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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拥有通晓过去未来的天生灵觉,但这并不是幸运,而是不幸的开端……

西泠,是神女,所以自出生起就陷入了一场——滔天阴谋!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因她,被卷入……

关于权位

关于爱情

关于自由……

一个为她——痴狂、殒命的第一乐师!

一个盟誓——守护一生的绝世高手!

几个因爱——蒙蔽了心智的皇子!

还有失爱——变得疯狂、冷绝的帝王……

其实所有人,不过是这一局棋的一子而已……

神女倾城(亡国惑)

作者:有狐

第 1 部分

西风札记

知过去未来,又不幸入世……是你的不幸!

但你的不幸……

不该成为我痛苦的开端!

西泠河,水质清澈,平缓和顺。上连千峙山的大雪岭,一路蜿蜒而下,绵延千里,最终汇入澎湃的天阙江。相传西泠河最远最远的源头,是千峙山中最高最美的那座山峰。那山顶上的雪水融化,潺潺而下,汇成一个深潭,然后蜿蜒而出,是西泠河之源。

那山峰有个很好听的名字——神女峰。

从这座雪山峰顶,走下一位美丽纯洁的少女——绾娘,拥有能‘知过去未来’的天生灵觉,她就是上天派来拯救万民的神女。

命运的安排,让她在西泠河下游天阙江边,邂逅了文韬武略、睿智英明的始皇帝——连决,两人携手共同结束了苛捐暴政、民不聊生的没落前朝,共同开创了一个繁荣和平、富足强大的盛世——天阙皇朝!将国号改名为天命元年。

绾娘——被天阙皇朝尊为‘神女’!

这是天朝百姓耳熟能详的故事,但流传更为广泛的,是这位美丽的少女与始皇帝连决坚贞的爱情!功成之后,始皇帝连决也赢得了绾娘的爱情,两人结成连理,举案齐眉,同治朝政。

那位才能卓绝的天朝始皇帝连决,竟然拥有一颗懂得爱、敢于爱并且善于爱的真心,这一世,只深深的爱着绾娘一个,他独宠绾娘,没有坐拥三宫六院,在位二十一年,后宫只有寥寥几人。

绾娘真是集万千宠爱在一身了。只可惜红颜薄命又遭天嫉,年纪轻轻患了不治之症,这天下居然没有一个医者能说得清绾娘到底患的是何病症。她只是身体冰冷、犯困,一直想睡,每次昏睡,时间渐渐延长,一天……两天……三天……

天命二十一年秋,她就此一睡不起,香消玉殒……连诀承受不住失去挚爱的打击,于同年郁郁而终,享年仅四十八岁。

始皇帝的重情重义,一时间被天下传为美谈。天朝更是民心所向,以致于年仅十二岁的太子连晟继位,并没有引起朝野内外太大的动荡,似乎一切都是天命所归。

唯一另世人感到惋惜的就是‘神女’的命殒,使得接受过‘神女’照拂的官员百姓痛不欲生……

绾娘,对于天朝百姓来说,在战乱时是凯旋而归的胜利保证……

在安定时,是一种信仰,一种寄托……似乎有了‘神女’,才能保证国家的长治久安、和平富足、风调雨顺、安居乐业。

人人都道是‘神女’庇佑,从千峙山神女峰发源一路蜿蜒而下的西泠河,几乎没有过洪水泛滥的天灾出现,逐渐的,西泠河流域就聚集繁衍了众多百姓,两岸一片繁荣生机……可是在‘神女’消逝的十四年后……

天命三十五年

一直以来都温顺的西泠河,居然发怒了!

这年春天,西泠河毫无预警的洪水泛滥,淹没了两岸百里良田,牛羊无数,百姓更是死伤无数、流离失所。两岸百姓从来没见过如此暴怒的西泠河,原本清澈的河水变的混浊不堪,奔腾咆哮着将两岸的一切淹没……

失去家园,失去亲人的民众,泪水比泛滥的西泠河更加汹涌,所有人都绝望了——‘神女’真的弃自己而去了。

天朝国师——相国寺德高望重的主持方丈玄济禅师,却说自己在洪水泛滥的那一夜,得了上天命谕,道这天生异变,乃新二任‘神女’诞生的预兆。

新的‘神女’已于天命三十五年,在西泠河流域降生。她将在天命五十年,真正接任天朝第二任‘神女’之职。玄济禅师得此命谕后,便生生坐化而去。圆寂之时,只手握一支竹签——这是签筒内的五十四签,签上本为寥寥几句祝福之语,现如今不知怎么,上曰:

执念,神女倾城

生,西泠

灭,亦西泠

这几句意喻不明,这签上的字怎么来的?签中的“西泠”是人是河?生、灭俱是指什么?唯一明白其中真意的玄济禅师已然坐化,就连服侍他的小沙弥也疯了……

众寺僧无奈,只好将这第五十四签送至已经二十五岁的仁宗皇帝连晟手中。

仁宗及一干机密大臣,皇亲国戚认为:此签干系重大,切不可泄漏消息。所以,这签上对‘神女’那似是而非的箴言,并未流传让百姓知晓。但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渐渐的,皇宫深处隐隐流传这样的话——

“得西泠者,得天下……”

西泠河两岸的百姓,得知’神女’降世,很快便将洪水带来的创伤抚平……经过几年修整,西泠流域又恢复了往日的繁华与平静。人人只是期盼天命五十年的到来,期望那年——’神女’重返天朝。

只是国师并没有说明,’神女’将在哪家降生?缘此,西泠河流域,但凡是天命三十五年生的女娃,只要是稍稍伶俐些的,都被父母寄予厚望,悉心栽培。

一场关于权力与爱情的争夺,由此开始……

——摘自《西风札记》

西风札记:

在我经历了无数的阴谋与背叛、善良与忠贞、仇恨与爱情的交互碰撞之后,我和我深爱的人凭借回忆写下了这本札记!

记忆,是酒,回味时需要一份真正的心情……在清水的甘醇完整渗透了酒香之后,我也终于彻底的理解了绾娘——背负了国家的责任,却又对爱情始终怀抱着无比崇高的坚贞,这是导致她一生痛苦的根源!

虽然她的不幸,又直接导致了另一段不幸……

我却只能感叹,命运的轨迹,似乎永远从一个起点开始……最后到达同一个终点!

一直循环往复……

神女峰的由来:

千峙山大雪岭的存在,据说可以追溯到女娲娘娘造人的时候。

相传女娲娘娘按照自己的形象捏成的第一个姑娘,最美丽、最聪明、最善良,女娲令她教导新生的泥人,带领泥人们快乐的生活。可是有一天,天空下起了暴雨,地面洪水泛滥,很多泥人被暴雨淋得缺胳膊少腿。姑娘不忍,便化成了山峰阻挡洪水,也隔开了密布的浓黑乌云。

这山峰高高的尖顶,能把雨水变成冰雪。太阳出来,雨过天晴,雪水渐次消融,才汇成了温和灵蕴的西泠河。

人们为了纪念这个勇敢又善良的姑娘,便将这座山峰命名为——神女峰。

‘神女’的由来:

很多很多年以后,当我揭开最后一层掩盖真相的残酷后,我就已经清醒的认识到,或者一切真是命运开的一个玩笑!绾娘想逃脱的,却是我梦寐以求想得到的——与世无争!

绾娘的族群历史,能追溯到女娲造人的时代,他们只是一群被神灵遗忘在千峙山大雪岭的弃族。但他们是幸运的,他们始终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遗忘……

他们单纯善良、淡泊无争,千万年来固执的坚守,怀抱着古老的一个诺言——守护雪山上的生灵……

哪怕到了最后,茫茫雪山上除了冰雪,仅存的生灵只有孤单的他们,他们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这份——坚守的意义!

拾遗

是命里注定,时间不早不晚。

西泠河水顺流而下,将我的命运也锁在了这蜿蜒清清的河道上,只等着遇到一些命定的人儿,一世同我纠缠——将我引至重复重复再重复的命运轨迹!

——摘自《西风手札》

天命三十五年秋

天朝自开国来,沿袭并改良了前朝的科举制,选拔贤才于治国为民。

这年秋,三年一度的科举会试已经结束,从西泠河中上游的小县城——干乾县上京的刘沛,就是在这次中了进士。由于西泠河泛滥不久,正是重建家园的时候,他便请命要求回乡任职。

皇上虽然年轻,却欣赏刘沛这样的人才,高兴的准了他回乡,做干乾县的七品县令。

“夫人,这一路,可是辛苦你了!”刘沛坐在车辕上驾车,文质彬彬对车内的夫人道。

“不碍事的。”刘夫人在车内回答,一付大家闺秀气韵。她随夫君上任,一路沿西泠河往上,远赴干乾县,虽然嘴上说不碍事,但觉得车内实在憋闷。只是希望别暑了肚子里的孩子!她不自觉的摸了摸已经十个多月的肚子,一脸的母爱洋溢。

“娘!妹妹什么时候会出来?”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探出一个头,伸手也轻轻的摸了摸娘亲的肚皮。

“老二,什么妹妹,是弟弟才对!”又一个五岁大的男孩钻了出来,皱了眉毛,“我最讨厌跟女孩子一快玩儿,动不动就哭哭啼啼!”

“大哥,你欺负她,她肯定哭的!”子虚道,小小年纪却显得十分懂事。

“子衡,子虚,兄弟要相亲相爱才好!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你们都要疼他(她)啊!……”刘夫人笑着哄车里的两个儿子,心里却闷闷的……早过了产期,怎么肚子里这个如此调皮,还赖着不肯出来?

“夫君,我想出去透透气!”刘夫人忍耐不住,怕暑了孩子,在车里喊道。刘沛闻言停车,小心的掺了夫人下车。

“这西泠河,还是这么美!”河边,刘夫人觉得一阵清爽,叹道。

“娘!娘!你看河里有个什么东西?”五岁的子衡顽皮,早爬上了一座山包,极目远眺,发现了河里有个黑点在漂。

“什么?”刘沛和夫人一起踮脚看,突听子虚道:“娘!是一个筏子么?”

这西泠河虽然说水流平稳,可毕竟也深啊。怎么有个筏子在上头?莫不是有人遇了险?正想到这里,刘沛已经脱了外袍,“扑通”一声纵下了水,奋力游过去。

过了许久,刘沛才从河心将那筏子拖上岸,刘夫人已经是为丈夫的安危急的眼泪直流了。

“天!是个婴儿!”不待夫人说话,刘沛已经惊叫起来。“哪个爹娘如此狠心?”刘夫人抹干了泪才看清,筏子里还有个竹陇,里面装了一个熟睡的婴儿,竟然还是用罕见珍贵的白色狐皮袄包的。

她自己已经生了两个孩子,肚子里还有一个更顽皮的,个个都是自己的心头肉!这苦命的孩子居然被人顺水飘下……莫不是病了残了?

她让夫君细细的将孩子抱起来,自己接过搂在怀里,打开狐皮袄……多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才一个月大,看上去很健康,许是漂的久了,身子冰凉。她见到女婴脖子上坠着的一枚雪白玉珠,还有一封信,上书:“此女,因随西泠河而下,取名西泠。愿有缘之人念其年幼,收留一二,来生定当结草衔环以报恩德。——娘无奈,留字。”

这信,字字是用鲜血写成,上面还有斑斑泪迹。

刘夫人轻轻搂着女婴叹气,这孩子本来睡的正熟,见有人来抱,忽然睁开了眼看着刘夫人,双眼竟是无比的清澈明晰,震的刘夫人一阵心软。

“夫君,咱们收养她吧……”

“好!我们也是跟这孩子有缘!”刘沛知道夫人已经动了收养的心思,想到自己做了县承,多养个孩子也是有能力的。他又看一眼两个儿子自刚才就一直盯着女婴不放,小脸上都写满了惊喜,自己怎么拒绝的了?

“谢谢夫君!”

“太好了!我们有妹妹了!”子虚子衡也高兴的拍手。

“啊……”刘夫人猛觉得肚子一阵抽疼……

“怎么了?稚兰!”刘沛赶紧一手接过孩子,一手扶妻子在边上一块大石上坐下。

“肚子……要生了……”她已经生了两个,当然知道这痛的原因。

“快,我们赶回去!”刘沛扶了妻子要走。

“来不及了,从这里赶,还要一个时辰才到干乾,恐怕……是要在这里生了。”刘夫人喊到,这痛,来的太快,肚子里的这个,仿佛忽然急着要出来看这个世界。

“怎么办?”刘沛急得六神无主!

“也好,西泠这孩子,就对外人说是孪生吧……”刘夫人吃痛,却还是挂心刚捡来的孩子。

“呵呵……”我仿佛知道被人关心,开怀大笑。那笑,如春天的百花开放,又似冬去之后的冰雪消融,纯明清凉,让人忘记世间一切烦恼……

刘沛的心,静了……

刘夫人的疼痛,缓了……

子衡和子虚,呆了……

直至一声破空的嘹亮哭声响起,他们才醒了过来……怀胎十月余,始终不肯下地的婴儿,竟然在我的盈盈一笑间,来到这个世界。

第一眼见的,也是我那澄明如三月春空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