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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前传·斗佛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好他总算明白了。

悟空在旁边闲闲地插一句:“凡人的话,一般是妇女怀孕;神仙的话,就不知道咯。”

“真的?”刚才还脸色暗淡的三藏一下又眼睛发光,“悟空,你是说,你也认为是小白,呃,侵犯了我吗?”

这时路过一个老太,定定看我们几分钟,忽然抚掌顿脚大笑起来。

“天啊,这世上希奇事儿还真多,男人都会怀孕啊!”

三藏和八戒都有点尴尬。

那个老太笑到不行,素性不顾形象地在地上滚来滚去,抱着肚子:“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老身了,哈哈哈哈哈。”

我们一行人瞪大眼,男人怀孕固然少见,看见老太婆驴打滚的机会也不多。

那个老太似乎意识到了,不慌不忙站起来,拍拍衣服,笑道:“两位高僧看样子应该是喝了子母河中的水吧?”

“子母河?”八戒皱眉,“难道就是那条河?”

他手往左一指,那条河在阳光下益发清澈。

“果然。”老太忍不住又是一番狂笑,“那条河的水,凡是喝了的人都会怀孕,三天后就产下一女胎。”

“什么河这般古怪,竟然让人生孩子!”三藏愤愤。

“这里是女儿国,没有男人,我们向来是靠这河水繁衍后代的。”老太耐心解释,不过三藏好像想歪了,他登时目光涣散,笑容痴呆,“女儿国啊,嘻嘻,嘻嘻嘻。”

“啪嗒”口水掉地声。

我们四人加一马齐齐跳开,装作不认识他。

老太婆又道:“解阳山聚仙庵有一眼落胎泉,若你们不想要这孩子,饮了那泉水便是。”

三藏方才回过神来,颇有风范的鞠了个躬:“谢谢老人家了。”

八戒目光有点黯然,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他抚着自己肚子,轻声道:“可惜我现在重任在身,留你不得。”

(二)

落胎之后,我们继续赶路。

正午时分,见一城门,上刻“女儿国”三个大字。

进了城。

青石板路,干净而微润。长街两旁一排排精致小屋,琉璃屋檐,屋檐下挑着小巧灯笼:雕花窗格,龙飞风舞似欲夺窗而出,却看不出雕的是哪种生物。门把上斜斜挽一个红色相思扣,微微蒙尘,让人一眼便知是女孩子的住宅。

街上行走的女子并不多,粉红翠绿素白蛾黄,体态轻盈,眼神明亮,满街飘淡淡的香气。

女儿香。

她们如蝴蝶般穿插而过,对我们的出现并不觉得激动。

第三章(2)

偶尔却也会透过诧异一眼,然后掩嘴窃笑,“男人耶。”

三藏好生郁闷,他以为这个城里的女子久不见男人,一见到他自然如潮水般汹涌而上,为此他还特地把头抹了好几遍,弄了个光光亮亮。衣服也拍打得一尘不染,系袈裟的地方还别出心裁地打了个蝴蝶结。

我们似笑非笑看他。

三藏目不斜视,只当没看见。

这时前面走过两个女子,勾肩搭背,亲昵异常,其中一女大声对她同伴说:“嘿,我告诉你,街角那家新开的露华楼,好多漂亮姑娘,今晚和我一起找乐子去。”

我们全体石化五分钟。

半晌,三藏艰难开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断袖之癖?”

八戒忽道:“奇怪。”

“八戒以前没见过断袖之癖吗?”我心有戚戚焉的问。

八戒似乎没听见,他想什么想入了神。

好不容易找到驿馆,还没收拾好,宫里来了消息,皇上宣我们晋见。

我躲在悟空耳朵里一起混上大殿。

那皇帝自然也是女子,中人之姿,两眼却黑如点漆,亮晶晶地,目光好生锐利,让人不知不觉中忘了她的平凡姿色,魂魄尽给那双眼睛吸了去。

她把我们上下打量一番,目光最终落定三藏。

紧紧盯着他。

三藏扬眉,微笑,也紧紧的盯着她。

大殿中只听到轻微平和的呼吸声。

慢慢,那女皇帝目光竟变得柔和,两腮也浮现淡淡红晕。

她收回目光,笑道:“高僧旅途劳累,先下去歇着吧,明天,寡人亲自来拜访。”

她挥手,左右侍卫送我们下去。

出了殿,三藏大笑:“吓?想和我比眼力,我从三岁起就从没输过。”

天,他当人家女皇帝没事来和他比眼力玩。

我忽然感到背后一股怨毒目光,不由机伶伶打个冷战。

回过头,什么都没有。

是我疑心生暗鬼么?

实在是累了,一回到驿馆就寻了张床躺下,沉沉睡去。

睡梦中又看见那张带了面具的脸,柔和诡异,向我步步逼近。

惊醒,一身冷汗,下了床去找水喝。

窗棂上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我不动声色,隐了身穿墙而出。

那黑影蹑手蹑脚走至三藏门口,停下,默然良久,最后塞了个什么东西,转身离去。

估计接下来不会出什么事,我也爬回自己的床。

黑影的事,明天再说好了。

后半夜无梦。

起床,长长打个呵欠。

算来也行了将近一半的路了,回到天庭指日可待。

踌躇满志地向外走。

忽的一声惨叫!

从西边第三间客房传来,那是三藏的房间。

我脸色大变,昨晚明明看着没事的,难道是我疏忽了?

撞开房门,冲进去,急急呼唤:“三藏?”

那个发出惨叫的人衣冠完好,满脸红润,蹦蹦跳跳:“小白,我收到情书了!”

他得意地扬扬信,那信笺封面字体娟秀“三藏亲启”,不知是哪家女子所写。

这样就算情书吗?我汗颜,那我以前在天庭收到的那些公文算不算?

三藏拆了信笺,眼睛一下瞪大。

我好奇探头一看,几个血淋淋大字。

“尔等速离此地,否则性命不保。”

我心中一动,看来这应是昨晚那黑影所塞之物。

到底那人想要干什么?

我们不过是路过而已,她为何如此急着赶我们走?还有昨天背后那道阴寒的目光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好像开始变得有趣了。

(三)

在女儿国已经停留一周了。

那女皇帝天天宫里宫外的跑,与三藏兴致勃勃地闲谈品茗,或是赏花观月,就是不谈交换关文的事,当她看向三藏时,原本那锐利的眼神竟也变得温柔如水。

而那黑影,也再没出现过。

"今天下午你进宫的时候一定得把关文要回来。"我不满的对着三藏嘟嚷,这样拖下去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完成任务,回到天庭啊。

第三章(3)

还有那只死猴子,自从一周前他倒在那个柔软温暖的床上后,就一直呼呼大睡,没有醒来过,害得我整天无所事事地飘来飘去。

三藏正在吃饭,忽然脸色惨白,筷子掉地,额头冒汗不止,嘴角缓缓渗了一丝血。

"怎么?咬到舌头了?"我漫不经心地问。

三藏却不回话,直直倒在地上。

"你玩什么呢?"我一边笑他一边挟了一筷子菜入口。

脸色登时大变。

断肠草!

我迅速抱三藏到床上,封了他的心脉。

可是已经来不及,那毒已经流遍他周身血脉,三藏的皮肤大片大片青紫。

毕竟他现在只是凡胎肉体啊,为什么一开始我没想到。

我不禁后悔地掉下眼泪。

三藏悠悠醒来,虚弱的问:"小白,你怎么哭了?"

我哽咽:"三藏,对不起。"

三藏温和一笑,似是已经知道结果:"小白,不要难过,我只是往生极乐而已,从此做回我的金蝉子,并不是要离开你们。"

"取西经,要靠你们了。"

"和你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真的很开心呢。"

我的眼泪不停地流。

八戒闻声赶来,我求助地看向他。

可他一把了三藏的脉搏后,脸色比我还要暗淡。

"小白。"三藏挣扎着说,"我还有一个心愿未了。"

"三藏,你说,我一定帮你完成。"我泣不成声。

三藏轻声说:"你可以抱着我吗?我想死去的时候也觉得温暖。"

我不停点头,泪水飞快滑落,向着他伸出双手。

忽然,从三藏肚子里传来"轰隆隆"一声巨响,然后一股可疑的气味飘出。

三藏一跃而起,生龙活虎地往茅房冲去。

一阵酣畅淋漓之声。

那气味愈发浓烈。

我和八戒只得收拾起眼泪,掩了鼻狼狈逃开。

半晌,三藏从茅房走出,笑嘻嘻的,面色红润,不复刚才的一脸死相。

我疑惑地上前把脉,发现毒已尽数散去。

不由目瞪口呆:"唐三藏,你到底是何许人?竟有如此神通。"

他嘻嘻一笑:"我,当然是美人。"

然后他飞快伸出手:"小白,继续刚才的拥抱。"

(四)

断肠草断肠,独孤客独孤。

传说当年人间有个天下第一的毒王,名唤独孤意,极为擅长制毒,本身更是百毒不侵,后来携妻子归隐了江湖。不料这妻子难耐山林寂寞,暗中与人私通,独孤意发现后大怒,用断肠草毒杀了这对奸夫淫妇,男的尸体抛了喂狗,女的尸体却是厚葬了,到底夫妻一场。

后来独孤意就只身漂泊江湖,江湖上有人说,那毒王的身影,好生寂寞。

三年后,人们在独孤意妻子的坟上发现了他的尸体,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嘴里还有半根嚼烂的草,断肠草,是他妻子坟上所长,带有剧毒。只是,人们不解,百毒不侵的毒王何以会死在毒上。

后来,江湖人常用此毒毒杀与自己伴侣私通的人。

八戒一口气说了这段掌故,定定看着三藏。

三藏拼命摇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与人私通。"

我皱皱眉:"三藏,你是第一次来女儿国吗?"

这时窗外走过一袅娜女子。

三藏有点走神,没回答我。

"三藏~~三藏~~"我连唤他数声,都不见他回答,一时恼了,揪着他耳朵,"唐三藏,你到底来没来过,倒是给我吱一声啊。"

"吱。"三藏果然吱声了。

我额头开始冒黑线。

三藏慢条斯理地说:"我要是来过的话,还会去喝女儿河的水吗?"

"这倒也是,我们都是第一次来。"我咬咬下唇,"无缘无故的,到底是谁会想杀你呢?"

"咚咚"有人敲门。

我隐身,八戒打开门,原来是宫中的右侍卫青荇,盈盈浅笑,"皇上有旨,宣圣僧进宫赏月。”

三藏嘻笑道:"皇上真是好雅兴,谢谢姐姐通传,我换了衣服就去,来来,抱一个。”

青荇微笑不语,眼中飞快滑过一丝怨毒。

三藏没看见,八戒也没看见。

第三章(4)

他们当然看不见。

只有我这个角度才能刚好看到。

为什么会有那种眼色?

我心中一动。

说曹操,曹操到。

深夜中的默然黑影,血字写就的威胁信笺,饭中的断肠草之毒,会不会,皆是她所为?是的话,又是为什么?

(五)

三藏随青荇出了门。

我向八戒眨眨眼,他会心一笑。

我们两个隐了身,紧紧跟随他们的马车。

今晚月色正好,清辉如水,满满落了整条长街。

我看看月亮,轻笑:"不知嫦蛾和吴刚现在是不是又在抚筝伐桂呢。"

忽觉失言,三藏曾说过,他这二徒弟,便是天篷大元帅来的。

不安看向他。

八戒依然温和的笑,波澜不惊。

这般好人,如何会犯下天条。

现在想起来,当时吴刚嫦蛾一提到八戒,那神色颇为可疑,尤其是嫦蛾,照理说八戒借酒调戏她,她应该很生气才是,为何那天只是见她满脸不安?他们三人之间,到底有着什么纠葛?

正想得入神,却听见八戒低低道声:"奇怪。"

我回过神来,"怎么了?"

八戒道:"你发现没?这长街上好强的血腥味。"

我顿时悚然。

不错,是血的气息,大片大片浓重的血的气息。

我轻声说:"可是这附近却并无妖气。"

"嗯。"八戒点头,"还有,你发现没?现在马车走的这条路,并不是通向皇宫的。”

不是通向皇宫?

那它将通向哪里?

暗夜,长街,明月,辘辘车声如水去。

血的气味愈发浓烈。

远方起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