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翻滚,老马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却是眼睁睁看着老婆吱吱高叫了几声,长长出了一口气,身子蜷缩着突然死去,老马一声长哭,绝望而高亢,惊醒了全村熟睡的村民。
被老马哭声惊醒的村民,心剧烈地跳动着,大家刚过上好日子,现在不知又出了什么事,只是隐隐觉得平静的生活又要离他们而去了,侧耳听了听撕心裂肺的哭声,一把搂过了自己家的婆姨继续睡去。
在这个充满哭声的月圆之夜,那个睡在王义家的乞丐忽然醒了,不知是老马的哭声,还是别的原因,他竟然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跪在那里,对着月亮拜了几拜,泪流满面,继而一转身,一下消失在月色中。
赵阴阳从林员外家回来后,忽然变得神神秘秘的,深入浅出,再也不与卢秀才比试道术,不再出现在村子里,许多人找他,他也懒得管,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只是他的老婆发现他有些反常,赵阴阳一会儿高兴得双目发光,一会儿又情绪低落,黯然神伤,老婆以为他是在林员外家里受了刺激,也不好去管它,看到赵阴阳也不像以前那样默默画符,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悄悄到偏屋不知在鼓捣些什么,而且一进偏屋,就放下了厚厚的窗帘,神神秘秘的样子,他的妻子很为他担心,于是在夜里悄悄起来,从窗户的缝隙观看,看看赵阴阳倒底在干什么?她刚趴上去,只见屋里发出一道异光,直刺二目,让人的眼睛瞬间失去了视觉,异光好像一下向天空散去,瞬间屋里又暗下去了,异光照射下的赵阴阳的黄脸显得更加恐怖异常,他的老婆心里“格登”一下子,连忙跑回屋里,钻进被窝,实在是不知道赵阴阳究竟出了什么事。
这时候,在赵阴阳的院墙外,有一道黑影站立,看到赵阴阳的院中异光射出,发出了两声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笑声,老鸹般的笑声在这浓浓的夜色中显得分外难听,接着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声音凄厉,在村子上空飘荡,屋里的赵阴阳一下把宝剑握在手里,脸上露出了惊恐之色,屋外的黑影继而一下消失了。
赵阴阳连忙把手里的宝贝收起来,过了好久自己的心还在突突乱跳,好久不能平静。
过了片刻,赵阴阳把宝贝放在怀中,仔细听了再无动静,悄悄闪身出了偏房,回到自己的卧室,把宝贝藏好,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睡去。
他躺在床上想起了死去的父亲,他的父亲也是个道家高人,一辈子为了村民看风水,择日,连带驱鬼除魔,就是在弥留之际,原本在床上躺着紧闭双眼的父亲,忽然一把拉住了赵阴阳的手,双目烁烁放光,握着父亲冰凉的手着实把赵阴阳吓了一跳,然后父亲把屋里所有的人都轰了出去,从枕头下哆哆嗦嗦摸出一个红布包,颤抖着手交给了赵阴阳,赵阴阳刚想要打开红布包,被父亲那冰凉的干瘦的手紧紧压住连忙说:“不能打开,这个宝贝会发光,要好好珍藏,谁也不要说出去。”
赵阴阳连忙把红布包揣在怀里,父亲可能是刚才太激动了,又闭上了眼缓了好久,费力地睁开了眼,有过了许久,他暗淡的目光突然一下又变得明亮了,看了看赵阴阳说:“此宝物非同寻常,就看能否与你有缘,我这辈子是没有希望了,唉!再好的宝物,没有缘分也是白搭,只是替人保存而以,就看你是不是它的有缘人了。”说完喘了口气,苦笑了一下。
赵阴阳实在忍不住了问道:“这到底是何宝物,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赵阴阳的父亲一声长叹:“说起来话长了,那时候我年轻气盛,我与师弟学道归来,自持学了些法术,到处除鬼拿妖,那次我俩跟踪一个妖怪到了后山,那晚正值十五,月圆之夜,师弟说那个妖怪常常在月圆纯阴之夜修炼,在拜月修行时正好下手,我俩悄悄藏在树丛里,当时青色的烟,像是夜间的雾一样,轻轻地升起来,升到树梢,便和半山的云雾融在一起,于是在头顶上,笼罩着流动的,像纱一样的,不知是云,是烟,是雾的淡淡气流,后山显得更加神秘缥缈。”
后来缓了好久又接着说:“大约在子时光景,忽然想起了奇怪的声音,身旁想起哗哗的响声,也把我俩吓了一跳,只见月光下银子般的旷野,一下聚集了成千上万的黄鼠狼,排着队,静静守候在一片空地上,不多时一阵风起,风过后一只巨大的黄鼠狼出现了,师弟这时候悄悄拉了一下我的衣襟,我点了点头,我们追了半年的妖怪终于出现了,它的个头有小牛般大小,两眼朔朔放光,目光阴冷幽暗,后面还跟了四只老鼠,抬了一个小盒子,在地上放好了,打开盒子,盒子内不知是何物,只见发出一道强光,夺人眼目,巨大的黄鼠狼对着月亮就拜,后面黄鼠狼也跟着拜月,倒是十分整齐,颇为壮观,我俩看了只觉得有些身上发冷,不知是夜晚风凉还是其他原因,就是心里怪怪的,最后成千上万的黄鼠狼不知是摆了个什么图形,它们对着月亮炼起了功,一个个取自然站立式,两脚左右分开,脚尖朝前,双脚平行与肩同宽;两腿膝部不屈不直,不僵不硬;两爪自然下垂,放置在胯部两侧,爪子微弯曲,爪子朝身体;周身中正,入静放松,双目微闭,略留余光,精神内收。五蕴皆空,呈大无为态。
第十三章夺宝
巨大的黄鼠狼站在中间,我俩感觉到了一丝恐惧,只见巨大的黄鼠狼两臂从体侧向上缓慢地抬起,爪子掌心向上,两臂成“一”字。动作舒展大方,松而不懈,自然而然。
双手不停地抬至头顶上万相合,十指相接,掌心空虚,掌根轻轻地接触,十指直对着天空,掌根直对头顶正中的“百会”穴静养。胸椎、腰椎、尾椎依次向前下方弯曲,使整个脊柱聚拢呈一个球形,口中还念念有词,就这样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当时万物仿佛静止了,安静得出奇,那个巨大的黄鼠狼正在吸取月亮纯阴,慢慢进入了状态,这时师弟突然提示我该动手了,我俩一跃而出,大喝一声,那些黄鼠狼正在炼功,动都没动一下,依然在那里吸食阴精,师弟射出一道紫色的紫幽之箭,我也口诵五雷咒,杀了下去,只见五雷俱出,在黄鼠狼群中轰隆作响,五雷过后,地上一片狼藉,群黄鼠狼死伤无数,那只巨大的黄鼠狼显然是练功受惊吓,有些走火入魔,忽然挥动双爪进功,也不去管是同类还是敌人,疯狂发动进功,只见飓风骤起,身影翻飞,发疯般的巨大黄鼠狼挥动双爪狂舞,也不管是同类还是敌人,只见那些围在它身边的小黄鼠狼被它打的漫天飞舞,吱吱惨叫不绝于耳,同时也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看到了我们,我们也是有些害怕。”说到这里赵阴阳的父亲停下来,闭住眼睛在那里休息。
过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觉得口有些干让赵阴阳给端一杯水,赵阴阳端来一杯水,他父亲一饮而尽,有了精神又接着说:“当时那巨大的黄鼠狼忽然背对着我们撅起了屁股,就放了一个臭屁,只见飓风骤起,周围的气流一下改变了,我们被强烈的臭气冲击的站立不住,而且臭气也让人窒息,我俩闭住了呼吸,只觉得衣服在剧烈飘动,强大的臭气从身边一冲而过,那些小的黄鼠狼被吹得像是秋天的落叶一般在天空飞翔,我俩互相一看,不觉得都想要笑出来,两人的脸都变黑了,刚想要笑,还没有笑出来时,最为凶险的事又发生了,那只黄鼠狼又接着放了一个臭屁,我俩扎住马步强稳身形,可是没等臭气过后,那只巨大的黄鼠狼飞身而起,从天空而降,硕大的爪子向着师弟的脑袋击下来,师弟正在那里闭住呼吸弓着身子,防不胜防,根本没有防到黄鼠狼有这一招,我看到了危险,但是却张不开嘴,说不了话,只能张目挥手,但是太迟了,师弟的脑袋被结结实实打了一爪子,师弟一下就倒了下去,我看到黄鼠狼还没有落下来,口诵师傅教的绝学天罡除魔咒,发出一道青冥之箭,只见一道青光射出,直打在黄鼠狼身上,黄鼠狼对着天空“哇哇”狂嚎了几声,掉在地上,我连忙使出了五雷咒,五雷齐出,一阵狂轰乱炸,那些小黄鼠狼被炸的四散溃逃,我过去扶起师弟一看,师弟已经气息微弱,奄奄一息了,再看巨大的黄鼠狼倒地死去,身体竟然有小牛大小,胡子老长,眼睛暴出,十分恐怖,我也顾不上细看,连忙点了师第几处穴位,给他推功过血,过了片刻,又给他点着了一道符,喂了下去,但是师兄的眼睛一亮,忽然有了精神,指了指地上的巨大黄鼠狼,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继而目光忽然暗了下去,我看到师弟昏死过去,悲痛万分,实在忍不住放声大哭,绝望的哭声在后山回荡,不知哭了多久,忽然我发现群鼠慌忙逃跑,竟然留下了那个小盒子,我放下师弟,过去一看,那盒子的宝物闪闪发亮,发出刺目的光芒,我想肯定是个宝物,一把抓起藏在怀里,背起师弟下了山。”
赵阴阳实在忍不住说:“莫非那天你检到的宝贝就是它?”他指了指自己的怀里。他的父亲闭着眼点了点头。
赵阴阳用手慢慢按了按怀里的宝物,仿佛怕它飞走了。
他的父亲休息了好长时间,慢慢睁开了眼,只见眼角流下了两滴眼泪从脸庞滑落。
接着又开始讲:“原本我背着师弟是想找个大夫救治,但是到了半路师弟长长吐出了一口气,手就垂了下去,身子变得僵硬了,神情却是无比的安祥,我就这样把他埋在了后山下,从此心灰意冷,再也不去降妖除魔,带着宝贝远走高飞,也从不再显露法术,只是靠看风水,择日度日。只是没想到那群畜生一辈子都如影随形,可能是想要夺回宝物吧,它们一直在找我,我也同它们斗了许多次,说着撩起外衣,里面露出了伤痕累累,脸上露出了几丝干笑,它们也没有得到一丝便宜,这也是咱们不断搬家的原因啊。”
赵阴阳听到这里说:“你会法术,为什么不教我?”他听出了自己的语气有些过分了。
他的父亲摇了摇头说:“道高魔也高,不要小看了那些修炼的动物,它们有时候法术很高,我们如不学法术,我的师弟就不会死去了,才刚刚二十岁啊!何况学的一知半解,只会害了你啊!我希望你一辈子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赵阴阳急着说:“你不教我法术,我如何能守得住宝物?”
他的父亲长叹一声:“哎!夫天下万物,物各有主,万事随缘吧,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不要去强求,我一辈子守着个宝物,也对我无益,我一辈子终于弄明白了这个宝物是什么东西,但是却与我无缘,就看你的造化如何了。”
赵阴阳急着问道:“那宝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的父亲四周看了看说:“俯耳过来。”赵阴阳把耳朵紧紧贴在父亲的嘴边,他父亲在耳边低语了几句,赵阴阳的长脸一下变了颜色,久久无语。
赵阴阳在那里发呆,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父亲躺在那里很轻松的样子,如释重负,突然睁开眼,又指了指那宝物,脸上出现无奈的一丝苦笑,忽然手落了下去,赵阴阳才从幻觉中猛然惊醒,发出一声嚎啕大哭,屋外的人一下就冲进来了。
自从父亲去世,赵阴阳把宝物藏起来,就连妻子也没有告诉,月圆之夜,常常拿出来修炼,不知用了多少方法,就是没有得到自己想要法术和异能。赵阴阳十分懊恼,觉得这个宝物就是个死宝,对自己一无用处,莫非自己像父亲一样也是一个守宝人?那它的有缘人又是谁呢?几时出现呢?
第十四章台步
在林员外家里受辱后,他又想起自己的宝物,悄悄拿出来修炼几次,也还是不见效果,又恨起父亲来,如果父亲教自己一些法术,也不至于出丑丢人,让一个小小的狐狸羞辱,越想越气,但是也没有办法,每天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转。
有些事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该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就在赵阴阳快要绝望时,他尽然在父亲的旧物中发现一本书,上面写着《茅山道术》,翻开一看,里面详细写了茅山道术的修炼之法,赵阴阳大喜过望,他现在怀疑这本书以前是否存在过,因为他不止一次地钻在父亲的旧物中寻找过,不过现在他已经顾不了太多了,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开始日夜修炼起来。
村里的人都晚上不敢出来,只有张屠夫除外。刚开始晚归,张婶也替他担心,但是张屠夫把腰里的杀猪刀一拍,目露凶光,确实鬼看到他的凶相也会躲开的,也就不去管他。
张屠夫今日里在外村杀完猪喝得摇摇晃晃回来,只觉得两腿轻飘飘的,轻轻一抬仿佛踢到自己脑门上,自己觉得喝了酒就是神仙了,不然为啥叫飘飘如仙?
月夜清风,乡村小道,哼着小曲,脚步轻踏,张屠夫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走台步,反正现在也没人,走几步也无妨,锵锵锵,自己嘴里喊着鼓点,在这荒郊野外,可惜没有观众,真是遗憾,张屠夫突发奇想,如果自己不是去杀猪,完全可能成为一个名角,尤其是旦角,在戏台上踩着戏步,拿后嗓喊着唱腔到处演出,可惜自己干上了杀猪的行当,每天两手血,据说死了也要拿红布把手包住的,他奶奶的,人就是这样阴差阳错。
只能在这无人观看的月夜,踏一踏自己喜欢的台步,看看自己的影子是否婀娜,长叹一声无人闻。
大概自古圣贤都寂寞吧。
张屠夫感觉到有些伤感,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其他,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