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头哭泣时的感觉完全一样。

方淑娟默默地坐在方圆的身边，把手放在方圆的后背，爱怜地轻抚着。她知道自己不需要说什么，方圆的理智会让他很快从悲痛中清醒，自己要做的，就是陪伴着他，陪伴着因感恩杨芳而受伤的心灵。

过了一会儿，方圆果然不再哭了，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善解人意的同事。他看到了饱含着关切的、理解的、支持的、鼓励的、温暖的、深情的目光。还需要再说什么吗？这才是自己内心深处曾经深深渴望拥有的那种真爱！如果排除一切干扰，方淑娟无疑是自己最佳的选择。

他握住了方淑娟的两只小手，紧紧地握着，凝视着因为帮助自己备课而加倍工作量造成脸色憔悴的方淑娟，哽咽着说了声：“淑娟，谢谢，谢谢！”

还需要多说什么呢？心灵的默契，让两个年轻的心紧紧相连，虽然无语，却胜有声。

“方圆，你想去探望、照顾杨校长，因不知道杨校长的病情而感到难过，让我感受了你的善良与真诚。做人的确应该感恩，但事情有轻重缓急，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研究好课。齐校长说了，就是这一两天，李国强老师就要到学校来听你的课，对你进行更深入的指导，你要是准备不好，那岂不是取舍不当？”

方圆点了点头，“淑娟，我知道。但我怎么也应该去看望一下杨校长，她对我那么关心，那么支持，生病了，我不知道倒也罢了，但知道了我不去，便是我的不对，显得我没有良心。所以，今晚我一定要去看望一下杨校长。”

“好，我支持你。去坐一两个小时，回来再晚睡一两个小时，时间一定会补回来。”

“你说得对。”

“方圆，我们还是吃完饭再去吧。吃饱了，有精力去备课，饿着肚子去看杨校长，回来再备课到深夜，万一病了，就得不偿失了。”

“好。”

方圆紧紧地握着方淑娟的小手，使劲地摇了摇，眼睛里充满着对方淑娟的感激。方淑娟喜欢这种被方圆紧握的感觉，内心里十分地受用。正在这时，董梅推门走了进来……

第一卷 60、病房办公

杨芳住了医院，齐秀云安排了卫生老师苏玉娥负责照顾杨芳，在照顾校长期间，视同出勤。杨芳本不同意，但考虑到爱人老赵工作很忙，白天没有时间照顾自己，女儿又不在身边，于是就默认了苏玉娥的陪床。毕竟，苏玉娥做了多年的卫生老师，对常规的医学护理还是比较清楚，万一护士不在有什么紧急的情况，苏玉娥还能临时救急。

但住了院也不得安闲，医院病房就成了杨芳的办公室。这头医生挂完吊瓶前脚刚走，杨芳就已经开始打起了电话。

“喂，张科吗？我是68中的杨芳啊！”

“杨校长，什么事？”

“有件事我得跟您反映反映，您可得帮我拿个主意，我呢，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校长，你说吧。”

“我们学校有一个老师，这个名字暂时对您保密，但情况必须要跟您反映。这个老师所教的班，已经有20多名家长联名，要求撤换这名老师，并要求把自己的孩子转到方圆所教的班，让方圆教他们的语文。”

“哎呀，这个可不行！当学校为每个学生确定了班级之后，原则上是不能调班的，像20多人的调班，那更是不允许的。”

五中是自己从前任职的学校，那里的生源质量绝对的好。杨芳真地很感动，连声说“谢谢“。

挂了李国强的电话，杨芳又拨通了68中学的电话。她找到了齐秀云，把最新的情况跟齐秀云作了介绍。她说：“齐校长，今天，你费心把这些情况跟姚校长、董梅、方圆、方淑娟说说。让后勤那里提出2000元，周一你去也好，董梅去也好，把钱带上，到时候中午、晚上请李老师吃个便饭，每天标准200元吧。花不够了，再回学校取。”

“好，老杨，我马上落实。”

“另外，你让姚校长给我来个电话，我得问问，初一学生的劳动实践的费用落实得怎么样？能省下来多少钱？”

“好，我马上让姚长青给你去电话。”

放下手机，杨芳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疲倦了，于是斜倚在枕头上盍眼休息休息。只听得同住一室的另一位病友发出感慨：“唉，原来以为在学校里很轻松，没想到当个校长这么累，连病房都成了办公室！”

杨芳在心中轻轻地叹了口气。这时，手机铃声又响了，她翻开机盖，是姚长青的电话。

第一卷 61、邂逅小雅（一）

下午3、4点的时候，看到苏玉娥困倦得趴在自己的床边睡着了，杨芳轻轻地拍醒她：“苏老师，你看你太辛苦了。你回去吧，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我这里没有事，有事的话我会喊护士的。”

“我没有事，刚才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那是累的，你这已经陪了我三天了，每天一大早就过来，晚上我们家老赵不来，你也不走，能不累吗？”

“杨校长，这是我应该做的，我从心里说就应该把您照顾好。”

“怎么叫应该啊，苏老师你太客气了。”

“不是的，杨校长。平常我跟您接触也不太多，但住院这三天，我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您真是一位好校长，心里时刻装着学校的工作，自己都病成这个样子，还是一天到晚地忙学校的工作，您就是累病的，就是气病的。我也不太会说话，那个于青，教得让家长都厌烦了，给校长您制造了这么多的难题！”

杨芳听到这话，心里一惊。她连忙说：“苏老师，这几天我在病房打电话也好，安排工作也好，也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所以也从来没有避讳着你什么。但我打的电话，有些是涉及到学校老师的切身利益，苏老师你是普通的老师，与这些老师只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和我不一样。所以，你在这里听到了什么，一定不能出去乱说，最好是什么都不要说。我杨芳是为你好，苏老师你想想看，如果你到了学校，跟某某老师说：某某老师教学太差了，有20多个家长要求换她。这话如果传到该老师耳朵里，那这个老师是不是恨死你了？”

“是！”苏玉娥也是一惊。

“所以啊，苏老师，在病房里听到的都是病话，出了病房，什么也不说，对你苏老师来说，就是既不伤害了别人，也保护了自己。”

“我懂了，校长，您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一定守口如瓶。”

“嗯。”杨芳这才微微放了心。

由于苏玉娥就是不回去，杨芳就不再坚持。下午6点的时候，杨芳听到了声熟悉而亲切的叫声：“妈！”

“小雅，你回滨海啦！”

“妈，您怎么会生病呢？”赵小雅一头拱在杨芳的怀里，嘤嘤地哭起来。

赵达夫握了握苏玉娥的手，说：“谢谢苏老师，你辛苦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玉娥跟杨芳告了别，离开了病房。巧得很，同病室的病友因为病情好转，晚上不愿在这里住，于是就空出了病床。杨芳指着旁边的病床说：“老赵，今天晚上你可以享福了。”

这一头呢，杨芳抚摸着爱女的头，温声安慰说：“小雅，不哭，妈妈没事，这不已经好了么？”

“妈，”小雅从妈妈的怀里抬起头，拿起杨芳的一只手，只见手上好几个地方都肿青着，心疼地又抹起了眼泪。

“老杨，这是我给你削的土豆片，我听咱邻居说，这土豆片可以消肿，所以我现到市场上买的土豆，洗干净，削了皮，给你带来了。”

“谢谢老赵。”

“老杨，今天感觉怎么样？”

“今天感觉特别地好。”

“哦，怎么回事？”

“今天上午啊，那个困扰着我的疙瘩解开了，市局的张科长给我出了两个好主意，让我一下子就觉着身子轻松了许多。”

“是吗？那好啊！”赵达夫也很高兴，“乖女儿，妈妈的病啊，本来是没有什么的，平常只要不着急、不上火，就没有问题。最近生了这个病啊，主要是因为学校里出了点事，让你妈妈心里有了一个大疙瘩，现在疙瘩解开了，我相信，妈妈的病很快就好，我们争取明、后天出院。”

“真的呀！”

“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呢？”

“好，真好。”小雅闪着泪花的脸上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老杨，我有件事一直想问你，却怕你多想。”

“你说，什么事？”

“方圆这孩子，咱俩都待他不薄，都那么喜欢他，你生病好几天了，他怎么也不来看看你？”

“你，你也知道花心大萝卜这个词啊！”

“那是，你不是说要与时俱进嘛。”

“爸你说得有道理，我也知道。关于方圆的事，我可以跟他谈谈朋友，等我毕业了，你们看着安排吧。我知道你们二老是为我好，但我也得有自己的主见吧。如果谈着谈着，我觉得不合适，要分手，那爸爸妈妈你们可不能再干涉，这行吧。”

“行，这个我答应你。我对方圆有信心，小雅只要你跟方圆接触几次，你一定会越来越喜欢他，方圆这孩子，真是没的说，68中那些男老师里找不出第二个。”

“好吧，就算妈妈你说得是真的。那你现在给我介绍介绍方圆吧。优点和缺点都说说，我要全面地了解，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你要跟方圆干架是怎么的，还要百战不殆？”

“这个妈你就不懂了，我只有充分地了解他，才会判断他是不是或者说会不会成为我心中的白马王子。”

“这鬼丫头。好，那我就介绍介绍方圆。”

杨芳就跟老伴和女儿细致地介绍起方圆来。先说他的上进心，什么自学教育硕士，什么教学要争取最好，出公开课就争第一，什么教着平行班，成绩却赶上了实验班，一样一样说起来，如数家珍。

听着听着，赵达夫就笑了：“老杨，你怎么了解方圆比了解我都清楚，我都吃醋了。”

“哈哈，那当然得仔细考察，这是给自己挑选女婿，不是儿戏，这事关小雅的未来幸福，不细致能行吗？”

一家人哈哈地笑起来。就在这时，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三个人抬起头，只见方圆和方淑娟提着一些营养品和水果，推门走了进来。

“杨校长好。”方圆说，他又看见了赵达夫和赵小雅，于是一并问候，“赵叔叔好，小雅，你好。”

方淑娟跟在方圆后面，问候了一声：“杨校长好，叔叔好。”她并不认识赵小雅，其实也不认识赵达夫。

“方圆，你怎么来了？”

“校长，听说您病了，而且病了好几天，我一点都不知道，我，我……”方圆眼圈红了，杨芳连忙安慰：“方圆，我是不想影响你备课，再说我这病也不是什么大病！”杨芳看着方圆泪水盈眶的样子，心中的爱怜便又增加几分，“方圆，不要哭，一个男子汉大小伙子，哭鼻子可不像话。”

杨芳转过脸，面色一沉，“淑娟，是不是你告诉方圆的？”

方圆抢过话，“不是的，校长。我好几天没有见到您，觉得很奇怪，于是我问董主任，董主任说您出差去了；问齐校长，齐校长说您有一点私事，这几天不来了。两位领导的说法不一样，我就猜出您有事，怕我担心，就故意不告诉我，结果我就成了全校最后一个知道您生病的人。我对不起你，校长。”

“这是哪里的话？你们俩今天不备课，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我们明天的课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方圆撒了一个谎，“董主任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女儿了，今晚就去看看她女儿，我和方老师准备好了课，我就想来看您。我也不知道在哪个病房，方老师就给我带个路。”

“哦。淑娟昨天已经来看过我了。”杨芳说，“你们别光站着，自己搬个凳子，坐下吧。今天难得小雅也回来了，大家都一起聊聊吧。”

“小雅，你不是还没毕业，怎么就回来了呢？是不是听说杨校长病了，赶回来的。”

“不是，学校给大四的学生放了两个月的假，让大家各自找工作，两个月后回学校拿毕业证。”

“哦。”方圆望着眼前杨校长的女儿，感觉到她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有一点不舒服。方淑娟也注意到了这个细节，心里一紧：莫不是杨校长要把女儿介绍给方圆？

第一卷 62、心有所属

星期六早晨，方圆睡了一个小小的懒觉。昨天晚上从医院回来后，又和方淑娟备课到深夜，才算是完成了下周的备课。等两个人准备从会议室出来时，已经过凌晨0点了。

“谢谢你，淑娟。”方圆看着眼前这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女孩，心中产生了许多的感动。虽然她不漂亮，不是一个美女，但的确是一个事业与生活的好伴侣，是自己心中非常希望拥有的妻子的形象。只是，如果她有一点家庭背景，就像孔双华一样，那真是锦上添花了。即便没有这背景，靠着两个人的智慧与勤奋，也一定会在将来闯出一番新天地。

想到这里，他弯腰和方淑娟一起收拾备课的资料，悄声地说：“淑娟，对于你，我心中总是有着许多的感动，你默默无闻地在背后支持着我、帮助着我、鼓励着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