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
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我们,从未遇见……
天命四十二年
“绾娘娘之所以被尊为神女,就是由于她生于神女峰。就是西泠河的发源地,那天朝最西边,千峙山的最高雪峰!此山高达千仞,巍峨险峻……”
“老师,您去过么……”我问先生,神女娘娘的故事,其实我已经听过千遍,却仿佛怎么也听不厌。
“呃……这个……”先生对眼前提问的这个七岁女娃十分喜爱,即使她打断了自己的故事也不生气。他只觉得,哪怕是最暴怒的狮子,只要看一眼她的笑,天大的脾气也无从发作。
“哼!他能知道什么?”大哥在庭外舞剑,听到先生的支吾,远远的就嘲讽开了,然后一伸手,揪住了我的辫子,疼的我咧嘴。
“丫头,来跟我一起练剑!”他揪的用力,另一只手挽了个剑花。
“我要听故事……”我倔强回嘴,无奈力气没他大,夺不回辫子。
“臭丫头,你……”他还想用力,但被从天而降的一支竹杖打的缩了手。
“二哥……”
是二哥救了我。我的声音里带了无限的委屈,赶紧躲到他身后。
从小这大哥子衡就欺负我,每次都是二哥子虚将我从他手里救下来,二哥真好,大哥真讨厌。
大哥见我躲在二哥身后偷偷看他,一脸愤愤的表情,便怒气冲冲的朝二哥子虚吼:“要你多管闲事!”
二哥也不让步,只是护着我,和他瞪眼。
他们不会又要打起来吧!大哥已经十二岁,从小学武,如今比十岁的二哥高一个头。真起来的话,肯定是二哥吃亏!
“万事和为贵!君子动口不动手!”先生见情势不对,赶紧来劝,我心里叹道,和大哥那头蛮牛说这些,根本就是……
“哼!滚开,要你管!”果然,说书先生碰了一鼻子灰。
爹、娘、怯颜,快来啊!
我心里喊,恐怕只有他们能劝的开这两个斗气的兄弟了。果然,我和怯颜是心有灵犀的,远远便听到她喊:“姐姐,姐姐快来!娘要抓我背书,你快来救我啊!”
“就来!”
我粹然一笑,从二哥身后跑开。我想我不在那里,两个哥哥就不会打起来了吧!他们虽然嘴上不承认,可是感情仍然很好的。
“怯颜,这次娘让你背什么?”我拉了怯颜妹妹的手,就要往书房赶。
“《论语》!”
顽皮的怯颜,活泼的怯颜,开朗的怯颜,最不喜欢念书的怯颜,能背的下《论语》?我挑眉看她。
“哎呀!你笑我?”怯颜读懂了我眼里的意思,娇气的跺跺脚,眼睛轱辘轱辘的转了两圈之后,拉了我的手摇晃,撒娇道:“好姐姐,我知道你将娘书房里的书都背了一遍!能不能教教我嘛,好歹让我能过关啊!”
“不是请了先生来教?”我努嘴指了指还在焦头烂额劝架的先生,觉得好笑。
我笑了!怯颜居然看的呆了……
“醒来!”我伸出五指在她面前晃。
她回了神,唉唉叹气,一付老气横秋:“难怪哥哥经常为你打架,姐姐,你的笑,真美!”
哦……我心里哀叹,我也不想这样的!可是有时候,自己都会被自己的笑容迷惑……是不是应该学学先生说的武侠故事,里面那些侠女般,将脸儿用巾子蒙了?
我拉了怯颜的手,觉得她的样子才真正好看,明眸皓齿,白皙盈润。怯颜,怯颜,是美的过头,连红颜都嫉妒了,所以叫怯颜的么?
远远的那厢,两个哥哥还在对峙,先生已经无奈,见他们没动手,便坐在一遍喝茶,润润喊了半天的喉咙。喝一口,摇一摇头,一把山羊胡子也跟着晃来晃去。
我不放心,回来看一眼情况,不想看到这场景……
我了的呵呵一笑……
哥哥们听到了声音,转头便看到我的笑……
不妙!我暗道,拉了怯颜便跑……
“丫头!”远远的,传来子衡暴怒的吼……我不回头,不理他!
“让开”子衡瞪着子虚伸开的双手,喝道:“别以为我不会打你!”
“你就是打我,我也不让你欺负西泠!”子虚淡淡道,并没有被子衡挑起火气,但是仍旧坚持挡在前面。
“你哪个眼睛看到我在欺负她?”
“两个……都有……”子虚仍是淡淡
“老二,当年,可是我第一个发现西泠的!”子衡看我跑的没影,平了剑身,泄恨的敲了子虚伸直的手臂一记,怒道:“她是我的!”
“她是她自己的!谁的也不是!”子虚的眼神坚定,直视子衡,不缩手。
“她是我的,你别想从我手里将她抢走!”子衡再按耐不住,纵身跳到子虚身上,两个人扭成一团。
“她是她自己的……”
“她是我的……”
“哎呀,君子动口不……”
再不
我和你们,三个人,是否记得,那一个夜晚,我们……相亲相爱……
这是两个哥哥第几次打架了?数不清了。而且真如怯颜说的,似乎每次,都因我而起……
娘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见他俩打架,再不问原因和对错了。仿佛她心中了然,只默然的看了看他俩的伤,然后将他们两个一齐罚在偏厅里跪着,通常都是一夜。
这次,娘用一种掺杂了怜惜、伤感和莫名痛苦的眼神,细细的看我,一声长叹,摇头走了。
娘,你是在怪我么?我的心一阵紧缩,我害怕,害怕从娘的眼里,见到讨厌……
娘,我保证,绝不再让他们打架了!
半夜,怯颜已经睡熟了,我悄悄起来,披了件白色外袍,在黑暗里摸不到鞋子,便赤着脚轻轻悄悄的出了门。
夜里竟然没有月光,院子里,静的可怕。树在黑暗里立着,看不真切,一会儿象人,一会儿象鬼。我觉得背脊发凉,仿佛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看我每一个轻脚踮地的动作,看我弯腰弓背的模样,然后……
啊……不敢再想,我一鼓作气的冲了出去,仿佛背后真的有鬼在追,跌跌撞撞的进了偏厅,然后急急把门关上……
“西泠,你怎么来了?”兄弟俩异口同声问。
有了熟悉的人,我心里的害怕淡了许多,现在,连一向欺负我的大哥,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哥哥!我……我……”他们还跪着,膝盖肯定很疼吧,都是我的错!
“丫头,赶紧回去。”大哥恶声恶气对我吼。
“是啊,西泠,这么晚了……”二哥想了想,偏头问:“有事情吧?”
“恩”果然,还是子虚哥哥好,多善解人意。
“过来!”二哥对我招手。
我顺从的走了过去,却被大哥忽然一把抓住了脚踝……幸好二哥伸手揽住了我,否则肯定跌倒!
大哥眯了眼怒骂:“鞋都不穿,臭丫头,是想生病吗?”
我摇头,只低低的说:“娘……生我的气了……你们……又是为我打架的吧……”
“胡说!”一暴怒
“不是!”一温柔
我瑟缩一下,被大哥一凶,又听二哥温柔的哄,反差过大,一时间觉得无比委屈。
他们见了我的泪,都慌了,大哥胡乱的在我脸上抹泪,叠声道:“别哭!别哭!真不是为你打架,真不是你的错啊!我们是在切磋武功呢!”
他朝二哥挤挤眼,二哥也连忙道:“的确,不过打的高兴,下手重了些!”
是这样么?我心疼的拿了药膏,给二哥擦了两个黑色眼窝,还有肿了半天高的脸颊,轻轻的,生怕揉疼,问他:“疼吗?”
他握住我的手,呵了口气:“手还是那么凉!”然后笑着揉我的脑袋道,“你的药是顶好的,现在一点也不疼了,凉丝丝的!”他笑的恬淡,我的惴惴不安和心疼,也渐渐静了下来……
“哎哟~丫头!我的眼睛好疼啊!”大哥仿佛待宰杀的猪羊。
我看了大哥好不到哪里去的那张脸,竟然笑了:“哈哈……好像一只五彩斑斓的花猫。”
亏我想得到这词。
他闻言,仿佛痛心疾首,躺倒在地上“唉唉”的叫,声音凄厉。
是不是又在骗我?他最喜欢骗我!可那一声声,像是敲在我心头,我忙跑过去扶他起来,眼里又含了泪:“哥,大哥,真的那么疼么?”
他弯腰弓背,艰难的点头。我慌忙给他擦药,可又担心弄疼他,正手足无措,却发现他闷头忍笑!
又诓我!大哥最喜欢骗我了!我狠狠的捶了他一拳。
他不喊痛了,只是抓了我的手,轻轻吹着:“你的手会疼的。”眼里没有了戏弄,只有一层令我隐隐害怕的认真,笑着说:“我就知道,西泠还是会心疼我的!”
大哥!二哥!
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令我莫名哽咽大哭……
大哥一皱眉,拥我在他怀里,轻轻的给我拍背,二哥张开双臂,将我和大哥一起圈了怀里,低低的哼歌谣。
二哥的歌,他的琴,总能找到宁静。于是我渐渐的,由嚎啕转而饮泣,然后慢慢的停了……
大哥还是抱着我,二哥也将我们两个拥在怀里,这宁静的一刻,我希望时间能停止,让我们永远这样——相亲相爱……
承诺
我守着一个承诺!
可是你们……却忘记了……
“西泠,我和大哥,再不会打架了!”
二哥子虚说,仿佛承诺一件将一生遵守的誓言。
我抬眼看大哥,见他也认真而又郑重的提了一个条件:“不打架,但西泠要陪我玩!”
罢了,大不了被他欺负而已。“好吧”我点头。
“那你告诉我,你喜欢我,还是喜欢老二?”大哥又问,眼里闪了危险。
“呃~”我能说更喜欢二哥多一些么?但见了大哥的目光,我讪讪的笑:“都喜欢,大哥会功夫,可以保护我啊!二哥的琴,我最喜欢听了!”
大哥说:“你总要在我和老二中,选一个的!”
我路上被黑暗吓了,偏厅里又和他们两个闹,再加上哭了那么久,我最终体力不支,昏昏沉沉的在两个哥哥的怀里……睡着了……
大哥的后面的话,我没听进耳里!然后,是二哥无奈的叹息……
这里是哪里?屋子里每一样,都是那么陌生,却又是我喜欢的风格,那画,也是我喜欢的西泠春江烟雨图。
这是谁?眉目间那么象大哥子衡!原来是他长大了呵,很英挺的样子,却为什么要拿一把剑追着我?
“丫头,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他竟然是双目赤红的疯狂。
我好害怕,这时候二哥子虚推门进来了,我面前挡住了大哥。
大哥用剑指着他怒吼:“老二,我们答应过西泠,再不会打架!你不要逼我动手!让开!”
二哥摇头……
结果,大哥发疯般的,拎剑便刺向他的心窝……
胸前的雪白玉珠,激荡出一股清冽,包裹了我……
“不要……”我一惊,翻身从床上坐起来,看一眼周围,竟然回到了自己的床上,怯颜趴在旁边,一脸惺忪未醒的模样。
刚刚那个,是梦么?
为何那么真实?
仿佛,见到了可怕的未来……
“娘!娘!”怯颜的招牌式大叫:“西泠醒了!娘!快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我正疑惑,娘亲冲了进来,眼泪汪汪的把我拥在怀里:“我的好西泠,乖儿啊!你吓死娘了……”
“娘……”我心里一阵委屈,自己也哭了,撒手抱住了娘亲。软软的,好香……娘……不要讨厌我!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两天两夜了,你怎么鞋也不穿,跑偏厅去了呢?”娘责问道。
“我想劝哥哥不要打架了!”我小声跟娘说,“娘别讨厌我,他们已经答应我了再不打架了!”
娘亲听了,居然哭的更凶……
我呆住!哪里又做错了?
刚想问,娘亲抱着我叠声道:“傻孩子!我的傻孩子……娘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讨厌你!”
原来娘没有讨厌我的……真好……
那晚,哥哥们不顾娘的禁令将我送回来,我还是着凉了,昏迷了两天两夜,让他们自责不已。这两天,就是他们不眠不休的守我,若不是现在被爹爹强行押去休息,我醒来会第一个看见他俩吧。
我也以为只是普通的病,但事情,却远不是这么简单……
琴声悠悠
时若潺潺流水般叮咚……
时若铮铮铁马般咆哮……
时若春暖花开般轻盈……
时若宏虚穹宇般悠远……
二哥的琴声,轻轻的渗进了我的灵魂,将里面杂乱飘曵的念头一一拨正。听他抚琴,任何人的心都是静的,再没有烦恼,再没有惶惑,只剩下空灵和清净……
整个刘府,连扫地的妈子,都倚在苕帚上,痴痴的听……
子虚弹的认真专著,仿佛一切只剩下这乐曲,他迷醉的眼,除了旋律,只剩下宛转……
我也看的痴了!这样执着到极至,然后弹唱出天下最纯净音律的二哥……
“二哥,是什么曲子?”我问。
“逢孪……”他起身,走到我床前坐下,温柔的看着我道:“我著的曲,说一场生死不离的爱恋!”
“逢孪,爱恋……生死不离呵……”
“是,生、死、永不相离!”他说得郑重!
“我喜欢这曲……二哥”!
“西泠……你真喜欢么?”二哥拉了我的手问。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