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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文老师也是。有一堂课我记得特清楚。他讲杂文《三月的租界》,愣从鲁迅的文章里分析出了张春桥日后有篡党夺权的野心!”于一心看饺子包得差不多了,对刘畅说:“先煮吧?”“包好了一起煮吧!马上就完!”

多娜见屋里人有说有笑,热热闹闹,感到莫名其妙。大伙包饺子她也插不上手,“孤单”地坐在那里发呆,显得很无聊。吴玉用罗语问多娜:“以前吃过中国的饺子吗?”

多娜 20 来岁,是于一心女雇员的中学同学。一次她去于一心商店里玩,被李振“瞄上”了,没几天就和李振“好”了。别看李振卖货吊了浪荡,“搞”罗马尼亚小姑娘,他真是一把好手。要说也怪,李振这人的外貌,在中国人眼里怎么也不能往“英俊”堆里放。他脸上的五官不论是拆下来单看,还是放在一起,都不能算长得齐整,特别是那双色眯眯的小眼,还总是眨吧眨吧的。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李振说话就“四张半”了,从年龄上论也有点“过岗”。事实上,他在罗马尼亚姑娘的眼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帅哥”。美的定义有时真是不好下,同样,一些中国的丑女孩在洋人眼里能变成“仙女”。细想起来这也不足为奇,中国人夸奖漂亮的小姑娘时,常说:“瞧这闺女长得多俊,和洋娃娃似的!”可是再秀美的中国“洋娃娃”在白人眼里也是“盗版”,谁喜欢“水货”呢,所以那些丑得有“中国特色”的“炎黄子孙”在他们看来就是丽女靓男了。到目前为止,李振喜欢的、看上的、所追的罗马尼亚女孩,还没有一个“落网”呢,都上过他的床!多娜除了和李振晚上那点事能“交流”到一起外,其它的两人根本无法沟通。类似他俩这样的情况,在罗马尼亚的中国人圈子里很常见,金钱和肉体的结合远比善良人们想象的要简单得多,各取所需,相互利用。像吴玉这样行为不够检点的人,从内心还死瞧不上多娜这类人。要不是顾及李振的面子,吴玉决不会主动理睬她。多娜见吴玉过来和她说话,喜形于色。她看了一眼桌上排放有序的饺子:“没有吃过,但听说过!”

吴玉不看电视了,干脆“欣赏”起多娜的长相。在吴玉看来,多娜的相貌与身材,用中国人的审美观点来衡量,能堪称为美人。凡是中国人认为姑娘身上美的东西,基本上都能从多娜身上找到。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些中国女孩子没有的美,比如天蓝色的眼睛,深深的眼窝,金色的秀发,凹凸分明、纤细修长的身材。吴玉发现多娜被自己看得表情有些不自然,感觉还应该再说点什么:“你在哪个学校上学呢?”“布加勒斯特大学。”“学什么专业?”“经济学。”

于一心看了一眼她俩:“你的李老师本事有多大!这么漂亮的姑娘如果被带回中国演电影,上座率肯定低不了。不幸呀!落入狼手!”

李振听了于一心的上述“议论”,感觉很爽。他清楚多娜的长相真是能够的上“天仙”级。一般来说,像李振这种岁数的成功男人,身边搀扶他们的、那个名字叫“情人”的、年轻漂亮的女子之“用途”,更多是为满足该类男人的虚荣心,对于李振来说也不例外。“这叫什么话,我是引她踏上幸福之路!”于一心白了一眼李振:“得了,别往脸上贴窝头片了!”“她还没您的女儿大吧?”

李振听吴玉提起自己的女儿,也没有感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仍沉浸在得意之中:“差不多!”刘畅说:“回头,我给国内纪委写封举报信!”赵铁不解地问:“国内纪委还管这事?”吴玉抿着嘴笑:“什么纪委?就是他老婆!”于一心帮腔:“那可比哪级政府都管用。别看你李老师,起名字有水平,小谎撒起来,还不是一般二般的呢!他隔不几天,就给你‘师婆’写封热情洋溢的祝福信!”吴玉不信:“真的吗?”

李振有点挂不住脸了:“别听于子瞎胡侃!”于一心“认认真真”地对赵铁说:“你还真得学着点,到时你给周坤写情书,抄录一些李老师信上的句子准错不了!”“要是您爱人一旦知道,那怎么办呀?”

于一心觉得周坤真是稚气未脱:“你还是名‘女学生’,尚未学会处理‘老师’之间的人际关系。那时再找个更美丽动听的理由来说明这不是‘李先生’的错,都是月亮惹的祸!”周坤又问(意思是指多娜):“她知道吗!”李振摇了一下头:“我告她离婚了!”周坤感到不解:“那以后怎么办呀?纸能包得住火吗?”

多娜虽说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但凭直觉知道是谈论与自己有关的话题,又猜不出里面的内容。看着他们几个人笑得如此开心,坐在那里显得更加局促不安。刘畅不觉得可笑:“哪个女的摊上像李哥这样的男人,也够倒霉的!”周坤瞥了一眼多娜:“我觉得她挺可怜的!”

李振脸上略显歉意:“有时我细想起来,也觉得挺对不住我老婆的。她除了爱唠叨,还真没有什么毛病。嫁给我时,本人是个穷光蛋,一无所有!时至今日,也没同我享过什么福!”于一心带有嘲弄的口气:“刚有点‘鼻涕妞儿’(这里指钱),就不知怎么花了!”

刘畅发出感慨:“男人都是这样,没得到的时候,说的话不用音乐大师谱曲,直接就能唱;一旦拥有了,马上就不是他们了;再有点钱,就更不知自己是谁了!”李振反对:“你这话不全对。于子就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是没得到机会!”李振摆摆手:“也不是,我在这里没少给他创造机会,可是人家‘心中不能没有你’!”周坤听他们这么一讲,觉得男人真是太不可靠了:“也不一定所有趁钱的男人都这样吧!”

刘畅带有深恶痛绝的口吻:“都差不多,只不过有些男人是有色心,没色胆儿罢了!”于一心不同意妻子的这种论调:“主要还是靠自觉!”

刘畅仍坚持自己的看法:“反正现在这么多离婚的,一多半都是让钱烧的。如果没钱,你想花心,谁跟你呀!”

李振似乎又找着“理论根据”了:“还是的,你们女的喜欢我们这些有钱的男人!你看在这个世界上,老实巴交的男人有可能打光棍。那些杀人放火、坑蒙拐骗的恶男人,还没听说过有哪个是单身呢!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于一心反驳:“纯属‘异端邪说’,这事没让你赶上。别的不说,就你的女儿,准备嫁给您刚才所说的哪种人?当然了,有一点是定了的,首先不能嫁给他爸这样的人!”李振嘟囔着:“算命不能给自己算,一到自己头上就不灵了!”“不是不灵了,这是事儿不能反过来!”

刘畅打抱不平:“占人家女儿的便宜成,让自己的女儿‘爱的奉献’就不行了!”于一心感到庆幸:“要说上帝也公平,没给李老师一个儿子。再给李老师一个大儿子,那还不得‘毁灭’一个连的‘女兵’呀!”

刘畅带有规劝的“味道”:“李哥,你就这么‘做’到老吧,赶新潮吧,找乐吧!有你哭的时候!”“你们别吓我!我不相信有‘报应’这种事。我可就这么一个女儿,为她死都行!” 刘畅有点愤愤不平:“就您家的女儿是宝,别人家的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看是得给你开会了。已经到了不批判你的资产阶级思想‘革命群众坚决不答应’的时候了!什么‘宁可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什么‘让我一生乱个够’、什么‘在“摔跤”床上耗尽最后一丝精力’……你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思想太龌龊了!”

“我和您一起煮吧!”周坤帮助刘畅往厨房端饺子。刘畅见赵铁也要去,连忙阻止:“你在这里听他们聊吧!我们俩就行了。”

饺子煮好了。周坤把盛满热气腾腾饺子的碗端了过来,放在饭桌上,摆好。大家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欣然进餐……

第六章西洋人欺负“东洋人”

布加勒斯特移民局在“罗曼纳”广场附近的一个很不起眼的院落里,外观就像一个“大户人家”。门前的街道很窄,车位很紧张,通常开车来这里“续身份”的人都得把车停在 200 米以外的地方。据说多年前,到这里办事的外国人很少,几个月来不了一、两个。自从他们国家“89革命”成功以后,“光顾”这里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随着大量的中国人涌入罗马尼亚,移民局就显得有些地方不够用了。

今天移民局办身份的大厅里挤满了人。于一心来办理自己的身份。他见张让带着张佳挤在人群之中,上前打招呼:“张让,你身份也到期了?”“已经过 20 多天了!”于一心指了一下屋子里的人:“今天怎么这么多人呀?”“咳,现在续身份的规定又变了,光有住房合同不行,还得叫房东本人来!”“手续应该是越来越简单才对,怎么越弄越复杂了?”“你瞧这里摩肩接踵的,其实都是人为造成的!你走呀?”“我还得和房东约,看人家什么时间方便呀!”

于一心从移民局出来,拿着汽车钥匙,走到自己的“桑塔纳”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在他的“坐骑”后面紧贴着停了一辆大“福特”,还是个美国牌照,车的前边是一辆“达契亚”。他坐进驾驶室,小心谨慎地“令”车前进、倒退,想把它“赶”出来。忽听有人用手重重地拍打他的车顶,于一心的脑子被震得嗡嗡作响。他自言自语:“谁他妈的这么王道!”于一心侧过身子,看见一个又高、又大的白人站在那里,一副气势汹汹、怒不可遏的样子。于一心来罗马尼亚半年多了,英文锻炼得能凑合说上几句,还不错,他的话那个白人能听懂。两人话不投机,争执起来。白人喊道:“你在干什么?”“你眼睛是出气的呀?看不懂?我想把车开出去!”“你这辆‘垃圾箱’里拣来的破车,碰了我的车怎么办?你赔的起吗?”“那你说我怎么办?你在这里停上一个月,我还不开车了?”白人的声音更大了:“怎么办?问我?好办,把你这块‘废铜烂铁’从这扔出去!”说着话,还用手比划扔东西的动作。于一心一听他说这话下了车:“你说话客气点!”

这个白人比于一心高出一个脑袋,肩膀比他宽了近一倍,根本就没把眼前的中国人当回事:“操你的车!”“你说什么?”白人接近咆哮:“操你的‘屎’车,操你中国的黄脸!操,操……” 他在那里大喊大叫。

于一心听他骂起人来,反倒平静下来,不慌不忙回到车里找什么。他转过身,双手背后,面带少有的笑,走到白人身旁,猛然亮出一把美国造的手枪,顶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脸腮上:“对不起,你要操谁?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

白人先是一惊,接下来一愣,然后额头开始冒汗。于一心又把枪往上挪动了一下:“你们白人的习惯是顶在这里,是吧?你想让我扣动几次板机,才能使你那张臭嘴闭上!”白人说话的音量,一下子调小了许多:“对不起,对不起,我喝酒了!”“大点声,我耳背!”白人放大了声音:“对不起!”“对不起?为谁?”白人的声音又小了:“为你!”“不行,为中国人!”白人这时才想起来,刚才他也骂中国人来着:“对不起,中国,中国人!”

于一心收起枪,站在那里,对着他怒目而视。“白人男孩”迅速钻进那辆漂亮的大“福特”,倒了一、两米,打了一把轮从于一心身边驶过。由于汽车提速过猛,轮胎与地面剧烈地磨擦,发出了刺耳的噪音。于一心望着远去的“福特”,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了一会,他悠然自得、面带微笑地坐进自己那辆被白人称之为“破车”的驾驶室里。“破铜烂铁”开动后,他哼起了京剧《苏三起解》里的一段青衣唱腔,只不过把词给“篡改”了:“傻 b 吃了独头蒜,辣得呲牙翻白眼。有点臭钱装什么蛋,明天你就得去要饭。大傻 b 外强中已干,让我于爷爷吓破胆,手脚冰凉肝乱颤。你自讨苦吃,这还不算完。”

于一心“唱腔”中最后“这还不算完”的“完”字刚唱完,就被一辆警车拦住去路。一个警察和那个白人从车里跳了下来。警察很有礼貌地让于一心出示证件,翻看护照时见里面夹有一张 20 美元的钞票,便心领神会地把护照合上,放进警服的上衣口袋里,用英语很客气地说:“请把你的武器交出来吧!”

于一心回到自己的车里,拿出一把“写”有“中国制造”的玩具手枪递了过去。警察看了看,笑了,耸了耸肩,把护照还给了于一心,当然那 20 美元留在了他的兜里。于一心用带有嘲弄的口吻对那个“白人兄弟”说道:“‘联合国’的大男孩,祝你好运!今晚做个好梦!”

说完,于一心上了自己的车,看着那个白人尴尬、迷惑的样子,哑然失笑。他进车后系上安全带,自己对自己说话:“跟老于斗?你冬瓜毛还嫩呢!差远了!”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