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光下,翻开书页,看了几眼,耐不住惊讶,想不到他看的居然是《辅国奇谋》,他居然在看如此深奥的谋略书? 沉吟了一下,归晚心情有点复杂,“刚才……你都看到什么了?” 少年清澈的眼眸立刻显出了一丝慌乱,抿了抿唇,最后什么也没说。看到这样的情形,归晚可以肯定他看到刚才的一幕,这下可有点糟糕了。 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归晚问少年:“你今年几岁?”声音柔如春风。 少年有点讶意,用那种质地清脆的声音回答道:“十九岁。” 比自己大一岁,归晚笑,还能拥有如此清澈透明的眼神,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可是再纯真,再无辜,现在牵扯到了这事,都无法脱身了。 看着这样的少年,归晚一时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前殿热闹非凡,这里却冷清非常,截然的对比,把这里划分成一个奇怪的空间,一个身穿华服的少女和一个清澈如水的少年两两相望,却相对无言。 不能再拖下去了,归晚心念道,盯着少年,她清楚地告诉他:“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真是麻烦呢,现在开始命运就不是你自己的了。” 看到少年露出困惑和慌张的表情,归晚禁不住也泛起怜惜之心,“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 “我不会说出去的。”少年突然出声打断她的话,用一种无比坚定的表情说,声音都因为他坚定的决心略微上扬。 轻轻点了点头,归晚笑着回答:“我相信你,”看到少年因为这句话显露出一个笑容,归晚又提醒他,“可是我不能拿那么多的人命押注在你身上。这件事事关重大……现在你只能两路选其一。” 少年的脸在黑暗中衬得更加苍白,带着沉思的表情,少年静静地听归晚说话。
第8分卷:第一部分 第3章:第24节:第五章 皇宫盛宴(7)
“第一条路,是你死。”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自己讲的是多么残忍的事,归晚的声音没有起伏,倒像是说一件平常不过的事,“我现在大声把人叫来,就能把你置之死地。可是……你愿意就这样死去吗?”停顿下来,归晚看着少年,想要看穿他玻璃般透明的眼神下到底是怎样的心。 看到少年带着苦笑,归晚又抛下第二个方案,“你还有第二个选择,”又仔细地看了少年一遍,她才开口,“你愿意离开戏班跟我走吗?”少年闻言,一震。 面对知道秘密的人,通常只有两个办法,其一是杀人灭口,其二是收为己用。面对这样的少年,归晚更倾向于第二种。不管这皇宫是如何的残酷不仁,她也不想随波逐流,轻贱人命。何况从这少年给她的感觉是可造之材。 看着少年沉默,她等着,没有丝毫的不耐烦,静默地等他给她一个答复。 少年的眼睛在黑暗中越来越坚定,抬起头,对上归晚的眼睛,“我愿意跟你走。” 一瞬间,归晚又有种错落梦中的感觉,那个少年坚定地对她说: 我愿意跟你走。 ****** 这就是一场戏。 坐在席上,归晚看着台上敲锣打鼓,人影舞动,有点头晕,转头巡视一圈,官员有的听得痴迷,如痴如醉;有的心不在焉,和身边女眷眉目传情。楼澈没有回来,萤妃借口身体不适也没出现,连皇上都没来,只留众官员女眷看戏。看到如此情形,心中不免感到好笑。 忍不住,归晚莞尔一笑,真正唱戏的走了,倒留下看戏的,这些官员是观众,专注地看着戏,却没有发现,主角都退场了。而自己,发现主角都退场了,却也不得不继续看着这场没有主角的戏。 真是可笑的皇宫。 情不自禁地,思绪回到刚才那个清新的少年。自己跟着他到戏班主面前,戏班主一看是丞相夫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所有要求。原来那个少年也是破落书香之家出生,生活清苦,跟着戏班来京城,想参加明天开春的科举考试。 这样一个纯真的少年也想要步入官场吗?真是残酷啊。 可是,刚才少年听到别人称呼她丞相夫人时,似乎很震惊,怎么也想不到,她就是那个亲眼目睹丈夫和当今贵妃幽会,还为他们处理麻烦的人。想起少年刚才目瞪口呆的样子,归晚就忍俊不禁。 …… 戏已经演到高潮,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走到右席,坐了下来,同席的人惊讶地抬头,惊讶地开口道:“将军?你怎么现在才到。戏都演一半啦。”高瘦汉子一向口没遮拦。 林瑞恩点点头,“不要紧。”安静地坐下,神情微微有点恍惚。 军师凑近脸,有点忧虑,关心地问道:“将军,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差人都没找到你。” 林瑞恩愣了一下,有些犹豫地回答:“我刚才在景仪殿的后园逛了一下。” “啊?”军师露出惊讶的表情,压低了声音,“萤妃娘娘不许一般人去逛那个园子。将军你不知道吗?” 苦笑了一声,林瑞恩的眉间隐隐带着深思,转过头,情不自禁向着左边第一席看去,虽然距离有点远,也把那张容颜映进眼中,口里回答道:“我不知道有那样的规定。” “只要不说出去就没事了。”军师安慰地一笑。凭将军的地位,误闯园子又如何,只不过,那是皇上的宠妃,没必要为这种小事伤神。 “是吗?只要不说就没事了?”无意识的,林瑞恩重复念了一遍。 注意到他的古怪,军师转向左,顺着林瑞恩的眼光看过去,不禁叹了口气,心里也烦闷起来。 台上,戏依然如火如荼地唱着。 ****** 戏终于唱完了,归晚感到如释重负。虽然没听几句,她也能感觉到戏很精彩,忽悲忽喜的,只可惜,自己没有那种心情去细听,本来生活就像戏,又何必去听戏呢。 起身向着殿外走去,殿外马车正等着,她也累了,今天要回家好好休息。来的时候没有发现,原来大殿的走道如此之长,还是说,自己的心情变了呢。
第9分卷:第一部分 第1章:第25节:第五章 皇宫盛宴(8)
“楼夫人……”一声呼唤把归晚叫住,转过头,端王带着笑站在三步外。 微微一曲身,归晚浅笑作答:“端王有何指教?”这种冷酷的眼神,让人倍感可怕,却又不得不微笑应付。 端王两步并一步,跨到归晚身边,和归晚并肩,向着殿外走去,“我是看楼相不在,为夫人做开路先锋。” 归晚亦步亦趋,淡淡回道:“真是有劳端王挂心。” 端王笑出声,连笑声都比别人嚣张,“楼相真是醉心国事啊,这么晚了也要留宿宫中吗?” “夫君为国出力自是应该。”话说得如此虚伪,归晚发现自己越来越适应这里。 “真的是如此简单吗?”话音一顿,注意到归晚没有任何情绪表现,话锋一转,“如此娇妻在家中,要是我的话,就绝不会留在宫中。”语带轻薄,故意试探一下,他倒要看看,这个女子的耐性有多大。 听完这话,归晚仅仅轻蹙一下眉,转而又淡然一笑,“那端王妃真是幸福。”抬眼看到马车就在前方,她暗松口气,侧头一点,“王爷,劳您费心,我已经到了。今天真是谢谢王爷了。”说完,也不等端王反应,头也不回地走了。 端王愣在当场,没法反应。身边一个绛服官员靠近,站在端王的身边,谄媚地说道:“王爷喜欢这个女人吗?” 见到端王没有一点反应,自以为猜对了,又贼兮兮地说:“这个楼夫人动不得,我倒是可以弄一个和她六七分像的女人,给王爷欣赏。” 忽然间,端王冷笑一声:“谁说本王喜欢这个女人,”说得如此咬牙切齿,他侧过身子冷眼看着眼前人,恨声道,“就算本王要,也不会要个假的,周太首,如果有时间来揣摩本王的心思,不如花点时间去想想怎样长久地保住你头上乌纱。” 说完,大步流星地离开,余下那绛服官员一脸怔然,满头大汗。 归晚走近马车,这才发现那少年等候在侧,看着他站在那里玉挺的身影,心下一暖。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完皇宫的虚伪,再看到这个清新如水的少年,让她感到一种久违的亲切感。 稳稳地坐上马车,她反手招少年上车。本来这么做不甚妥当,但是现在天色也晚,没有别的马车,总不能让少年跟着马车跑回相府。 两人面对面刚刚坐稳,马车已经开始动了,归晚舒了一口气,伸手去拨动车帘,想看看外面。突然面前多了一只手,把帘子轻轻合上,少年的声音很温柔:“外面风很大了,会着凉的。” 错愕地看着对方,归晚怔住,多么熟悉的一幕,来的时候,楼澈也好像这么说过。 少年看到归晚的反应,脸一红,马上把手缩回去。是啊,对方这么高贵的身份,哪容得了他来指手画脚呢,这么想着,少年显出无措的表情。 注意到少年突然很仓促,归晚倩兮一笑,“谢谢。”看着对方清澈的眸子,心念一动,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回答:“我叫管修文。” 归晚看了他一眼,闭上眼睛,轻靠在马车里早已备好的靠垫上,听着马车辘轳声,沉思了许久,淡淡地说道:“你准备好了吗?要进入官场,可是比战场更凶险。如果没有坚定的信念,如何在这条路上走下去?现在的你远远不够。” 这声音如此轻,幽幽的,却一击一拍地打进管修文的心中。专注地看着眼前这个闭目养神的女子,这个曾经很平静地说出要杀他的女子,这个改变了他命运的女子,突然间很茫然,信念……他该抱着怎样的信念来走未来的路呢? 马车仍旧跑着,把金瓦红墙的皇宫扔在车后,这时候谁都不知道,这一夜,改变了几个人的命运……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分卷:第二部分 第1章:第26节:第六章 皇后之泪(1)
第六章皇后之泪 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转眼已经是天载二年初,今年京城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显示了难得的好兆头,正是应了“瑞雪兆丰年”这句话。可惜的是,就在新年之初,发生了一件轰动京城的大事,皇上拜佛祈求来年的祥瑞,在护国寺内,突然有僧人说,当今萤妃是“祸国之源”,皇上一怒之下,斩了僧人,后来才发现,这僧人是民间极其有名的,被誉为“佛僧”的志空大师。一时间,京城里风云变幻,人人均对此事议论纷纷。 这件事似乎一点都没有影响到相府,由于今年相府多了位夫人,而显得格外热闹。大雪覆地,银装素裹,丞相府里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相府大院里,一位管家打扮的老头,步履稳重,大踏步地向西厢房走来。看到门扉紧闭,有些意外,走上前,有节奏地敲门,嘴里喊道:“管公子,管公子……” 门应声而开,从厢房内走出一个少年公子,深蓝色绸衣,朗眉星目,斯文俊美,带着亲切的微笑,流露出一种难以言语的清新华贵之感。就是阅人无数的管家也暗赞不已,恭敬地一行礼,“管公子,今天前院正在煮梅花酒,相爷和夫人请你去前院。” 管修文来到相府已整整两个月,回想起两个月前,真是犹如在梦中一般。温和地对着管家点点头,说道:“有劳管家了。”随手搭上门,随着管家向前院而去。 一路上遇到丫鬟嬷嬷,无不行礼,管修文均微笑以答。管家由衷赞赏,全府都知道,夫人从皇宫中带回来一个弱冠公子,谁都不知道他的来历。夫人说是可造之才,在相府不多久,连相爷都赞赏他的才华,收他为徒,并预言,今年开春,他必高中。自己做管家多年,相爷说的话从没错过。 这位可是未来的状元爷啊,抬眼看了身边人一眼。更难得的,他从不骄傲,对人永远亲切有礼。 两人刚走到前院门口,就看到楼澈迎面走来,两人脚步一停,楼澈走近,脸上带着春风拂面的微笑。 管修文早已躬身行礼,嘴里唤道:“先生。”看楼澈颇有点匆忙的样子,猜也猜得到他准是要进宫,心里不自觉地泛起排斥感,借着低头,他微闭眼帘,掩去眼底流露出的一丝厌恶感。 楼澈刚接到宫中急报,皇上心急火燎地召他进宫,看来又是为了“祸国”一说之事。心里对这件事早已厌倦,但是君王有令,做臣子的又怎么能违抗呢。 看到眼前这个少年,总能想到以前的自己。管修文天资之高,的确是状元之才,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清新的少年亲切不起来,尽管已有师徒名分,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层墙,暗笑自己想得太多,这个少年以后说不定会成为他的得力帮手。楼澈对着管修文点了点头,然后又马不停蹄地向外赶去。 等人走远了,管家才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少年,吓了一跳,再仔细看,依然是那个微笑的清新少年……刚才果然是眼花,怎么会看到少年一脸的面无表情呢? 随着管家走进前院,这里是东厢的前院,与西厢前院的莲花池不同,这里是一片梅院。走进梅院,才感叹天地之造化。 银色的世界里,触目满是红点,雪上、枝上、丫鬟的手上,点点梅花,枝头上常积点雪,映衬着梅花点点,真是白里透红,说不出的好看,天地间也因为这红白相间显得诗情画意。梅花还带着清香,再加上飘着酒香,两香混杂,黯然销魂,走近一闻,沁入心扉。 丫鬟们在梅花树间穿梭,手里拿着剪子,欢声笑语,管修文差点以为自己走进了仙境。 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容,他向着梅林中间看去,呼吸顿然窒了一窒。 雪衣红襟,黑发如绸,眉如远山,眸如繁星,肤胜白雪,貌比寒梅,浅笑盈盈,风情万种。 情不自禁停下脚步,凝神看着这一幕,直到看见那含笑的女子对着自己招手,他才缓过神,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