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目望去,整间屋子居然没有一张椅子,只有一只短腿的梨木茶几闲闲地搁在一排书架前,上面堆了小山一样的书本。不仅如此,地上还零零碎碎地散落着好几本,……呃,还有几只靠垫……―___―
那个男孩子朝我微笑,"这里,不赖吧。"
微风轻轻吹进来,书页哗啦啦作响,有温柔的目光穿过他的眼镜片投射在我身上,我居然有刹那的失神。
"很…很好。"突然没来由的脸红起来。
他笑笑,刚想说什么,突然惊道,"糟了,差点把那家伙忘记了。"
"稍等。"他娴熟地跃过那些摊在地上的书本,轻巧地转到书架背后。
我在原地静静等待,脚趾头不安分地在袜子里顶来顶去。
书架背后传来他轻拍某物的声音,然后一阵诡异的宁静。
第一部分: 第3节:不安份的脚趾头
(更新时间:2006年05月08日 本章字数: 2641)
我好奇地走前几步想抬头张望,却发现那个死角我根本看不到。几秒钟后,有人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一个略略低沉带着鼻音的声音骂道,"阿奇,你死定了。"
传来眼镜男清亮的笑声。
他说,"阿修,新人来了,你也不能总是睡啊。"
"好~~~"颇无奈的回应,似乎有人很不情愿地被吵醒。
地板被踩的咯吱作响,我退回到原来的位置,摆出一副很正经的样子。
眼镜从书架后面转出来,身后跟了一个瘦削的男生,穿了件宽大衬衫,下摆的一大半闲闲地挂在裤子外面,一头蓬蓬乱发,把脸都遮掉了大半,迈着很颓的步子摇晃着走过来。
两人的身形有些相似,要说哪里不同,前者精神些,后者似乎漫不经心。
在我面前站定的两人,面上的表情迥异,样子南辕北辙,却又透出一种奇妙的协调。
"我是阿奇,他是阿修,这是祁萌。"阿奇笑着,眼镜片在空气里有一道闪亮。
阿修只是对我点点头,他的脸依旧埋在乱蓬蓬的鸟窝之下。
我不知道这种场合该摆出什么表情,不安份的脚趾头依旧动来动去。突然有种破茧而出的不妙感觉,不由惊呼一声,"啊!"
他们顺着我的视线向下望,看到有一只脚趾头从袜顶松开的线头处如获大赦般地钻出来,得到了解放。
一时静默。
"那个,……它们常常这样活泼……哈哈,哈哈…"我到底在做什么,欲盖弥彰,越描越黑。简直自寻死路。
形象全灭……
许久。
阿修的脸色铁青,似乎仍在为被吵醒而耿耿于怀。
阿奇说,"祁萌,你在门外稍等片刻,可好。"
我点头如捣蒜泥。
快步地走到门外,愤恨地脱了袜子想一把扔出去。又念及光脚穿球鞋实在是很难受,还是勉为其难地把它们团成一团塞到鞋子里。
门里面有一种类似于捶打的声音,还有一种不自然的咕咕声,像极了我的哥哥捂着嘴不厚道地偷笑。
我升腾起不安的预感,兼带极度做贼心虚,把头凑到钥匙孔前妄图偷窥,却什么都看不清。
门再度被拉开的时候,阿修的脸色好了许多,他打了个呵欠,"我再去睡会。"拖着优哉游哉的步子,沿着原路返回。
阿奇的和颜悦色越发夸张,嘴角甚至呈现不自然的抽搐,让我十分怀疑他的诚意。
"不错,不错。"他一直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
我很惶恐。小心翼翼地问,"读写会到底有什么活动?"
阿奇很灿烂地咧开嘴,"随便。"
我一时之间以为错听,再度诚惶诚恐地发问。
他很坚定地再度肯定,"随便。"
啊,随便……
"随便的意思,即是可以发呆闲聊看八卦?"我生怕自己再度曲解。
"嗯~~~"从书架后面传来阿修的闷哼声。
落泪。
感动到落泪。
我终于找到了我的秘密花园。
我对阿奇说,"我把自己的电脑搬来,可以么?"
他想了想,走到茶几前,把山一样的书本拨到两边,"没记错,的确是有。"赫然露出compaqpresario3000笔记本的超大外壳。
我扶着脸颊才勉强让自己看起来没有笑掉下巴。
阿奇拿了一摞书移到墙边,盘腿坐下,对我说,"茶几归你了。"
他的嘴角噙着我这辈子见过的最慷慨动人的笑容。
美妙的读写会。
迷蒙的书香,温润的地板,倾斜的天窗,读书的少年,喜悦的少女……
……还有渐起渐落的轻鼾声……
三雾里看花
apple对于没能把我招安进入美术社做免费苦力一事,一直郁郁寡欢。她抱着满腔期许,希望从我口中听到读写会的不是。
有机可趁莫过于此。
偏偏懒散如我,此次一如既往地叫她失望。
她辛苦地忍了数日,终于按耐不住失落,问我,"读写会好不好?"
我得意非凡,apple也有这般低声下气之时,实在解恨。
我摇头晃脑地说,"好极好极。"
终于触怒女人纤弱神经,一顿海扁之后,灰飞烟灭,勉强留的小命一条。
以后不敢太嚣张。
只是想到读写会,就令我心花怒放。
在这里,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极限的自由。
读读书,听听歌,看看搞笑节目,光着脚丫子走来走去,都不会有人横加指责。
随你坐着趴着还是躺着,怎么舒服怎么过,真是天堂。
我追求的理想生活,居然这么快就实现,叫人不敢相信。
美景当前,怎可错失。自然穷其手段来享受。
不到一个礼拜,我把自己的家当悉数搬去。
其实也就是一堆教科书,一箱电影、cd和游戏,一只大破包,以及一堆苹果。不多不多。
足以叫我占领读写会的大部分剩余空间。
果然,又验证了人类喜欢做记号划地盘的自然天性。
晚上回寝室睡觉,apple发飙,"敢情你把这里当旅馆啊。"
她的地位一落千丈,不由我不心虚。
我走读一年,和apple住了近两年,在她和我妈天衣无缝的配合之下,我被照看的衣食无忧。如今我没有道义地独自去偷欢,实在很讨打。
我求饶,"apple,米有啦,你在我心目中永远是神圣不可侵犯滴……"
她马上接口,"那带我去你的社团瞧瞧。"
女人愤怒时眼里会有异样的光彩,apple现在就好像小狼被叼走的母狼,蓄势待发。我甚至幻想了她端着火箭炮神色冷酷地轰炸了读写会的小阁楼,十分逼真。
她说,"你不带我去啊?"
我不答应一定会被五雷轰。但我只能无奈地说,"不行,读写会的唯一会规就素--非会员一律不得入内。"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会规很没有说服力。
可那天阿奇给我钥匙的时候,说的很明白,非会员一律不得入内,切记切记。
我虽纳闷,倒也坦然接受。说到底,人自然越少越好,少了阿狗阿猫跟我抢地盘,开心还来不及呢。
第一部分: 第4节:绝世美男还是麻子脸?
(更新时间:2006年05月08日 本章字数: 2438)
秘密花园,这样才够秘密。
但apple死也不信,她甚至怀疑我背着她在养小白脸。
我真比窦娥还要冤。
我有这个心也没这个胆,况且以我这般俗脂艳粉怎配的上读写会旷世奇绝的两大伟人?
伟大到我至今都没有看清他们的长相。
阿奇永远都是眼镜占据整张脸。阿修永远都是鸟窝顶了半边天。
我啃苹果的时候常常想象他们的真正长相,绝世美男还是麻子脸?
切,干我屁事啊。想那么多,不如先写完作业。
写到一半,就觉得寒气逼人。
阿修从外面进来,微微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朝下载更多txt小说请访问 http://www.aisu.cn
http://forum.aisu.cn一起交流他的地盘走去。
他也划了圈,最里面书架及周边地区都是他的。
我举起一个苹果,说,"要不要?"
他瞄我一眼,"不。"
说实话,我真忍他很久了,那么多头发搁在眼前,不妨碍视线么?不过,我是死也不会讲的,就他那个死样子,成天没睡醒梦游似的飘来飘去,也不像是会听我意见的人。
更何况我们根本就不熟。
我把苹果刚搁在桌上,横空就伸过来一只手,被我毫不留情一巴掌拍掉。
不用说,又是阿奇璀璨夺目的笑,恶心巴拉的。
我也一直想对他说,拜托这位大哥别再笑得那么谄媚,我受不了。亏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一个读书读太多有点秀逗的书呆子,谁知道骨子里还天生犯贱。
他觊觎我的苹果n久就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几次三番来洗劫我,让我不得不拉下脸来说话。
他委屈地说,"你给阿修吃,不给我吃。"好像我吃了他豆腐一样。
我说,"那是因为我给阿修他不会吃,给你你会吃。"
他气结。
和阿修比起来,阿奇好相处的多。我们认识没多久,他就表现出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
我之所以说表现出,那是因为我不认为他真的和我很熟。
他的笑容一直很假,像个面具似的挂在脸上。厚重眼镜遮住他的眼睛,偶尔会有一些别样的目光发射出来。
不过,那种时刻真的很少。少到我基本认为是我的幻觉。
他依旧死缠烂打,没有骗到苹果誓不罢休。这样锲而不舍,让我都开始怀疑他是否故意找茬。
我的直觉告诉我,阿奇是比阿修更难缠的家伙。
我形容阿修,可以用酷,少言,邋遢……无数词语来定性。但阿奇,我根本猜不透他究竟是什么性格。是天生就这样莫名其妙,还是高明的伪装?
他就像一团迷雾,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思考的间隙,他成功劫走苹果一只,然后走到他的角落边啃边看书,看的居然是全德文的《逻辑学》。
他把苹果咬的嘎本嘎本响,一手捏着书页,专注地无以复加,很投入的样子。啃完苹果还认真地把手指头一个一个吮了个遍,让我看得汗毛倒立。
我叹口气,烂泥扶不上墙,就他那个样子,还会是有城府的人?看来我真的想太多。
搞那么久,害我作业都没写完。我那么爱管闲事干吗,吃饱了撑。我还是自管自过好我的幸福生活就是。
说到底,人都是自私的,我从高中开始明白这个道理,总算为时不晚。而闲云野鹤的境界又有几个人能真正达到。
不知道涂了点什么乱七八糟的答案,我收拾了下桌子,开始收信。
compaqpresario3000搁置许久,居然无人使用,直到我出现才得到临幸,本身就是一件很不正常的事情。更毋庸说它的cpu2.4ghz,兼备jtl的另配音响和19'的超大液晶屏幕。他们却任由它埋没在书堆里。
阿奇和阿修的定力超凡脱俗。
哥哥又发来一些穷极无聊的搞笑短片,大部分都是afv的经典。我依然看得乐此不疲。
我们兄妹实在是具有共同的恶趣味,相差6岁,在追求恶俗搞笑方面却秉承传统毫无代沟。
从我哥哥18岁时仍然会用脚趾头作螃蟹状钳我,我就明白,此男休矣。果然,他大学暗恋某一学妹,未告白便羞答答离去,至今沦为我的笑柄。亏他长了一张迷倒众生的脸,及至浪费。
我爱死他今日发来的slide专题,大人小孩在滑滑梯上洋相百出造型各异。
结尾处,一老爹搀着年幼儿子到高达数十米的水上滑道,儿子还没放上,自己先行滑倒,以一发不可收拾之姿态飞流直下,势如破竹。失控的同时,嘴里还在叫嚣,四肢乱舞。
小孩子咬着手指头眼巴巴看着老爸抛了自己,很委屈受伤的样子。完全一副大势已去,覆水难收的惨况。
我笑得前俯后仰。
阿奇凑过来说,"什么东西这么好笑?"
我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