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甲的冒险相救之恩,日后得到了蒋介石的重报。王贤甲曾于1914年捐资在葛竹兴办凤窈学堂,得到浙江省民政长颁发的银质奖章。
王贤甲有六子:良森、良朔、良季、良就良裕、良汉。其中,良汉最得蒋介石宠。良汉又名震南,浙江法政专门学校毕业,是蒋介石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曾任国民党南京国民政府军政部军法司司长、三战区军法执行分监、上海特刑庭庭长等职,在葛竹建造有一所规模颇大的住宅,缘山而筑,气派有过于溪口蒋宅的丰镐房。
1939年,王贤甲死,王震南夫妇在重庆,不能回来治丧。蒋介石胜利后,王震南回葛竹给其父出丧,十分热闹。蒋介石自抗战后来葛竹扫墓,常住在王震南新建的住宅里。
王贤东是王采玉嫁到蒋家的介绍人,又长期为蒋家管帐,深得蒋氏好感。王世和是王贤东的侄孙,又名忠森。王贤东年老回乡时,由王世和的继父王良鹤继任玉泰盐铺管帐,王良鹤托蒋母向蒋介石请求带其子世和去广东从军。
王世和原在溪口天生威货店当秤手。蒋介石为当面看他举止如何,叫王世和送一篮咸货来。王世和送货到丰镐房,蒋命他吊在屋柱钉子上。王因人矮,取凳垫脚挂上,随即用抹布揩去凳上留下的脚印,把凳放回原处。蒋认为他做事小心,就面允带他去广东,初随蒋充勤务兵,黄埔军校招生时,批准他为第一期军校学生。毕业之时,家乡曾敲着12面铜锣向王良鹤报喜。1939年,王世和充任蒋介石侍卫大队长。1944年俞济时接掌七十四军,调任王世和为副军长。再进陆军大学将官班深造。
王世和因嗜赌如命,常常误卯不到,曾两次被蒋革职闲置;但一遇时机,蒋又将其起用。如西安事变后,蒋孝先被东北军枪击殒命,蒋又任用他为侍卫长,抗战胜利后,王世和在溪口开设王泰钱庄,初聘唐瑞福为经理,后由王世和自兼。
蒋介石对其青少年时代的受业老师也很尊重,有好几个人以后被罗致做他的幕僚,礼遇有加。如毛思诚,奉化岩头人,是蒋介石就读岩头时的老师。毛思诚在执教中、对蒋介石的作文多有赞誉,对蒋的影响很大。蒋介石也感念老师的教导之恩,以后对毛思诚一直十分敬重。
1924年,蒋介石任黄埔军校校长时,毛思诚在浙江省立第四学堂任学监,蒋介石写信叫毛思诚来粤,委以秘书之职。1925年3月,东征军克复潮汕,当时蒋介石兼任粤军参谋长,委任毛思诚为潮阳县长。然而毛感到自己是个文人,不宜当官,故上任3个月,就上书蒋日:“吾性好酒,而才非庞土元,百里侯非吾愿也”。蒋读后大笑,应允了毛的辞职。北代以后,国民党政府定都南京,毛思诚被委以总司令部文书科长,并被选为监察委员,居住在南京。西安事变后,毛辞职回乡,于1939年病逝。毛生前著有《蒋介石大事年鉴》,编有蒋介石的《自反录》、《民国十五年以前之蒋介石先生》。
周枕琴,是蒋介石曾就读的奉化风麓学校校长周枕棋的弟弟,他本人虽不是蒋介石的直接先生,但因周枕棋的关系,蒋也认他为老师,关系非常密切,两人曾一同在上海交易所买卖股票。后来,周先后担任过江浙盐运使冲央第一编遣区经理处处长,陆海空军总司令部经理处处长、军需署署长等,是蒋介石掌管财政的亲信。
蒋周两家,在下一代的关系依然十分密切。在台湾蒋经国政权中凋枕琴的侄孙周宏涛,曾任国民党中央委员会副秘书长、台湾省政府财政厅厅长、台湾银行董事长等职,一直是幕中要角。
顾清廉,是蒋介石在宁波箭金学堂就读时的老师,对蒋的思想影响较大。蒋介石自认从顾清廉学习,受益非浅,因此对顾十分敬重,发迹后长期延揽顾于幕中掌管文犊,待为上宾。
蒋介石发达后,没有忘了宁波,奉化的一帮同乡故友,其中不少人得到了蒋的提携。和萧王庙人孙星环、孙洞环兄弟,是蒋介石的幼年之交。孙星环一度与蒋在浙江武备同学,二次革命时,蒋在陈其美手下沪军团长,孙星环为该团一营营长,是蒋早期的得力助手。南京国民政府建立后,孙一度出任南京宪兵团团长,后改任镇海要塞司令及浙江省政府委员。其弟孙洞环,为留日学医官费生,是蒋的结拜兄弟,北伐时蒋曾任他为总司令部军医处长,未到职,后一度任陆军医院院长,因吸鸦片,蒋与他逐渐疏远,后来只任少将高参闲职。
再有萧王庙人孙鹤皋,与蒋介石相交颇早,曾留学日本学经济。蒋在上海交易所的买卖生意,多数委孙鹤皋为代理人,两人关系颇契。北伐军攻克武汉后,蒋委孙鹤皋为武昌海关监督。宁汉分裂后,孙随蒋回南京任总司令部经理处副处长,旋又调任为津浦铁路局长,又升交通部铁道司长。因染上吸鸦片嗜好,为蒋所弃,不予起用。后投身金融界,抗战时为重庆四明银行总经理。
蒋介石在奉化城内凤麓、龙津两校读书时,结识的同学和朋友,后来跟蒋做事的有江怀清、张硕卿、陈泉卿、俞镇臣、俞飞鹏。朱孔阳等人。江怀清,奉化棠泰人,本人早死,其子江庆格曾做了蒋介石的侍从秘书。张硕卿,奉化剧界岭人,担任过北伐军总司令部港议,其子张纪云担任过总司令部秘书等职。陈泉卿,奉化封责人,早年加人同盟会,此人绰号“刘山王”,其子陈式正,做过国民党军队师长,解放后去台湾。朱孔阳,号守梅,商人出身,北伐时任军需处副处长,后任军需署长及浙江省政府委员,朱在任职期间囊括极多,在奉化城内兴建宅第,称为“梅园”,蒋介石以后有所闻,乃不再信任。俞镇臣,又名作屏,曾到广东,东征时曾任蒋的秘书,又为蒋委为海山场场主任,不久提升为揭阳县长,在任身死,其次子俞国华,后去台湾,官至蒋经国政府的“行政院”院长。俞飞鹏,则被外人视为奉化人中最得蒋介石宠信者。俞年轻时做过体育教师,由周枕琴、张硕卿等人介绍,被蒋接纳,以后官运享通,做到兵站总监,交通部长等要职。其族侄俞济时,黄埔一期生,原任八十八师师长,后来做蒋的侍从室侍卫长,又做军务局长。在蒋的身边,陈布雷和俞济时两人,是一文一武亲信人员。
奉化畸山下人夏兰卿也是蒋的老朋友,此人热衷乡村教育工作,没有跟蒋去做官人。奉化寻国大代表”时,蒋曾推荐夏兰卿列为候补“国大代表”。
跟蒋发迹的人,奉化城里人比溪口人多,故溪口人自嘲说:“雷响溪口,雨落城里”。
蒋介石在宁波的早期朋友,后来同时留学日本的,有陈方之和林绍楷、林绍桶曾兄弟。陈方之跟随蒋介石当过多年的军医处长及侍从医官。林绍楷于1927年任宁波工务局长,林绍桶曾任台湾官员。
另有陈云汀,是蒋介石在宁波箭金学堂的同学。知心朋友。俩人曾在文昌帝君前叩头发誓,互换兰谱。以后陈云汀跟随蒋介石,曾任宁波洋广税务局长,旋调任为镇海船货局局长,最后于海口第七区营业税局局长任上卸职后,与蒋疏远了。但蒋每年还饬令军需署送他一笔年节,直到1948年陈在宁波病死为止。
溪口人毛颖甫,毛大昌酒店的老板,与王泰盐店是溪口镇上的同业。毛颖甫比蒋介石大一辈。蒋在留日期间,曾得到过毛颖甫的多次资助,以后蒋介石就提拔毛颖南的长子毛庆祥为北伐军总司令部机要秘书,后又升为军委会机要科长,成为蒋的亲信。毛颖甫本人是宁波政学学堂出身,也当上了国民政府监察院监察委员,在家坐享“清福”。大陆解放前夕,毛庆祥携带家属十余人先在香港做寓公,继而到阿根廷开办大农场,其子毛盛节,是台湾航空人员。毛庆祥胞弟庆善之子节夏,是美国医学博士,在美国一家制药厂当工程师。
前文提到曾为蒋介石修《蒋氏宗谱》的沙孟海先生,蒋介石也多次予以照拂,欲委以实际职务。只因为沙孟海先生是一位学者,对为官之事不感兴趣,多次逊谢,蒋介石的“报恩”之情才收了回去。
蒋介石的家乡观念极重,早年蒋介石的母亲王采玉在世的时候,蒋介石东渡时学习军事,便每每怀有“不孝之孤远离膝下”的歉疚,当时这种情感还只是限于母子之情。
王采玉辞世后,随着蒋介石逐渐发迹,他的桑榟之情更浓。在大陆期间,除特殊情况外,蒋介石每年清明或自己的生日,总要回乡一两次。清明回乡是扫墓祭祖,生日回乡是为了避寿。但不是清明、不是生日的时候,他也曾多次回溪口。这种情况,更多地包含着一种寻根情结,当然有时也时以溪口为其政治斗争的避风港。
1927年蒋介石第一次下野,于当年8月离开南京,回到溪口。这次回乡他从苏州带了次子纬国回来,当日在丰镐房住了一晚,与毛氏会了面,并吃了毛氏为他做的家乡菜。次日,辞驻文昌阁,祭扫蒋母墓后,又再移驻到雪窦寺。
雪窦寺是四明山区有名的古刹,群山万壑,自北向南倾泻,在雪窦山的前坡,形成一个大壑。有溪水两道,从山顶曲折而下,流到前面汇合成一荷花池。池边一峰横陈,恰好像锁住这个大壑口一样。这座古寺,建筑在两溪之间,面对横峰妙高台。寺始建于东晋。至今寺内有大小两株白果树。有四个人合抱那样粗。传说是汉朝遗留下来的,迄今约有两千多年了。寺的规模不大,有20多间房,十来个和尚。
蒋介石及其大哥蒋介卿对这个寺是熟悉的,小的时候也都来过。庙里的和尚,对溪口蒋家当然也是熟悉的。
蒋介石这次回来,好象真的要解甲归田的模样,每天宽袍便服,携纬国至千丈岩观瀑,临碧潭观鱼,畅游名胜古迹,晚上,听雪窦寺太虚法师讲解《心经》。并且与蒋介卿计议在妙高台建一别墅,要把千丈岩瀑布、妙高台奇峰、三隐潭石笋这些风景点联成一气,将崎岖山路扩建成石阶,以便游人上下。后来,蒋介石又移驻蒋母故庄“慈庵”。
蒋这次下野实际是以退为进,虽隐居溪口,但却频繁接待来访的客人。此间,来溪口坊谒他的国民党军政要员,先后不断,如张群、王柏龄、刘峙、吴忠信、张静江、蒋鼎文、卫立煌、杨虎这些拥蒋的人物都来过,上海的闻人帮会首领杜月笙、王晓籁也来过,这自然都不是一般性的拜会。
蒋在溪口住了一个多月,即赴上海去日本一个半月后回国,在上海与宋美龄结婚。遂即踌躇满志地去南京重新上台。从蒋介石与他的妻子之间的关系上看,也可略知蒋的性格的一面。宋美龄之前的妻妾姑且勿论,蒋与宋美龄,确是真心的,这一点,孙宗宪曾有记述:蒋介石与宋美龄结婚后,起初,两人的生活习惯,志趣爱好,各有不同。比如:蒋惯于吃中菜,宋却喜西餐,吃饭时各吃各的;有时意见不合,引起争吵。因蒋杀害邓演达事,两人闹得最烈。宋美龄每每一气之下,就驱车走上海。每次都由宋母或姊蔼龄(孔祥熙夫人)对双方进行劝解,促宋回去或电蒋来接。以后二人的关系逐渐和睦,同吃中菜,宋母死后,相处更为亲呢,互称“大令”(洋人夫妇间的爱称),宋对蒋的生活起居,关怀照顾,无微不至,犹如护士,蒋有胃病,不宜饱食,宋加以限量,每餐二小碗,有时蒋还是想添,宋每劝止;蒋办公之后,宋常为之整理案头文件。公余时联袂散步于官邸(军校内)小花园。一次假日,宋高兴地提出去野餐,蒋欣然赞同,就命准备简便炊具、餐具和必要的食物、调味品,驱车到中山陵园,搬石架锅,宋亲自煮菜。因火太猛,鸡蛋炒得焦黑不堪,宋向蒋表示歉意说:“我不会烧菜,鸡蛋炒得不能吃了”,不愿拿过来。蒋说“好吃的”,一定要她拿来吃。于是席地而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还连称“好吃,真好吃”,竟一扫而光。我们在旁看了,不禁暗暗好笑。
蒋介石夫妇的膳食费,每天三元,包括男、女佣各一、厨司一在内,有一处理私人信件的钱姓女秘书伙食自理,招待客人时另加。菜肴之中,每天有新鸡一只,做汤吃两餐。蒋不吃点心、不吸烟、不饮酒、不吃茶和牛奶咖啡,渴时喝白开水。
每晨四时起床,做体操,洗澡;晚上十一时洗澡就寝;中午睡四十分钟,睡起喝鲜桔水一杯。宋的生活也并不特殊,当年上海小报载她用牛奶洗澡,我们无人知道有其事。
上海法租界迈尔西爱路九号,有三间二楼小洋房,后面有小花园,是宋美龄经手买的公馆。平时由副官蒋富寿(蒋本家)看管,宋常去小住,并从其兄弟宋子安或宋子良家接宋母来同祝去时,由侍卫长王世和派我等九人便衣带枪随往保护。
宋美龄对我们生活待遇,颇为优握,每人每月补贴伙食费九元,还常到厨房看看,关注过问。小花园的花木,她有时亲手培植,徘徊观赏。
起初,宋曾向蒋提出“最好用几个女卫士”。蒋笑笑指着我们对她说:“他们都年轻活泼、有文化、又会打枪,不是很好吗?”宋也颔首,不再提了。
蒋介石性情急躁,好发脾气,一不称心,就要骂人打人,一拳一脚,非常熟练,侍卫长王世和、侍卫官竺培基是常挨骂挨打的对象。按军规,长官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