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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前传·斗佛 佚名 4727 字 4个月前

不肯定。”我有点懊恼地摇摇头,“我还诓他说他手上留有我血的气味,但他全无半点异常反应。也许,我真是认错人了吧。”

荧拧紧眉毛想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放心,我有办法。”

“真的?”我惊喜扬声道:“什么办法?”

他扬起嘴角,“等再见到那个人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啊?荧你太狡猾了,故意吊我胃口。”我拖长声音,满满的不情不愿。

荧愉快地笑起来,他说:“小白,你要不要休息一下?昨天折腾了一夜,不累吗?”

第五章(8)

“不累。”我赶紧摇头道:“荧,不如你带我出去走走吧,以前我忙于与三藏他们西行取经,从来都没有好好地看看这凡间呢。”

荧想了想,温和地说:“小白,你最好还是休息一下,今天中秋节,晚上要守月呢。”

“守月?那是什么?”我不解问他。

他眼睛中飞快滑过一丝狡黠,慢条斯理地说:“好好睡觉,晚上我告诉你。”

“荧,为什么我觉得你越来越狡猾了,当初那个开朗单纯的阳光少年呢?”我不甘心地抱怨着。

荧楞了一楞,微微讥诮地笑了,他说:“小白,你几时见我单纯过?”

我不假思索飞快答道:“不是向来如此吗?”

“是吗?”他看上去心不在焉地反问了一句,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又笑道:“我走了,你快去睡觉吧。”

他走出去,转身轻轻合上了房门。

我偏头想了想,一笑,爬上床,很快便进入梦乡。

“莫离,莫离。”

睡梦中隐约听到这声音,忽远忽近。

我拖过被子,盖住头,继续睡觉。

那声音微微透出宠溺:“莫离,月亮都晒屁股了,还不起床。”

这次似乎有微热鼻息扑到脸上,我陡然惊醒,翻身而起。

于是我看见了他。

是他,那个常常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个男子,我知道是他。

虽然,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容颜。

好看的眉毛,黑若星漆的眼睛,挺直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一袭白衣,身上散发淡淡洁净气息。

他向我伸出手掌,温和地笑了。

他说:“莫离,来,我带你去看花灯。”

我怔在那里,一时恍惚,很多零碎片段掠过脑海,心中突然有点酸涩。

我揉揉鼻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我现在知道你是谁了。”

他摇摇头:“不,你不知道,你所知道的不过是别人告诉你的,你并没有真正记起我来。”

“可是,我知道,我知道你的事,我知道你是为我而成佛的。”我争辩道。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么,莫离,你可记得我名字?”

我茫然地摇摇头。

他清秀的脸上出现一丝忧伤,“莫离,我希望你能真正记得我,而不是靠别人告诉你。”

我抿着嘴,难过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也希望我可以记得。”

他摇摇头,把手掌伸得更近:“来,莫离,让我带你去寻回一些记忆,有关那一年中秋的记忆。”

似有一种魔力,我不自觉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

“我们走吧。”我对他说。

窗外月光照进他落寞的眼睛里,我从他眼中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起了奇怪的变化。

它变成了绿色。

那是一身湖水绿的衣衫,沉静而不张扬的颜色。

他看着我,轻轻笑起来。

“莫离,那一天你就是穿着这身衣裳的。”

(十二)

就这样,我和他退回到几百年前的这一天。

这一天,也是中秋节,他与我一起去夜市赏花灯。

推开门,满街的灯火通明,夜空悬浮孔明灯,河中漂流莲花盏,烛火忽明忽灭,河流闪闪烁烁,小童们挑着五颜六色的灯笼,嬉笑打闹,姑娘们打扮得漂漂亮亮,快乐羞涩地笑着,时不时伸出手,偷偷扯扯旁边那个呆头鹅的衣衫。老人们则坐在门口,慢慢咀嚼着月饼,苍老的脸上出现满足的笑容。

我被这快乐感染,不觉笑起来,扭头对他道:“不如我们去望月楼吧。”

话一出口我便呆了一呆,望月楼,是什么地方,刚才怎么这么自然地脱口而出。

他看着我,淡淡地笑道:“莫离,你还是能记起一点的吧,当年,你也说过这句话。”

“只是,当时你还叫了我的名字。”

我颇不自在地挠了一下头,正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他突然抓紧我的手。

“走吧,我们去望月楼。”

望月楼是一座很高很高的楼,直直入云霄,很少有人能够爬上去。

当然,这对我和他来说并非难事。

一层,两层,五十层,一百层,一千层,地面渐渐变远变小,而月亮慢慢变圆变大,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清寒起来。

第五章(9)

终于,到了。

我抹去细碎的汗,喘着气抬起了头。

楼上居然已经有人在!

一对夫妇,一个小孩子。

那对夫妇背对着我们,虔诚地跪在月亮面前,手里持着一柱香。而那小孩,斜斜地倚在汉白玉栏杆上,对着我们扯出一个鄙夷的笑容,轻蔑地道:”切,居然还会有人上来做这种无聊事。”

我不名所以,轻轻点头向他微笑。

那孩子淡漠地转过头去。

那夫妇听得人来也不回头,专心致志地祷告着。

我松开他的手,走到楼的另外一边去。

今晚月亮真的很好,分外的明亮而洁白,冷冷清辉落了满楼,站在这高高楼上,似乎可以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寒气,以及闻到月桂的淡淡香气。

他不知何时已走到我身后,附耳低低道:“莫离,传说在最接近月亮的地方许愿,愿望便可以成真,所以我们来许愿吧,许愿要生生世世,不分不离。”

我听到这句话,突然心中悲伤,恍恍惚惚道:“许愿又有什么用呢?你最后还是要走,还是要成佛,还是要离我而去。”

他站在我背后,长长地叹息了,他说:“莫离,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但我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沉默片刻,他又道:“莫离,你说,我们还可能重新开始吗?”

我一下惊醒,飞快转过身,惊疑看着他:“什么意思?”

他嘴角突然出现隐秘笑容,抬头看向远方高高天空。

“快了。”他说,“你不久后便会知道。”

我紧紧盯着他,希望能够从他眼中能找出答案,这时刚才的那个小孩却漫不经心地走过来,讥诮地对着我们说:“真好笑,嫦蛾和后羿尚且分开,你们却还要对着月亮许愿,有用吗?”

我转头看向这个小孩,这个小孩,有着一张与年龄不相称的淡漠的脸,眼睛里总是带着凉凉的讽刺。

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强烈地涌上来,海啸般冲过脑海。

我闭上眼睛,默然凝神几分钟。

慢慢地,关于中秋这一天的记忆,我已大略想起。

这一天,我和他爬上望月楼,许下心愿,然后回家。

平淡幸福的一天而已。

只不过中途,遇见了这家人,和这个奇怪的孩子。

事情就是这样而已。

可是,还有什么,仿佛还有什么细节被我遗漏,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我却完全想不起来。

是什么呢?

(十四)

“小白,小白。”这时远方似乎传来荧的声音,遥远而又虚无缥缈。

“小白,醒醒。”

我诧异地寻声望去,惊奇发现头顶上出现一个洞口,些缕白光从那里面落出来。而我自己也似乎被一股奇怪的力量牵引,身不由主地向这个洞口飞去。

“这是怎么回事?”我有些惊慌地抓紧他的手。

他淡淡地笑:“莫离,你是在梦中,而现在,你要回去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梦吗?”我喃喃自语。

“不。”他纠正道,“这是你的记忆,莫离,这是你我当初的记忆。”

他看着我,唇角勾起奇异微笑。

“快了,莫离。”他说,“我快要成功了,你也快点记起我的名字来吧。”

“你的,名字?”我重复道。

他眼中的笑意加深。

然后,他松开了手。

白光将我包围。

醒了。

我慢慢睁开眼睛,看见荧。

(十五)

“做噩梦了?怎么脸上两道泪痕?”荧关切问我。

我用手擦了擦脸颊,坐起身,走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淡淡笑道:“没什么,不过梦见一个故人。”

荧点点头,又看向窗外,笑道:“我们出去吧。”

“看,月亮出来了。”

月亮大而明亮,皎洁的月光落下来,落进院子里。

客栈院子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月饼,水果,茶与酒,三三两两的人或坐或站。有的人坐在一边,慢慢吃着月饼,也有人,于院子角落里拉着胡琴,喑哑又心酸,还有人聚在一起聊天,聊过去,聊家乡,聊贤淑的妻子,可爱的儿女,聊着聊着,灌一口酒,眼泪就下来了。

第五章(10)

“怎么没人出去看花灯的?”我诧异地问到。。

旁边一个粗布衣衫的老伯伯闷声闷气地说:“戒严了。官府有令,为了安全,谁也不准私自外出。”

“为什么要戒严?”我话刚刚出口,就想起中午进城时城门里的那一队盘查的士兵。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还不是为那个凶杀案吗?官府也真无能,这么久了,还找不到凶手。”另外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不屑道。

“嘘,这种话可说不得。”又有人凑上来,神神秘秘道,“不是说,凶手不是人来的?”

“那是官府找借口。”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荧拖着我走开,远远找了张桌子坐下来。

“干嘛呢?”我瞪着他,“人家听得正有趣。”

荧清朗笑道:“中秋节,只适合赏月,思人,其他的事,统统无关。”

我正待争辩,他突然问道:“小白,这么久了,难道你不想他们?”

我楞了一楞,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悟空,三藏,八戒,沙僧,小白龙的鲜活面容。

犹豫了一下,慢慢点头。

“想,很想,很想,只是……”

“只是什么呢?”荧轻轻问道,他的眼神变得和月光一般柔和。

我揉揉额头,有点心虚而焦躁,“荧,你说过,如果我不想说,你便不会问我。”

荧笑起来,又露出他那两排白白牙齿,孩童一般。

“不好意思,我错了,我不问就是了。”他笑道。

我不知道说些什么,轻轻咳了一声,气氛似乎变得微妙而尴尬。

这时我看见那个店小二施施然走过。

“小二。”我唤住他,“怎的今天不见你家老板娘?”

“老板娘?她下午就出去了啊,还没回来呢。”店小二答道。

“还没回来?”我惊讶道,“不是说全城戒严吗?她怎么会出去的?”

“不知道。”他憨憨地摇了摇头,“老板娘今中午叫我先打理着客栈,她要和她妹妹出去一趟。”

“你知道她们去哪里吗?”我急急追问,店小二茫然摇了摇头。

这个如笑,她不要命了吗?

我恨恨一跺脚,果断站起来,扭头对荧道:“荧,我要出去一趟。”

荧也站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

隐身出了门。

青石板的路上铺满霜一般的月光,远远望去如同平静水面,泛起银亮光泽。

疾行于路上,我不满地抱怨道,“我不喜欢这样的晚上。”

“为什么?”荧问我。

“太漂亮了,让人害怕。”我飞快回答。

荧微微一笑,又问我:“可有察觉到如笑气息?”

我焦灼地摇头,“没有,你呢?”

荧想了一下,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如笑的妹妹,你以前有见过吗?那天见你看到她时,怔了一下。”

我略微一楞,迅速反应过来,回答道:“照理说,应该是不曾见过,可是无端端又觉得似曾相识,偏偏她却蒙着脸,看不到真面目。”

荧沉吟着,又道:“不知那天在客栈你有否留意,那个女人身上有时并无人类气息。”

我一惊,“难道说是妖怪幻化而成?你是如何发现她这破绽的?”

荧答道:“她不是有一次恨恨地瞪着你吗?就在那时候,我偶然发现她身上的人类气息尽数散去。”

他皱起眉头:“可是,即使是那时,我也没看出她到底是什么妖怪。”

我忐忑不安地哦了一声,心中越发的担心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