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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甘正传 佚名 5199 字 4个月前

“赢?”

“痛宰他。”

“我会跟麦克结怨。”我说。

“去他的麦克,”丹恩说。“听我说,我的想法是这样。要早咱们拿存下

的一万块去赌你会赢呢?赌率是二比一呐。你痛宰他,咱们就有两万块了。”

“可是,我会惹上一身的麻烦。”我说。

“咱们拿了两万块离开此地,”丹恩说,“你知道有了两万块咱们可以怎

么用法吗?咱们可以大做养虾生意,还可以剩下一大笔钱。反正我已经在考

虑退出摔跤这玩意。”

唔,我心想丹恩是经纪入,而珍妮也说过我得退出这一行,况且两万

块的确是不赖的生意。

“你认为呢?”丹恩说。

“好,”我说,“好。”

跟“教授”交手的日子到了。比赛要在韦恩堡举行,麦克来接我们,

这会儿在屋外猛按喇叭,我问珍妮准备好了没有。

“我不去,”她说。“我看电视转播。”

“可是你一定要去啊。”我说,然后要丹恩解释原因。

丹恩把我们的计划告诉珍妮,说她非去不可,因为我痛宰“教授”之

后需要有人开车送我们回印第安那波里。

“我们两个都不会开车,”他说,“所以,比赛结束之后得有辆跑车在体

育馆外面接我们回到这儿,拿了那两万块然后走人。”

“唔,我不沾这种事。”珍妮说。

“可是有两万块啊。”我说。

“但也是诈财。”她说。

“呃,他这些日子做的事才是诈财,”丹恩说,“输赢都是事先计划好的。”

“我不干,”珍妮说。

麦克又在按喇叭,于是丹恩说:“呢,咱们得走了。比赛结束之后再见

了——无论输赢。”

“你们该感到羞惭。”珍妮说。

“等我们揣着两万块钞票回来,你就不会这么生气了,”丹恩说。

总之,我们就出发了。

赴韦恩堡途中我没怎么说话,因为,要那样对付麦克我觉得有点儿难

为情。他待我并不太坏,不过,话说回来,就像丹恩说的,我也替他赚了不

少钱.所以应该会扯平。

我们抵达体育馆,第一场比赛已经开始——“巨人朱诺”被“神仙”

痛宰。接下来是女侏儒捉人大赛。我们进入更衣室,我换上尿片和纸帽。丹

恩找人打电话到计程车公司,安排一辆车子在外面等我们。

有人敲门,上场的时候到了。我和“教授”是今晚的主角。

我出场时他已经在擂台上。“教授”是个精瘦的矮个子,蓄胡子、戴眼

镜、穿黑袍,还戴着方帽。他这身打扮可真像个教授。我当下决定要让他吃

下那顶方帽。

唔,我爬上擂台,司仪说;“各位女士们,先生们,”这话引来一阵嘘

声,他接着说:“今晚我们很荣幸,邀请到“北美职业摔跤协会”国内最优

秀的两名选手——‘教授’对抗‘笨瓜’!”

这时响起一片嘘声和喝采声,教我弄不清观众是高兴还是生气。不过

反正无所谓,因为铃声响起,比赛开始了。

“教授”已经脱下袍子、眼镜和方帽,绕着我转,一面对我晃着指头,

仿佛在责骂我。我想抓住他,但每次他都闪开,继续晃指头。双方就这样持

续了一、两分钟,他才犯了个错。他跑到我背后想踢我屁股,但是我一把抓

住他的胳膊,把他甩到绳圈上。他像颗小弹珠似的从绳圈弹回来,我顺势绊

他一跤,正想用腹压的招术跳到他身上,他却一骨碌翻回他的角落,等我抬

头一看,他手里拿了一把大戒尺。

他拿着戒尺呼呼拍手心,好似要用它揍我屁股,但等我再抓住他时,

他竟然用戒尺戳我的眼睛,想把它挖出来。我跟你说,朋友——那可真痛。

我跟跑转圈子,努力恢复视力,他却从背后冲过来,放了些东西在我的尿片

里面。不消多久我就明白那是什么东西——蚂蚁!天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

但是蚂蚁开始咬我,我难受极了。

丹恩在那儿叫我解决他,但是有蚂蚁在裤子里要解决他谈何容易。总

之,铃声响了,第一回合结束,我回到角落,丹恩努力把蚂蚁弄掉。

“他这招真龌龊。”我说。

“放手解决他,”丹恩说,“咱们担不起失败。”

“教授”出场做第二回合比赛。他对我做鬼脸,接着他挨得很近我得以

抓住他举起来作螺旋桨转圈。

我把他转了大概四、五十圈,直到我相信他铁定晕了,才用全身力气

把他扔到观众席上。他落在看台大约第五排,一位正在织毛衣的老太太身上,

她拿起雨伞就打他。

问题是,螺旋桨这一招也让我付出了代价。眼前的东西净在打转,但

我心想没关系,因为昏眩一会儿就会过去,反正“教授”已经被解决了。但

这一点,我料错了。

我刚要从昏眩中恢复平衡,突然间有东西绊位我的足踝。我往下一看,

该死的,居然是“教授”回到了擂台上,而且,拿了那位老太太正在织的—

—球毛线,这会儿把我的脚绑住了。

我奋力想挣脱,但是“教授”拿着线球绕着我转,把我缠成了一具木

乃伊。没多久,我手脚被缚,无法动弹。“教授”停下来,把毛线系了个漂

亮的结,然后站在我面前,鞠个躬——就好像他是个魔术师,刚变了一招把

戏似的。

接着他阔步走到他的角落,取了一本厚厚的大部头书本好像是字典—

—然后走回来又鞠躬。接着他拿书敲我的头。我束手无策。他起码敲了我十

几下我才倒下。我无奈无助,只听到观众的喝彩声,任凭“教授”坐在我肩

上压住我——赢得了比赛。

麦克和丹恩进入场中,解开毛线,把我扶起来。

“太棒了!”麦克说,“真是太棒了!我都没办法设计得这么妙!”

“哦,闭嘴,”丹恩说。然后他转向我。“呃,”他说,“这可真妙——你

让‘教授’用机智给打败了。”

我一声不响。我难过极了。这下子一切都输光了,但只有一件事我确

定不疑,就是我再也不摔跤了。

比赛结束,我们不需要逃亡用的计程车了,所以丹恩和我搭麦克的汽

车回印第安那波里。一路上麦克不停地说我这么输给“教授”实在太棒了,

下一场一定会让我赢,而且让大家赚上几千块。

车停在公寓外面,麦克回头递给丹恩一个信封,里面是我这场比赛的

两千块酬劳。

“别拿。”我说。

“什么?”麦克说。

“听我说,”我说“我必须告诉你一件事。”

丹恩插口:“他要说的是,他再不摔跤了。”

“你说笑?”麦克说。

“不是说笑,”丹恩说。

“呃,为什么?麦克问。“有什么问题,阿甘?”

我来不及回答,丹恩就说:“他现在不想谈。”

“唔,”麦克说,“我大概了解。你们进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我就来,

咱们好好谈谈,好不?”

“好。”丹恩说完,我们下车。等麦克走了之后,我说:“你不该拿这笔

钱的。”

“呃,咱们现在只剩这些了。”他说。别的全没了。几分钟之后我才明白

他的话是多么正确。

进了公寓,噢,天,珍妮也走了。她的东西都不见了,只留给我们几

块干净床单和毛巾和锅什么的。客厅茶几上留了一张字条。是丹恩先发现的,

他念给我听。

亲爱的阿甘:

我实在无法再忍受下去。我曾试图跟你谈谈我的感受,而你似乎并不

在意。你今晚要做的事尤其不好,因为它是不诚实,我恐怕无法再跟你继续

下去了。

或许我也有错,因为,我已经到了需要安定下来的年纪。我想有个家,

有栋屋予,上教堂之类的事。我从一年级就认识你了,阿甘——将近三十年

了——看着你长得又高又壮又善良。等我终于明白自己多么喜欢你时——你

来波士顿的时候——我是世上最快乐的女孩。

过后,你吸大麻,还跟那些女孩胡搞,但即使这样我还是想念你,示

威活动期间你到华盛顿来看我,我好开心。

但是,等你被送上太空,又在丛林中失踪四年,我想我变了。我不像

以前那么满怀憧憬,只想找个地方过单纯的日子就满足了。所以,现在我必

须去找它。

你也变了,亲爱的阿甘。我不认为你真能阻止这种改变,因为你始终

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但是,我俩的想法不再契合。

我含泪写这封信,但是我俩必须分手了。请不要找我。祝福你,我亲

爱的——再见。

爱你的,珍妮

丹恩把信递给我,但是我任它落在地板上,自己就那么呆站在那儿,

毕生头一回恍觉当白痴的真正滋味。

第二十一章

呃,我就这样成了一个可怜的混球。

丹恩和我那天晚上住在公寓,但第二天一早就收拾行李,因为没有理

由再留在印第安那波里了。丹恩过来对我说:“呐,阿甘,把这钱拿去。”他

把麦克给的两干块摔跤酬劳递给我。

“我不要。”我说。

“唔,你还是拿去得好,”丹恩说,“因为咱们只剩这些了。”

“你留着。”我说。

“起码拿一半,”他说。“听我说,你得有路费,才能去你要去的地方。”

“你不跟我去?”我问。

“恐怕不了,阿甘,”他说。“我闯的祸够大了。昨晚我一夜没睡。我想

到是我要你答应拿我们的全部财产去孤注一掷,而且珍妮明明就快受不了我

们了,我还要你继续摔跤,你被‘教授’打败并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尽力而

为。该怪我。我实在不是好人。”

“噢,丹恩,这也不是你的错,”我说。“要是我没有被什么‘笨瓜’头

衔冲昏了头,自以为了不起,相信他们说我的那些屁话,我根本不会惹出这

些事。”

“无论如何,”丹恩说,“我不觉得应该再跟着你。你现在有别的事要做。

去做吧。

忘了我。我不是好人。”

晤,我跟丹恩谈了许久,但是,怎么说也劝不住他,过后他拿了他的

东西,我抱他下楼,望着他坐在小轮车上,衣物堆在腿上,自己滚着车轮上

了大街。

我到车站买了去木比耳的车票。旅程预定是两天两夜,经过路易斯维

尔、纳许维尔、伯明翰,然后到木比耳。我这个凄惨的白痴就这么一路呆坐

在车上。

我是夜间经过路易斯维尔的,第二天在纳许维尔换巴士。换车要等三

个小时,于是我决定到镇上逛逛。我在一个午餐摊子买了一份三明治和一杯

冰茶,沿街走着,突然看见一家饭店前面有个大招牌,写着:“欢迎光临大

师西洋棋邀请赛”。

这招牌勾起了我的好奇,因为我在丛林期间曾跟大山姆下过几年棋,

所以我就走进饭店。他们是在舞厅内举行棋赛,有一大群人围观,但是旁边

有块牌子写:“入场费五元”。我不愿花一毛钱,所以我就隔着门往里看了一

阵子,然后独个儿到大厅坐坐。

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个小老头。他满脸皱纹,看起来性情乖戾,穿了

件黑西装,打领结,而且他面前的茶几上放了一副棋盘。

我坐在那儿看,他每隔一会儿就会移动一枚棋子,我渐渐明白他是在

跟自个儿下棋。

我估计还有一个多小时巴士才会离城,所以就问他要不要人跟他下棋。

他只看看我,然后低头继续看棋盘,一句话也没说。

过了半天,老头子已研究棋盘将近半小时,这会儿他把自主教移到黑

侍卫七,正要放开手,我说;“失礼。”

老家伙好像坐到大头钉似的跳了一下,隔着茶几瞪着我。

“你要是走这一步,”我说,“就会空门大开,先损失你的骑士,然后就

是你的皇后,你就走投无路了。”

他低头看棋盘,手始终未放开主教,然后他把棋子移回原位,对我说:

“也许你说得对。”

唔,他继续研究棋盘,我估计该回车站了,但是正要离开时,老头说:

“失礼,不过,你刚才那番评论非常敏锐。”

我点个头,他又说:“这样,显然你下过棋,何不坐下来跟我下完这一

盘?你用白棋。”

“我没办法下棋,”我说,因为我得赶搭巴士等等。于是,他点个头,用

手跟我微微敬个礼,我就走回车站。

等我到了幸站,巴士居然已经开走了,要到明天才有下一班车。我什

么事也做不好。

唔,这下子得打发一天的时间,所以我又走回饭店,那个小老头还在

跟自个下棋,而且似乎快赢了。我走过去,他抬头看看,示意我坐下。我接

下的棋局情况很不妙——小卒半数已经阵亡,城堡也没了,只剩一个主教,

而且我的皇后就要被吃掉了。

我花了将近一小时才扳回劣势,而每次劣势稍有改善,小老头就咕哝

摇头。最后,我牺牲一子诱他人毂,他中计了。又下了三手,我将死他。

“该死,”他说,“你究竟是谁?”我告诉他名字,他说:“不,我是说,

你在哪儿下过棋?我甚至不认识你。”

我说我是在新几内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