时,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以最快速度离开这里的准主意(也许是梦出来的):其实,他压根儿就不必去管床上这个不大对劲的女人,只管拎起箱子抬腿走人出门打车去赶自个儿的飞机便是,她爱在这儿住就让她在这儿住吧,大不了住到洪涛来……

这么一想他便一下子清醒了也振作了,在黑暗之中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她仍在熟睡,发出母猪一般的鼾声,一点都不美好的声音……他从裤兜里摸出了几张百元钞票放在了床头柜上,还想着是不是要给她留张字条道声再见,又觉得她现在已经不像是个正常人,也就算了……

摸黑走出卧室,去卫生间小解并且洗漱完毕之后,他来到了客厅,只开了一盏壁灯,将新买的手提电脑放入到那只大皮箱中便准备出发了,他想:这下他就可以坐上早晨7点半钟起飞的头班飞机飞到北京去了,今天已是30日,是一个更加合适的到达时间,考虑到这么早,出去之后打车会比较困难,他又点上一支烟,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直到抽完,将烟头在烟灰碟中掐灭,猛然起身,一把拎起皮箱就朝门口走去……

令他忽然受惊的是:他正准备开门出去时,门上却响起了"嘣嘣嘣"的敲门声。敲得有点粗暴,并且十分急切。

这么早,会是谁呢?肯定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吧?他几乎是怀着一种很大的好奇心,想也没有多想问更没有多问地就将门打开了--如此之快的开门,甚至将门外之人吓得朝后退了一小步,恐有什么不利似的,借着楼道里的灯光,冯彪也一下子看清了:是一胖一瘦的两个陌生男人,胖子四十来岁,瘦子二十来岁,令他瞅着很不舒服的是:这两人都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色皮衣……

"你……你是冯彪?"胖子问。

"是,你们是……"冯彪说。

"我们是派出所的,来调查一件事,能不能进屋谈?"胖子说。

瞧这胖子一脸诚恳的表情,冯彪便放两人进来了,他还怀着一腔的好奇想知道派出所的人为什么会这么早跑来找他?问他什么事?在一瞬间里,他甚至想到了会不会是因为齐自立被杀的案子……

进屋之后,瘦子问他:"就你一人住?"

冯彪回答:"是。"

他请这两人在长沙发上就座,给每人递上一支烟,然后问道:"我说……师傅,这么一大早找我有什么事儿啊?"

胖子没有直接回答,用夹着香烟的两根焦黄的手指点了点被提到过道中的皮箱问:"看样子你正要出门?"

冯彪说:"是,我正要去机场赶早班飞机……"

"冯彪,你恐怕是……走不了。"胖子说,"知道为啥吧?"

"不知道……"冯彪开始感觉不妙,但却实在想不出是因为何事。

"好好想想,最近都干过啥为法乱纪的事情?"

"……没……没有呀!我没干过什么呀!我能干什么?"

"冯彪,你不老实!我们一大早就跑来找你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就直说了吧:嫖娼的事你干没干过?"

"……"

"好啊,你现在可以不说,跟我们去了派出所再说,把自己的问题说清楚。"

第122节:天上飞的那风筝

"师傅师傅,我……我是嫖……嫖过那么一两回,我认罚,我认罚,请别……带我去派出所……"

"认罚?你这态度倒不错,可现在还不到你认罚的时候呢!咱们先去派出所把问题说清楚。"

"师傅师傅,我求求你俩了,我就在这儿把罚金交给你俩得了,你们说,罚多少,多罚点儿也无所谓,我还要赶早班飞机去北京呢!那边还有挺急的事儿等着我呢!"

"冯彪,你还想走?看来你是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呀!走!咱先到派出所去!去了之后先把事情交代清楚,该咋办咋办,你就是想交这个罚金也得到所里去不是?咱按正常的手续办,你别想让我俩犯错误,走!楼下还有车等着你呢!"

看来不去一下是不行了,冯彪只好站了起来,跟着两名死心眼的警察同志朝着门口去,都走到过道上了,这套房子里却发生了节外生枝的一幕:在三人背后,卧室的门在一声响动中开了,赤裸裸的"风筝"披着一件薄毛毯,走了出来,睡眼惺忪一脸茫然的她冲着门口叫了一声:"冯……"

走在最后的瘦子警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猴儿一般警觉地跳转过身,马步蹲裆,面朝"风筝"。

"她是谁?"胖子立刻问冯彪,"你不是说你一个人住吗?怎么不说实话?!她是谁?是不是你老婆?!"

这是一个顺乎其答就会一带而过的问题,冯彪的脑子却偏偏会在这时进水--选择了一个给他惹出更多麻烦的"错误"答法:"不是……"

"那她是谁?咋在你这儿?"胖子继续追问。

"……是我……女朋友。"冯彪吞吞吐吐地回答。

"叫啥名字?"

"叫……叫……风筝……"

"啥?疯子?!"

"不,是风筝……"

"风筝?天上飞的那风筝?这是名字么?你别蒙我了……"

冯彪确实不知道"风筝"的名字叫什么,四年之中一前一后的总共三次见面,他都从未向她问起过。他为什么不问呢?大概骨子里还是觉得女人叫什么名字并不重要,男人之意不在其名吧。胖子警察一定是感到情况不对,他叫瘦子站过来看住冯彪,自己走到衣不蔽体的"风筝"面前说:"把你的身份证拿出来给我看看!"

"风筝"返身回到卧室去拿她的身份证--很明显,这只是一个脑子很不清楚的习惯性的举动罢了,因为她洗澡时换下来的脏衣服尚在卫生间里,浴后就再没有穿过什么,而她的旅行包就扔在客厅的角落里,胖子疾步跟了进去,结果是没有拿到他想要的身份证,却看到了床上的几摊污秽和床头柜上的几百块钱--在他看来,这才是最大的证据,胖子问"风筝":"这钱是谁的?得是他给你的?""风筝"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这时的沉默被对方理解成了回答--到此,胖子警察已经心中有数了,什么也不再多问,命令"风筝"马上穿好衣服,和他们仨一起走……

冯彪和"风筝"被这一胖一瘦的两名警察带到了楼下的一辆警车上,车上还等着两人:一个是开车的警察,中排还坐着一个女的,车内很黑,看不清楚她的脸,首先被推到车上的冯彪坐在了那个女的旁边,刚一坐下,只听那个女的小声说道:"……冯……冯哥……我……对不起你!"忽然一惊,侧过脸来,他才看清楚她是谁,是几天前自己惟一一次带回家来的那只"鸡"呀!所有的问题就出在这里!

车子启动了,坐在中排正中位置的冯彪,一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