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发生似的!”王伟达故意装糊涂:“于子,刚才曾有过异常的事情吗?”
周坤听完这话,“咯,咯”地笑出声来。笑完,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啊呀!真悬呀!真悬呀!”于一心坐在马路沿上:“没什么大事,一切都过去了。王经理你歇会,待会儿我开!”
三个人又上了车。这次于一心坐在了司机的座位上。……
王伟达他们的轿车从土耳其海关出来,已经是深夜了。开着车的于一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行了,还挺顺利。车开到这里,任务就算完成了 80 % !”进入土耳其境内,“前途”变成高速公路,车速明显快了起来。开出几十公里后,于一心将车停在了高速路的紧急停车带。王伟达不知他想干什么:“怎么啦?”
于一心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解释:“进了市区人多眼杂拿钱不方便,咱们趁这里安全,先把美元取出来吧!”“有道理!”
于一心先下了车,打开前机盖,从工具箱里找出一把螺丝刀,接过周坤递来的一个大塑料袋,垫在了汽车前机箱的侧挡板上,以防弄脏衣服,趴在上面,干起“活”来。不大一会儿,他从换热器的管道里把一沓沓美元取了出来,放进周坤手里的书包。
她瞧着这些钱仍心有余悸:“差点没要了我们的命呀!王经理,您说保加利亚的那两个劫车人怎么会知道咱车上有钱?”“他们不会清楚。”
于一心的眼睛不时地环顾四周:“要是他们知道了,还能等到咱们的车绕过他们?早就开枪了。小周你打过枪吗?”“上大学学军时打过步枪。”于一心的表情略带神秘:“别急,抽时间到我那里过过枪瘾!”“您有枪?”“都可以有,只要花上几百美元,就可以办一个枪证。”
王伟达帮于一心拧紧换热器盖上的最后一颗螺丝:“于子,你要枪干什么?”“前些日子几个朋友起哄,说能办枪证。我以为他们是闹着玩呢,没想到还真的给办下来了。枪倒不贵,二百来美元,比这里的 21 英寸彩电还便宜呢。其实买了也没什么用,扔在车里防身吧。我那位打枪专业,原来是国家队的射击运动员。快来了,到这里后先教小周学‘放枪’!”
王伟达接过周坤手里装钱的书包:“跟你嫂子学打枪,那是叫找对人了,到头了!”于一心把前机箱大盖往下一按:“咱们不行,打起枪来,让外人一瞧就不是那么回事。吓吓人可以,别动真的。另外赔了钱,想自杀了,(学河南话)这枪,中!”周坤信以为真:“您还有这种想法?”
于一心做了一个上车的手势:“我?你看像吗?说起自杀,我原单位的一位同事,好端端的一个人,去年就因为老婆跟人家跑了,暴殄轻生,老先生在他老丈母娘家的客厅里上吊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呀,都什么年月了,还做这么古老的‘游戏’。要死也不能上吊呀!多勒得慌呀!”
王伟达假装严肃地说:“他真是想不开。换了我,巴不得老婆跟人家走呢!省大心了。现在一听她唠叨,脑仁都疼。”“不过,像我同事这样的痴情丈夫,现在真是少见了!”“这样的男人才好呢!为了一个心爱的女人敢于牺牲自己!”
于一心驾车上了路:“小周,没让你赶上。如果你身边真有这么一个‘傻姑爷’,像大鼻涕似的粘着,也够受的……”
第五章现在“开会”
四月下旬的一个星期六晚上,在于一心的家里,有他和刚到罗马尼亚没几天的妻子刘畅、李振与他近来交了一段时间的女友罗马尼亚姑娘多娜、周坤及赵铁、再加上吴玉一家三口,众人聚在一起包饺子。李振揉着面:“我看刘畅一来,咱们于子干净多了,现在胡子都见不着了。”于一心擀饺子皮:“以前弄那么利落干什么,又不搞对象!”刘畅脸上带着笑意:“李哥,你可比在国内那会胖了!”“眼珠子胖了!”
李振现在已经不和于一心住在一起了。自从听说刘畅要来罗马尼亚,他就和于一心分开住了,在外边租了一套房。生意上也和于一心两清了,现在不开商店了,他认准给中国人提货柜这个“活”能挣钱,就领着多娜一起“涉足”该“行当”。看来他此步棋是走对了,干了没几天,车买了,手机也挎上了。
给中国人提货柜之事,说起来也简单。“集装箱”到达罗马尼亚后,让货主自己去“康港”提货,一般都比较打憷。特别是对于那些初次发货、有语言障碍的人,多花钱不说,还不一定能把货提出来。有了李振这样的“提货人”,对于他们来说就方便多了,只要把提单和税金交给“提货人”,就不用管了,直接在布加勒斯特接车就行了。“提货人”用钱把海关人员层层打通,可以少上税,从中赚这里面的差价,双方都合算。李振算是有点眼光,他是第一“批”做这种“买卖儿”的几人之一。不久人们发现,此“活”实属暴利,纷纷效法。几年后,有人笑谈,“提货人”恨不得比发货的人还多!
看样子吴玉是要生产了,肚子大得出奇。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本想动手帮忙包饺子,未被大伙允许。她往刘畅那边挪了一下笨重的身体:“嫂子,来这几天感觉怎样?”“一般,我看比国内差远了。这里的菜市场,除了土豆、葱头、圆白菜,就没什么了!”
李振开始挖苦罗马尼亚的“ 89 革命”:“这你就不清楚了,他们‘革命’前不是这样。现在‘革命’是成功了,齐奥赛斯库是玩完了,人民是自由了、民主了,国家的法律、法规是和西方一样了。可老百姓没饭吃了,生活一天不如一天了。学习西方没错,也得先用尺子量量他们走了多远的路?上来就不知深浅地跟人家‘并驾齐驱’,能行吗?不被人家拖垮,也得自己累死在路上。你别忘了,从迈第一步起,肚子里的营养成份就不一样,吃老玉米的能和啃牛腿的在一起‘散步’吗?前者饭后躺着还饿呢,后者是‘吃饱了撑的’去‘消化食’。”
吴玉原以为现在的李振说不了什么正经话,没想到他还能有这番高论:“俄罗斯也是这样。你看莫斯科的建筑那叫漂亮,可是老百姓的日子过得那叫穷。你们说怪不怪?一个‘超级大国’按美国人的意思一改吧!老百姓喝不上‘粥’了!”
只要一提起美国,李振和吴玉一样都有说不完的话,当然是一些怪话。其实他俩和这里的许多中国人一样,非常羡慕美国人的优越生活条件,同时又十分厌恶美国人的狂妄、霸道。李振怪声怪调:“美国佬这下高兴了,现在世界上就它一个‘人’说了算啦,可以称得上:天老大,它老‘二儿’了!”在座的除了周坤不知“老二儿”的另一种解释没笑外,屋里的人都乐了。
吴玉从心里拥护改革开放,要不然她不会从农村考上大学,毕业后进北京工作,也不会来到罗马尼亚,在这里发了个不大不小的财。挣钱后的吴玉变了,本质善良的她,慢慢变得铜臭气。她土生土长在经济落后的农村,知道贫困两个字的真正含意。可能是穷怕了,反正她嫉恨贫穷。她小的时候因家里穷,买不起洗脸用的毛巾。那时洗脸都用手沾水擦,等脸上的水自然干去。就是到了今天,她每天洗脸仍然不习惯用毛巾。尽管在她血管里流淌着中国农民朴直的血,但是如今的她距离纯朴越来越远了。不过时至今日,她干了错事,有时还能反躬自省,迷途知返。比如她去赌场赌博,所输的美元已经不是个小数目了,有一天她突然感觉这是在犯罪。一美元够家乡的一个农民吃上好几天。为这事她某天夜里还大哭了一场,幡然悔悟,从此再也不去赌场了。又比如她把李振、于一心弄来,扔到机场不管,嘴上不说,心里也觉得这样做太缺德,时常自怨自艾,总想找个机会来弥补。所以这次周坤来求她,托人救于一心他们五人时,本意不愿做这种“无效劳动”,由于有了那个“前因”,加上周坤电话里的抽泣声,最后还是答应下来了。另外,某天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妈妈仍在家里原来的那三间小土房子的外屋做饭,醒来后自惭不孝,为了这个梦郁郁寡欢了一个多星期。最后还是把那个大别墅给退了,换了一套单元楼房,心情才渐渐好起来。
吴玉起身走到电视前,用手压了一下它上面的按键,换了一个台:“美国人也不得不承认,中国改革成效卓著,嘴上不说不代表他们心里不服。打高尔夫球的智商与玩桥牌的相比,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
李振把面盆里剩下的最后一块面取出,放到案板上:“没错,美国人有时就跟这里的警察似的。本来十字路口的车还勉强能过,你看只要是警察一到,站那里瞎指挥一气,不出五分钟,甭说车,人都走不过去了。美国人不是要当世界警察吗!勿谓言之不预也……”
于一心笑道:“什么,什么?‘雾’什么?您等会吧,说点咱老百姓能听懂的词!”赵铁问周坤:“勿什么言什么也?”“就是:把话说在前头。”
李振待大家笑过后,继续“讲话”:“我把话先放这儿,让它‘逞能’、‘指挥’吧!过几年,世界比现在还要乱,美国还得遭报应!”
吴玉今天显得非常兴奋:“我可是找到知音、‘同党’了。可不是吗,自我感觉良好,关心别国的事比自己家的还上心呢,指手划脚没有它不插手的。就说咱们台湾吧,这是我们中国人家里的私事,碍你美国人哪疼了。”张让插嘴:“不能提美国,只要一开头,吴玉就没完了,‘爱国者’导弹就升空了!”
李振的手机响了。他把手中的面粉,往围裙上蹭了蹭,拿起电话:“喂,对,是我。”……“提呀!大柜2700,小柜2300。”……“对,美元,怎么这么早就到了?”……“行,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刘畅看了一眼吴玉的大肚子:“在这里做检查了吗?”“照了一次 b 超!”“男孩吧?”“说是男孩,还不一定准呢!”
刘畅又仔细地瞧了瞧她的肚子:“没错,准是男孩,我一看你这肚子的形状就知道是个男孩。怀女孩肚子是圆的,而你肚子是尖的。这比 b 超还准呢,肯定是个大胖小子。名子起好了吗?”“还没呢,李老师您帮想一个!”
李振特别高兴别人叫他老师,当然,这和蒋介石当初喜欢部下称其“校长”挨不上,反正一有人称他李老师就兴奋,这倒是“确凿”。“起名子,的确是门学问。现在有些家长给孩子起名字用的那字,孔圣人都不认得,更别说咱们这些凡夫俗子了。起这种僻字名的人最没水平,有什么呀,找一本大字典,慢慢查吧,不就是怪字吗!总能拣出一、两个‘不是人’才认识的难字。名字起得是否高明应具备这么几个条件:用字极为平常,连二年级小学生都能识;名与姓搭配到一起,还有深层的含意;从来没有人用过它当名字;这样的称呼男女都能用;听起来又奇特,到一个新地方,自我介绍,说一次人家还就能记住这个名字。能起出这样的大名那才叫真功夫、高水平呢!”周坤不相信:“天下还有这种名字?”
李振更加来劲了:“当然存在,就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能力了!”吴玉顺水推舟:“您给我们孩子起一个吧,就按您刚才说的那几个条件起!”
李振故意卖关子:“‘好名’伴随一生呀!让我好好想想,不能砸了牌子!”于一心笑了:“您慢慢构思,时间足够!”
李振思考了一下:“有了,嗯,叫:张一二吧!”
屋里的人都被李振的这个张一二逗得捧腹大笑。周坤乐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眼泪也出来了。于一心笑道:“就这个呀!”
李振认为这个名字起得不错:“咳,你们别乐,前人用过这个名字吗?”于一心还是没笑够:“你这个张一二,和张三四是不是有什么亲戚关系呀?”张让倒觉得名字起得挺别致:“我看这名字还可以,的确有新意。‘张’字有夸大、展开的意思。如今这个年代,不能太老实,又不能太张狂、太张扬,做事要掌握分寸、留有余地,‘张一二’正好是这个意思。”
“看看,有识货的吧。甭说让你们起这种名字,就是本人起出来了,都不知是什么意思,差距呀!”于一心一撇嘴:“您等会吧,刚才您起这名字时,有这个意思吗?不是张让说完以后才有的吧?”
赵铁坐在那里,静静地听大家胡聊神侃,刚才也被李振的“张一二”说乐了:“我们上中学时,语文老师分析课文就是这样。叫他那么一分析,文章里的内涵就多了。有时我都怀疑,作者写文章时,有没有那么多的想法?”
刘畅也笑意未尽:“没错,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