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周素素的身上。

齐秀云简直是气炸了肺，这个周素素，这个小妖精，把今天晚上的风光全部抢了去。自己虽然也努力地与领导跳舞，但似乎并不是特别受欢迎，没有领导主动地邀请自己，而每一次都是自己去邀请领导。齐秀云在舞场中间，时不时地把余光洒向周素素，这目光里带着怨毒，带着嫉恨。齐秀云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身工作装的打扮，如何能提得起别人的兴趣？

姚长青规规矩矩地坐在科长们一桌，小心谨慎——这些科长们也是不能随便得罪的。他一个一个地碰杯，一个一个喝酒，不时与这些科长们拉着家常。他也注意到了周素素的表现，心里有些酸，但一想到“枪打出头鸟”，就坦然了许多。他偷偷地留意了一下教育局两大巨头，马顺田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场子里旋转的周素素，韩素贞则面无表情，看不出她在想什么。姚长青心想：还是老老实实的好。

歌唱得很晚，舞跳得很晚，有些领导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收拾包准备回家了。杨芳觉得也差不多了，她悄悄来到韩素贞和马顺田的中间，请示道：“马书记、韩局长，您二位领导看是不是可以结束了？”

“结束吧，我要回去休息休息。”韩素贞并没有征求马顺田的意见，让马顺田有些不快，马顺田还想第三次和那个叫不上名的小媳妇再跳一曲呢！但韩素贞既然已经开了口，马顺田也顺口道：“就按韩局长的意思办吧。”

在一曲终了后，杨芳来到卡拉ok的台上，拿起麦克风，说：“各位领导，各位同事，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出席今天的答谢晚会。在过去的几年里，68中学得到了各位领导的大力支持，取得了一点成绩，我再次代表68中学全体教职员工，对各位领导表示深深的感谢。”杨芳说完深深鞠了一躬，继续说道：“我诚恳地期望，在今后，68中学能够继续得到各位领导的厚爱。我们全体教职员工，一定不辜负领导的重托，用加倍的努力，用教育的创新，为滨海市的教育事业做出我们最大的努力！”

方圆很佩服杨芳的口才，果然是汤水不露，且流畅得体。

“各位领导，如果有谁还想继续在这里唱歌、跳舞，那继续，如果领导们想回，坐单位的车也可以，不想坐单位的车，每人100元出租车费。谢谢大家。”

这一次的掌声，比杨芳今天晚上讲话的任何一次都热烈。

第一卷106、方淑娟在等他

当方圆从学校租用的这辆中巴车里下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今天晚上竟然没有醉。刚才坐在车里的时候，还稍微有一点晕，现在连晕都不晕了。方圆清楚，不是自己的酒量增加了，而是吐的那一次，已经把酒基本上吐干净了，而后面，大家都纷纷地敬领导，除了谢秉国之外，似乎再没有一个人想起自己应该是宴会的主角，自己也真正地成为了可有可无的角色。

虽然微微有些遗憾，但方圆还是感到自己很有收获，第一次跟这么多的高级别的领导在一起吃饭，很多原来不懂的规矩，通过翟新文、李国强的指点，已经明白一二；而在中国这个特殊的圈子里，要不要出风头，怎样出风头，也是一门很重要的学问，像自己出一节省课，这样的风头应该要，而像周素素今天晚上如众星捧月，那可能就是不好的风头；在中国，人微言轻，没有地位就不会有人重视你，哪怕你取得不错的成绩，而如果你有了地位，哪怕你没有什么成绩，围着你、捧着你的人有的是；在现时，翟新文对自己好，是因为他以为自己跟孔子田有什么亲密的关系，而谢秉国对自己的好，可能更多地是包含着翟新文对自己格外关照的缘故，这使得方圆对所谓的“社会关系”的认识进一步加深；方圆还感受到：在领导的身边工作的话，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脑子都要多转转，一定要小心谨慎，哪句话说得领导不高兴了，或许你个人的前途就彻底完了。

与方淑娟在楼梯口分手，方圆回到宿舍。今天晚上经历的事情太多，方圆觉得有必要消化消化。其实说起来，有了这次答谢晚宴的经历，方圆对自己未来的发展更有信心了。他想到明天要到孔双华家，孔子田恰恰又是一个管理专家，于是从床底箱子里找出以前读教育管理硕士时用过的一些管理学课本和参考书籍，挑选一些比较常识性的管理学知识、流派、学者，温故知新。虽然看得很盲目，但说不定明天在孔双华家就能用得上，因为机遇总是属于有准备的人，而不是属于得过且过的人。

洗过脸，刷过牙，方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明天去李国强家，该怎样感谢他？要钱没有，花钱多了，负担不起；给东西不合适了，弄巧成拙；怎样跟他提自己感情的困惑，让他能给自己出个好主意？

方圆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但天还是不等他，终于经过24小时的轮回，又一次天光大亮。

当方圆来到李国强的楼下，按响了门铃的时候，已经是上午10:30了。这之前方圆跑了好几个商场，终于决定花668元给李国强即将上初中的儿子李原买一台加拿大人大山整天做广告的那种无敌星英语学习机。这笔钱先由自己垫支，却记在了那2000元奖金的帐上——算了，就当自己没得这笔钱。

进了屋，方圆才发现，李国强的爱人刘新已经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连平常很少在家里动动手的李国强，也在客厅里忙着拨蒜。李国强笑呵呵地把方圆迎了进来，嘴上还客气着：“方圆，你看你，来看看叔叔，婶子，还拿什么东西？水果你婶子已经买了，你还多花这钱做什么？”

“哪里？这点水果，也没有花什么钱？”

刘新从厨房里走出来，笑容更是灿烂：“方圆，好久不来了，婶子都想你了。你说说你，跟你叔叔一样，整个一个大忙人，整天见不着。”

方圆嘿嘿地傻笑，不好回答。这句话听着怎么像在讽刺李国强啊！

“方圆，难得你和你叔叔都在家，今天你也好好尝尝你婶的手艺，婶给你们俩多炒几个拿手的下酒菜。”

“婶，别忙了，随便吃点就行了。”

“你就别管了。”刘新从李国强手里接过拨好的蒜瓣，说，“国强，你什么也不用干了，就陪着方圆聊天吧。”

“好的。”

刘新进了厨房，关上了门。客厅里只剩下李国强和方圆两个人。

“叔，李原哪里去了？”方圆想着怀里的英语学习机，就特意问了一下。

“他参加了双休日的书法学习班，上课去了。不用管他，中午他就回来了。”

“哦。”

“方圆，你不是有事要跟我说吗？”

“叔，这件事本来真是不好麻烦您，但您知道，这件事我现在不知道该怎样处理。我一个外地单身在滨的人，整个滨海市能称得上亲人的，也就是李叔叔您一家了，所以我只好麻烦您了。”

“说吧，既然你都把我看作你的亲人，那就更不用客气了。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你。”

“叔，我现在遇到大麻烦了。现在，有四个女孩都可能或正在爱上我，我都不知道该选择谁了？”

方圆把方淑娟、宋思思、孔双华和赵小雅的情况跟李国强做了比较细致地介绍，并谈及了各自不同的家庭背景，以及人的个性特点。方圆说完了，就目不转睛地盯着李国强，期待着他的回答。

这果然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方淑娟最相知，却没有任何背景；宋思思长得漂亮，又有一个富翁爸爸；赵小雅的人品方圆还看不上，但赵小雅的爸爸正是方圆的顶头上司；孔双华性格霸道，但她的父亲却是市长、局长的老师……李国强点燃了一支烟，在烟雾缭绕中思考：这样的问题，涉及到了杨芳、翟新文，该不该跟方圆谈？要是谈，该怎样谈？

客厅里寂静得让方圆的心都快压出来了。

终于，李国强决定用世俗的观点跟方圆来交流这件事。昨天在与刘新交流的时候，刘新认为，一个小小的语文老师，还让她这个做长辈的侍候，她看不惯。李国强说：“你不要以为方圆就是一个普通老师。或许以为我也是这样想，但经历了最近这一个月，特别是在省城的晚宴、今天的68中学的宴请，我预感到方圆将来前途无量。”

“无量又能怎么样，最多也不过是校长嘛。”刘新颇不以然，“当个校长，不也是很多事情都要求着你吗？”

“刘新你不能这样说，我预感，方圆这么年轻，就做事有礼有节，滴水不漏，将来做个教育局的局长也很难说。”

“我说国强，你管得了那么远吗？等他做了局长，你早就退休了。”

“我是退休了，但我们的儿子呢？”

一句话让刘新哑口无言。

李国强决定要在现在自己还有一点权力和能力的情况下，尽最大的力帮助方圆，到时候，假如方圆做了大官，当自己对方圆有所要求的时候，方圆也肯定会想念到自己过去是怎样对他的，应该会帮自己。

第一卷107、茅塞顿开（二）

一只烟很快抽完了，李国强开了口：“方圆，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李叔叔，我真地很苦恼。经过昨天晚上的宴会，我感觉自己就是马路上的一只蚂蚁，实在很渺小，说句不好听的，只要教育局或者学校的哪个领导，现在要决定把我踩倒，那我很可能一辈子翻不了身。”

这一顿午饭吃得开心而热闹。本来刘新是在李国强的说服下，有些不太情愿地为方圆准备午饭，现在，有了这个英语学习机，她脸上的笑容如五月盛开的鲜花一样。

吃饭的时候，接了孔双华的电话，方圆直截了当地告诉孔双华：他现在在市教研室语文教研员李国强老师家。他不想让孔双华有些什么误会，便与孔双华约定：下午4:00，在孔双华家所在小区的大门口见面。孔双华高兴地答应了，听得出来，她在电话的那边又开始又蹦又跳起来。

喝了一点酒，不多。从李国强家出来，方圆没有回学校。他有些怕见方淑娟，索性一头扎进滨海市图书馆，半下午的时间，几乎翻遍了图书馆里与管理学有关的杂志月刊——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要去拜会孔子田，那就要让孔子田对自己刮目相看！

第一卷108、相谈甚欢（一）

该来的总是要来。当方圆跟着孔双华在小区附近的市场买了几十元孔双华指定她爸爸、妈妈爱吃的其实是她自己爱吃的水果后，就要去孔双华家，去拜会这位从未谋面的滨海大学行政学院的教授孔子田时，心中竟然多了几分忐忑。

跟着孔双华来到了一座居民楼的四楼，孔双华按响了门铃，迎面正是笑容慈祥的孔妈妈。

“阿姨好。”方圆恭恭敬敬地问候。

孔子田并未到门口迎候，让方圆心里微微有些不爽，但方圆脸上恭敬的笑容还是依然。

“小方，欢迎来我们家做客啊！我们都盼了你很长时间了，你是一请不来，二请不来，现在终于三进宫了。”

方圆有些尴尬，“阿姨，你也知道，我有时身不由己。”

“妈，你看你都说些啥？”孔双华有些不高兴了，在她的心里，谁也不能说方圆不好，谁说方圆不好或说方圆的不是，那就如同说她自己。她不清楚这是不是芳心开启的女孩共同的心思，反正现在，别人是别想批评方圆，批评了那小脸子还是要有一点的。

孔妈妈连忙邀请方圆进屋。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的孔子田站了起来，淡淡一笑，“小方，欢迎来我家做客。”

“孔叔叔好。”

“坐。”

孔子田说完了，自己先坐下了，方圆规矩地坐在长沙发上，孔双华则坐在方圆的身边，很近很近的，像小鸟依人般。

望着女儿这甜蜜的样子，孔子田的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说不清是什么原因，但望着方圆普通平常的相貌，并没有出众出彩的地方，心中不由地暗暗失望：就这么一个毛头小伙子，怎么能配得上我的女儿？

“小方，听说你这次在省里拿了初中语文教学的第一名，祝贺你呀！”

“谢谢孔叔叔。”方圆小心翼翼地回答，既不能让孔子田感觉出自己的骄傲自满，又不能让孔子田觉得自己小富即安，还要给孔子田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孔叔叔，这节语文课虽然有个人的努力，也有许多师长、同事的帮助与指导，这其中也包括双华，因此，能拿奖是集中了包括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和语文教研员在内的许多人的智慧，它属于我个人，也属于大家。”

孔子田对方圆这样的套话听得多了，心里有些反感，心想：在我老油条面前说老油条的话，你其实还有点嫩。他不动声色，继续说道：“今天的《滨海日报》第7版我已经看了，上面有一篇报道，对你的这节课评价很高，说这个一等奖可是20年来滨海市在湘江省夺得的第一个初中语文学科教学比赛的一等奖呢！了不起啊！”

方圆听不出孔子田这是表扬他、赞美他还是试探他，方圆觉得在不了解孔子田之前，跟他交流是一件比较累的事情，关键是不能得罪他，但也不知道哪句话说得不好，自己并不知情，却已经得罪了他。方圆想起了孔双华周五在宿舍里见自己时说的话，孔子田不认为一个省课有什么了不起，方圆决定赌一把。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望着孔子田，坦然答道：“孔叔叔，如果取得一个省课一等奖就迷惑了我的眼睛，那我方圆就算是侥幸得了这个省课一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