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蒋介石疯狂叫嚣“反攻大陆”成为鲜明对照的是:台湾人民从来就不相信这种“神话”。不惟台湾人不相信,连蒋介石赖以支撑台湾的盟友美国,也压根不相信他果真能“光复大陆”。美国人对蒋介石“反攻”态度的冷淡和中国大陆原子弹爆炸成功,使后半生倾全力从事“反攻圣战”的蒋介石长叹一声:“完了!我们反攻大陆已没希望了。”
2.父业子承
1950年3月1日,蒋介石正式宣布:恢复他的“中华民国总统”职务。至此,蒋介石“名正言顺”地从幕后走到台前。继续苦心经营蒋氏父子偏安台岛这台“双簧戏”。台前蒋介石导演“终身总统”;台后却在秘施重建蒋家王朝于台湾的最重要的战略布署:“父业子承,培养蒋经国接班。”
蒋介石重登宝座后,第一件事就是认真清理门户,将其他逃到台湾的国民党元老纷纷打人冷宫,把台湾变成了名副其实的蒋氏“独家经营”。他让既能够帮助自己支撑眼前残局,又能保证蒋经国的地位稳步上升的陈诚任阁。
蒋经国在台湾国民党权坛上正式亮相的第一个角色,是“国防部总政治部主任”,军阶为三星二级上将。这是蒋介石让蒋经国全面涉足军界,牢牢抓着枪杆子的精心安排。这一职务,官衔虽说不算高,但权力却非常大。他主管的政治部,是负责监督筹划情报业务,及对去大陆特务活动的派遣和指挥。
蒋经国以“大跃进”式的速度晋升为二级上将,自然有不少人为之喝采,当然也免不了妒嫉的眼光。原国民党空军“总司令”周至柔与蒋经国“总政治部主任”任命发布的同时,晋升为一级上将“参谋总长”。据说,周至柔曾对前来“贺喜”的人发牢骚:“现在连老百姓都可以当上将,我在沙场上拼了几十年命才升了这么一个一级上将,想想也没有什么可喜!”这话后来传到了蒋经国的耳中,他在“总政治部主任”的任期内,从未穿着上将军服在公共场合露面。目前流传出来他穿军服的照片,只有一张,那是他在政工干校与王永树(第二任校长)、王升(当时的教育长)私下拍摄照片的着装。
“总政治部主任”的官衔虽非极品,但实权却超越三军统帅。只是蒋经国苦于在军中资历太浅,素无军功,深感自己涉足军界,根基不深。因此,在“政治部主任”的金色招牌下,蒋经国开始力于培养自己的子弟兵,网罗自己的势力。
来台初期,蒋经国的班底,世人习惯地称之为“三干一俄”。“三干”是指他担任赣南专员时的干部,如王升“战干团”的学生,以及后来开办政工干校时的干部;“一俄’则指蒋经国留俄时的同学,如严灵峰、王新衡等。第一、第二“两干”虽然都是蒋经国旧时的嫡系亲信,但大多官卑名微,在老将云聚的台湾,这些人自然排不上号,还得经过培养之后方可成器。因此,在后来政工干校开办后,蒋经国也将这两“干”安置在干校中养望待时。“一俄”虽多干才,但为自己效忠的知己也为数寥寥,更何况它为蒋介石所忌讳,因此,“一俄”并无积极贡献。蒋经国于是致力于培养“第三干”。
1952年11月,经过一翻筹划后,蒋经国的“黄埔”--政工干校在台北复兴岗正式开学。他的嫡系胡伟克、王永树、王升先后出任校长。于校宗旨开宗明义,“以培养笃信三民主义,服从最高领袖,忠党爱国,坚决反共抗俄之健全政治工作干部,使能参与陆、海、空军各级部队……”。蒋经国对于政工干校,一直抓得很紧,从不容他人染指。蒋经国的意图,在于把复兴岗作为“龙飞之地”,干校的学生便是他的子弟兵,一旦时机成熟,脱下军服进入党政军各界,便是他掌权的班底。
王升接掌干校,先为教育长,后升为校长,以培养学生忠于“青年导师蒋主任”为己任,“太子门生”无不出身于此。
1950年蒋介石将“政治行动委员会”改组为“总统府机要室资料组”,也交由蒋经国一手包办,它虽说是一个“组”却指挥管辖一切党政特务机构。
此前,台湾最权势灸手的特务头子是彭盂缉。在台湾“2·28”事件之后,彭盂缉长期主掌警备司令部、保安司令部,直接指挥台湾最大的情报单位保安处。1950年蒋介石在重新当上“总统”当天亲笔所书的三道手令,就有一道是下给彭孟缉的,派彭孟缉为“台湾情报工作委员会主任”,负责协调指挥各情报单位的工作。
彭孟缉得此一令人耳热眼红的“任命状”后,可谓忧喜参半。说喜是因为,在此“将星如云”、百人之中有九十五人投闲置散于台岛一筹莫展的时候,彭孟缉这一位中将在蒋“总统”复行视事的第一天就得到上述的手令,可知青云有路,朱紫可拾,自然是大喜了!讲忧是由于,他彭孟缉虽出身黄埔,但班辈不高,战功也没有可陈之处。在芸芸将星中,他一位中将未免显得官卑职小,在军中阶级森严的制度下,如何去“协调指挥各情报单位在台之工作”?他是有所顾忌的。
但是,彭孟缉深知官场上的奥妙,居安思危,知道“势威震主”非万全之道。
既然蒋经国已涉足情报系统,他彭盂缉就来一个顺水推舟--将保安处变成了蒋经国“总统府机要室资料组”的执行机构。到1954年,彭孟缉更是急流勇退,把自己已掌握的“台湾情报工作委员会”双手奉上向蒋经国输诚,使得蒋经国的政治领导迈进“统一情报的时代”。
蒋经国把“台情会”置于他兼任主任的“总统府资料室”之下管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来指挥,自比彭孟缉更加得心应手。他掌握了各门各派情报权力之后,才是他真正掌权的开始。
蒋经国接管了“台情会”之后,便迫不及待地去消除情报系统中的异己力量,统一情报系统。有道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输诚”的彭孟缉当然是官运亨通,扶摇直上,最后竟爬至一级上将“参谋总长”的显赫地位;“不买帐”的军统“保密局”局长毛人民则被架空人近赋闲,时值壮年,竞抑郁而死。
蒋经国经过一番整顿清理后,就全面的掌握了台湾党、政。军各个领域内控外防的特务组织的大权,其权力凌驾于一切行政权力之上,成为台湾时期的“戴老板”。
同时,蒋经国也完全掌握了台湾的特务情况系统,一个“唯我独尊”的特务王国至此已完全形成。
如果说,蒋经国通过对政治部和情报特务机构的控制,扩大了实力,成为台湾政局中灸手可热人物的话;那么,从1950年7月开始的国民党“改造运动”,则为蒋经国在国民党党内地位迅速崛起提供了良机。
当时若论党内资历,蒋经国只有12年党龄,过去一直以三青团为工作据点,党务系统为c·c所掌握,没有他插手的机会,可是培植蒋经国的势力,自是蒋介石的不言之秘。于是在改造之初,蒋介石便委任蒋经国担任“中央改造委员”。“中央改造委员会”在改造时期有类似于中央常务委员会。蒋经国要进入国民党组织的内层,达到真正掌权的目的,这无疑是重要阶梯。
“改造运动”结束后,论功行赏,蒋经国在1952年召开的国民党“七大”上当选为国民党中央委员,随后又被蒋介石指定为国民党中央常委,蒋经国从此进入了国民党最高权力决策圈。
1954年5月,蒋介石的第一届“总统”任期届满,第二届“总统”选举迫在眉睫。
蒋介石不能让“总统”宝座易主,又不想因此丢掉“民主”的招牌,为了使其“中华民国总统”选举“合法”化,蒋介石援引宪法中的“紧急条例”,行使“紧急处理权”,批准第一届国大代表继续行使职权到下一届国民大会召开之日。由于“反攻大陆”梦圆之无期,因此,跟随蒋介石跑到台湾的“国大代表”就成了“终身制”,台湾人讥为“万年国代”。又由于走台代表远不够法定人数,蒋介石又指示大法官们修改选举法,依此“法”国大代表由“内政部”下令递补,并由蒋介石批准为薪给制。
在紧锣密鼓声中,一届二次“国民大会”终于1954年2月19日上午10时在台北拉开帷幕。这天,台北中山堂张灯结彩,当年南京“国大选举总统的闹剧,搬来台北重演”。
这幕闹剧的最精彩的片断当然是正、副“总统”的选举。至于正、副“总统”候选人早已内定:蒋介石与陈诚。但民主这一脚“过场戏”也还是要走一走的。于是,3月门日,莫德惠、徐傅霖宣布竞寻总统”,王云五、石志泉宣布竞寻副总统”。
20日“国大”举行“总统”选举。投票结果,蒋介石得1387票,徐傅霖得172票,莫德惠未参加竞选,因二人均未得满应当选票,21日再次投票,蒋介石得1507票,徐傅霖得48票,蒋介石当寻总统”。24日,陈诚以1417张票“击败”石志泉,当选为“副总统”。
5月20日蒋介石、陈诚宣誓就任正、副“总统”职。至此,选举“总统”的闹剧落下帷幕。
21日,陈诚辞去“行政院长”职务,俞鸿钧接任,此人为太子的“亲密战友”。
另一位“太子系”的主将唐纵,担任了中央党部秘书长的职务,这是当年陈立夫的位置。
蒋经国则被调离台湾政府“国防部总政治部”,蒋介石给他安排的新职为“国防会议”副秘书长。“国防会议”这个机构,非同一般,它实质上是一个制度化的“大上特务机构”,其下辖“国家动员局”和“国家安全局”两个机构,这样蒋经国更上一层楼,成为名副其实的秘密警察首脑。
蒋介石就任台湾国民党第二届“总统”后,一项例行公事他是不会忘记的,那便是每逢新年、青年节、双十节,都要发表一次公告,重弹“今年是反攻大陆决定年,明年是反攻胜利年”的滥调,但却不见有任何实际行动。
总的说来,在蒋介石第二届“总统”任内,台湾的情况是平静的。虽然前有吴国桢隔海骂战,后有“孙立人兵变案”的麻烦,但对蒋台政权来说,只不过是微起波澜。然而随蒋家父子在台湾一步步地建立起他们的专制统治,由于蒋介石大权独揽,并想做终身“总统”,所以60年代初又演出了一幕类似袁世凯第二修“宪”改“制”的闹剧。按照“中华民国宪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总统”任期6年,连选连任只能一次,如再连任即属“违宪”。蒋介石1948年出任“行宪”以来第一任“总统”,到1954年届满。国民党一届二次会议上,蒋介石又用非法手段,获取了“总统”的职位。1960年3月,每6年一次的政治季风,又在台岛吹拂。此时,年逾古稀的蒋介石又面临着一次重大的抉择:是退居幕后?还是再度连任“总统”呢?一向权力欲极强的蒋介石当然是选择后者。理由冠冕堂皇:“我要带你们打回大陆去!”
问题是蒋介石已连任了一届,再连任将有违背“宪法”的嫌疑。蒋则立即声称:‘宪法’不能修改,我要把它完整地带回大陆去。”如不修“宪”,蒋介石又怎能当选连任呢?于是想出了一个妙招:修订《动员勘乱时期临时条款》,规定:“动员勘乱时期总统、副总统得连选连任,不受宪法第四十七条连任一次之限制。”这样一改,既做到不修“宪”,又使蒋连任不“违宪”,而且还可做终身“总统”。
1960年2月20日,一届三次“国民大会”在台北市中山堂举行。3月21日,又轮到“万年国代”们费点小神的时候了--到投票厅去履行一下手续。蒋介石在1509票中以1481票的高票数当选第三任“总统”。22日,陈诚在1509票中得1381票当选“副总统”。蒋介石连选连任,终于算是坐稳了终身“总统”的位子。
蒋介石坐稳了“总统”宝座,接下来考虑的就是让蒋经国准备接班的问题了。
为了保证儿子能够顺利地继承“大统”,蒋介石逃到台湾后,立即开始排挤元老重臣,为儿子接班辅平道路。如排挤吴国桢一事便是典型例证。
吴国桢是湖北人,生于1903年。他早年考入中国最高学府--清华大学。毕业后留学美国,饱受西方资产阶级学说熏陶,后获普林斯大学博士学位。回国后,吴国桢历任国民党中宣部副部长、汉口市长、重庆市长和上海市长等要职,是蒋家王朝中红得发紫的人物。
蒋介石之所以器重吴国侦,固然是由于吴毕业于美国,与美国政界有相当的联系,同时也因为他从不结党营私,对蒋介石绝对忠诚。吴国桢做外交部次长时的部下何凤山回忆说:“吴国桢到外交部上任(194年)时,仅随身带了一位秘书,用了几个星期之后,打发他走了,并且说:‘我来做次长,已经是半路出家,破坏了外交部的系统与组织,我不能再从外边擅自带人进来,加深我的歉疚’。所以几年下来,他没有用一个私人,极端尊重外交部的良好传统。年轻的进来大多为高考出身,由外交部举行特种考试派员监督,考取人员所取得资格与高考资格相等。”
吴国桢不仅不结党营私,而且非常崇尚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