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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前传·斗佛 佚名 4715 字 4个月前

有到处流浪的人才是旅人的,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只呆在一个地方,但他的心却始终在旅途上。”

我不服气地撇撇嘴,走进了客栈。

一进门,我便被一个女子吸引住视线,她正款款从二楼走下来,一身宽大黑布袍,面上也罩了黑纱,遮住半张脸,惟露一双美目,眸中水波潋滟,顾盼生辉。

“这双眼睛,仿佛在哪里见过。”我心里寻思着,一时竟呆了过去,直直地盯着她。

“姑娘,那是舍妹。”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

我陡然回过神来,不觉吐吐舌头,窘迫地看向那声音的主人。

好一个灿烂的女子!

第五章(5)

眉在笑,眼在笑,脸上一对浑圆酒窝也似在笑。

未等我开口,她又快言快语道:“你们二位是来投宿的吧,我叫如笑,是这里的老板娘。”

被她的笑容所感染,我也不觉笑起来,“我叫——”

“小白是吧,很可爱的名字呢。”她飞快接过我话头,一脸小小的得意。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我惊讶地问她。

“适才在店门外不小心听得你们谈话,”她歉然一笑,“流云客栈这名字,是我妹妹取的,倒不是因为什么旅人的缘故,而是因为我妹妹她最爱看天上的流云。”

正说着,那黑袍女子已走下楼梯,并不走过来,远远地叫了一声姐姐。

如笑冲她一笑,对我们道:“舍妹怕生,是以不敢过来,我先去看看她找我有什么事。”

她又扭头对那店小二道:“富贵,给这两位客官端上好酒好菜来,他们是我朋友。”

然后她笑着对我们挥挥手,急急道:“那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她的人已在七八步开外。

荧不觉笑道,“真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子。”

我以手托腮,“荧,你不觉得她很像你吗?都给人一种温暖明媚的感觉呢。”

荧闻言轻轻一笑,接过店小二递上来的酒,给我浅浅地斟了一杯,“来,试试这凡间的女儿红,与天庭的百花酿比起来如何。”

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生辛辣!

眼泪也被刺激得流了出来。

正待出声责怪荧,舌尖却陡然升起异香,甘冽醇厚。我赶快把嘴唇闭得紧紧,惟恐把这香气泄了出去。

脸颊变得滚热,头也开始有点晕。

荧嘲笑我道:“小白,你酒量真浅。”

我用力按按额角,看着荧愉快的脸,若有所思道:“荧,你说如果悟空也像你们这般,那该有多好。”

“像我们这般?”荧不解。

“温暖,明媚,好似阳光。”我含糊地说着,眼皮逐渐沉重。

荧静静看着我,“小白,你醉了。”

“嗯。”我点点头,“我脑袋这里好晕。”

“我扶你去房间休息。”他站起来,对着小二道:“两间上房,带路。”

我也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着,在上楼梯的时候脚下突然一滑,眼看就要摔倒,荧一把将我拉住,自责地说:“早知道就不要让你喝酒了。”

我摇摇头,继续脚步不稳地往楼上走,这时荧却突然将我抱起,微笑道:“不好意思,冒犯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不管周围人射来异样目光。

我挣扎了几下便放弃,把头低低伏在他胸前。

这个人,有着和悟空一样的面容,可是性格却如此不同。

仿佛是回到了嗔海,他终于变了脸色,大呼道“不!”

他割腕喂血。

他说你不死,我不死。

他说,

莫离。

我抓着荧的衣衫,眼泪滑了下来。

“荧。”

“嗯?”

“我不想回去了。”

“嗯。”荧的声音平静温和。

“荧。”

“嗯。”

“为什么你不是悟空呢?”

到了客房,荧将我放在床上,拉上被子。

“好好休息。”他叮嘱道,“我出去斟壶热茶来。”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间,听得耳边似乎有人说话。

他说,“小白,其实你是知道的吧,悟空他,是比谁都要温暖的。”

是谁在说话?

满屋淡淡浮动的茶香。

(八)

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我从床上起身。

荧已伏在桌子上睡去。

给他披了件衣服后,我拉开门,信步走了出去。

一轮圆月,四周悄然,秋色如霜。

偶尔远远传来两声秋虫微弱鸣叫,似是梦呓。

我摸了摸脸颊,还有些微微发烫。

想起下午对荧说的话,真不知道明天以何面目对他。

叹口气,又慢慢向前走着,月光将我的影子拖得长长,夜色中漂浮若有若无花香。

第五章(6)

挠挠头,唉,明天的事情明天再想吧,起夜风了,凉凉的,我要回去继续睡觉。

然而正当我准备回房的时候,却忽然嗅到淡淡血腥味。

那是人血的气味。

我警戒心顿起,拔出小黑,谨慎向前走去。

大概走了三四丈远,突然看见黑色树阴里一双眼睛,绿意森森。

“什么妖怪?”我有点心虚地喝道。

那眼睛的主人颇傲慢地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月光被浓密树阴挡住,我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它在舔拭什么。

是在舔拭人血吧。

我转转眼珠,双手合十,再慢慢拉开。

长长火焰,渐渐变成火球,大树底下顿时一片通明。

那眼睛的主人被这突然光明吓住,喵呜一声,迅速离去。

原来是只灵活的黑猫。

我抹抹额角冷汗,迅速将火球变小变弱,以免惊醒他人。

在微弱火光下,适才黑猫所站那里,我果然看见一滴一滴血,延伸向远方。

鲜红,尚未凝固。

是有人受伤了吗?我寻思着,沿着血迹走下去。

不知走了多远,突然雷电交加,大雨轰然而至,天地之间一片密密麻麻雨帘,血迹也被冲得一干二净。

“什么鬼天气嘛!”我气急,朝着天空大发脾气,结果是正正接了满口雨水,赶紧变出一把伞,然后长吁一口气,继续不慌不忙地对着天空指责。

这时,对面突然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人形。

(九)

雨夜里那人撑伞,徐徐走着。

“奇怪,这么晚了怎么还会有人?难道是妖怪?可是周围并无妖气啊。”我心里暗暗思忖,偷偷从背后变出灯笼,一手执伞,一手执灯笼,不动声色向他走去。

近了,火光映出他面容。

那是一张淡漠的凡人的脸,并无甚特别之处。

可是,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不妥。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突然瞄见他眼角泛过紫色光辉。

很快的,一闪而过的紫色光辉。

我心中一动,飞快转过身,大呼道:“修罗。”

那人并不应我,继续不紧不慢向前走。

我一跺脚,追上去,拦到他面前,定定看着他,“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就是修罗。”

那人冷淡地看着我,“姑娘,你认错人了。”

“修罗,你道行远远高过我,若是你收敛气息,变成凡人,我肯定辨不出真假。但是,你大概忘了一件事。”我气定神闲地看着他,微微一笑,“你曾为十媚而取走我的血,到现在,你的手上都还带有那血的淡淡气息,难道你自己没察觉到?”

他并无表情变化,一张脸上仍是波澜不惊。

“姑娘,你真的认错人了。”他推开我,接着往前走。

我在后面不死心地大叫:“修罗,你不必装了,我知道一定是你。”

那个男子并无反应,慢慢消失在雨夜中。

回到客栈的时候,雨已停,天空淡淡墨色。公鸡开始打鸣,街上慢慢有人走动。

才一拉开门,我就看见荧站在门口,满脸焦急神色。

知道他一定是要责怪我私自外出,我抢先发话道:“荧,怎么这般表情,是内急吗?我知道厕所在哪里,来来,我带你去。”

他沉着脸,一语不发,我挠挠头,心虚地说:“这个,我是可以解释的啦。”

他瞪我半晌,忽然长长吐出一口气,露出疲倦微笑:“还好你没事。”

我心中一阵感动,“荧,对不起。”

他摇摇头,“这次就算了,但以后不可以再一个人出去,这凡间,比你想象的危险。”

“嗯。”我用力点头,又兴奋道:“荧,你可知我昨晚遇上什么怪事。”

荧轻轻笑了,“你看看你这一身,先去梳洗梳洗吧,然后我们下去吃早饭,边吃边说,你昨天不是连午饭晚饭都没吃吗?”

“对哦。”我突然反应过来,顿觉饥肠辘辘,赶紧哀嚎着跑去洗脸。

荧笑着摇摇头,关上房门,走下楼去。

我很快换好衣服,一溜烟冲下楼。

客栈方开门不久,柜台前放一大蒸格包子馒头,白白软软,热气腾腾,越发勾引人肚中馋虫。

第五章(7)

店中已有二三食客,金黄油条就着雪白豆浆,细细咀嚼。

老板娘如笑就站在店门前,满脸灿烂笑容。她一看见我就大叫起来:“小白,酒醒啦?”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如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颇尴尬的嗯了一声,我便急急向荧走去,四周响起善意微笑,荧也扬起嘴角。清晨的店中一片愉快气氛。

这时店外迈进一个客人来。

“一杯苦丁茶。”他对柜台前的店小二说道。

好冰冷的声音。正在大口吞咽包子的我不禁偏头去看那人。

啊,不正是昨夜那雨中男子。

猛地被一口包子呛到,我大声咳嗽起来。荧赶紧递来一杯茶,一边拍着我的背一边责怪地说:“又没人和你抢,干嘛吃那么急。”

我抢过水杯,喝了几口,顺过气来后便马上转身,直欲奔柜台而去。

咦?人呢?

人不见呢!

刚刚不是还在吗?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向店小二,急急追问道:“人呢,刚才那位要苦丁茶的客人呢?”

店小二被我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走,走了啊,一转身他就不见了,这不,茶都还没斟好呢。”

我懊恼地一顿脚,冲出门去,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悻悻地走回去,荧一脸迷茫,问我道:“怎么了,小白,你认识他?”

“不知道。”我摇摇头,拧紧眉毛,又道:“可是,我怀疑他是修罗。”

“修罗?你是说修罗道的修罗?”荧的声音微微惊诧。

“嗯,不过也只是怀疑而已。”我喝了口茶,又道:“你知道昨天晚上我遇见什么事吗?”

我正欲将昨夜之事道出,忽然听得背后细小而急的风声,扭头一看,如笑正大步走过来,全无女儿家矜持之态。

她走近,拉开板凳,坐下来,笑盈盈道:“小白,今晚上你们打算去哪里玩?”

“晚上?当然是睡觉啊。”我不假思索回答道。

“啊?”她惊讶睁大眼,嘴巴也张得圆圆的,模样甚是可爱。

她说:“今天是中秋节,你居然去睡觉?!”

“啊!”我嘴巴张得比她更大,“中秋节?那不是可以吃月饼吗?”

“答对了。”她笑得像极了狐狸,手中也变戏法似的出现两个月饼,“喏,请你们吃的。”

我欢呼一声,接过月饼,开心道:“谢谢你,如笑。”

她愉快地点点头,还想说些什么,那边已有客人在唤她,她站起身,微笑着说了句中秋快乐,便急急忙忙离开。

我注视了一会她离去的轻快身影,回过头对着荧道:“她真是个好孩子呢。”

荧险险喷出一口茶,骇笑道:“怎么这种语气,好像你很老的样子。”

“是啊。”我感慨地说,“她不过二十来岁,而我已有六千多岁,她却把我当做妹妹一般。”

荧眼中有轻轻笑意,他说:“有这样的姐姐,的确是件很幸福的事。”

“嗯,我也真希望她是我姐姐。”我一边说一边端起手中的茶杯,杯子里还剩了半杯茶,仰起头来喝,茶面微微倾斜,忽然看见碧绿茶汤里倒映出模糊人影,似乎正在看着我。

我诧异回头,看见昨天那个黑袍女子,站在楼梯上,视线冷冷地射过来。

奇怪,她不是如笑的妹妹么?为何会这样看着我?

(十)

吃完早点,我与荧便回到楼上。我把昨晚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他。

“你能肯定那真是修罗吗?”荧微微皱起眉头,弯曲食指轻磕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