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的。
诺顿从地质包中取出锤子轻轻地敲了一下,锤子“卜”地一声反弹回来.这声音发闷,
不好听。他再用点力敲打,结果还是一样。
看来他不可能砸开它,不过,如果他真砸开了呢?他就会象-名野蛮的文物破坏者,一
举砸碎了一扇巨大的厚玻璃窗。看来,这决不可能是一条运河.它不过是一条并不通向任何
地方的奇特壕沟,它突然开始,又猝然终止。
诺顿队长又碰到了“拉玛”最根本的神秘之处,这里-切都是崭新的,但同时又足有一
百万年的历史,其中一定有相当的奥妙。
他走了还不到十几米远,蓦然间,他恍然大悟,明白自己刚才心神不定的原因了。
原来,他认识这个地方,他以前来过这里。
如果说他认识这个任何其他人都没看到过的地方,这岂非咄咄怪事!诺顿停住了脚步,
一动不动地站在平滑的晶面上,清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思绪.一点也不假,过去他确实有一
次曾在如此陡峭的斜壁之间站立过,那些会朝远方伸展,好象在无限远的前方汇成了一个点.
不过那两道斜壁上铺满了修剪得很整齐的草皮,脚底下踩的是碎石子,而不是这些光滑的晶
体。
这件事发生在三十年前,他乘的火车冲到了一座小山边,然后就全速驶进了浓烟滚滚、
火光四射的黑暗之中,经过一段非常长的时间之后,他们冲出了隧道,开上了一条笔直的夹
坡道,两边全是芳草覆盖着的陡峭堤壁。那一系列早已忘却了的景象与他现在面临的一切实
在太相似了。
“队长,怎么回来了?”罗德里戈喊道:“你发现了什么?”
诺顿队长从对往来的回忆之中慢慢转回到目前的现实世界里来,他身上的压抑感稍许减
轻了一些。对,这里有令人费解的地方,然而,它们并不会超出人类的理解能力。
“没有什么,”他回答道:“下边没有什么,把我拽上去吧,我们马上去吧。”
十四 飓风
“我现在召集这次会议。”火星驻联合星球大使阁下说:“是因为佩雷拉博士有重要事
情要向诸位讲。他执意要我们通过费尽周折才建立起来的优先通讯渠道立即与诺顿队长联
系。也许应当首先听取对当前情况的概况性介绍。普赖斯博士已进行了准备。”
西尔玛.普赖斯喜欢那些尚未被村民们搞得乱七八糟的文物和遗迹,由于‘拉玛''在亿万
公里之外这一令人绝望的事实,她永远不可能亲自去访问“拉玛”,否则,那倒是一个十分
理想的挖掘地点。
“大家知道,”她说:“诺顿队长己在那里穿行了差不多三十公里而没遇到任何问题。
‘后来,这队人向左转——如果采用我们习惯的北极定位法,就是向东转——继续行进
直到巴黎。你们可以从毂形中心用望远镜拍摄的这张照片上看到,有几百幢大楼集合在一
起,大楼之间有宽阔的街道。
这几张照片是诺顿队长一行人抵达巴黎时拍摄的。它是一座非常奇特的城市。没有一
幢建筑物有窗户,连门也没有,它们都是些刻板的普通长方形建筑物,高度一律为三十五
米,既没有接缝,也没有接头。
‘我个人倾向于认为这块地方不是居民区,而是某种仓库或补给站。为了说明我的观
点。请看这张照片。
这些狭窄的沟或槽,大约五厘米宽,每条街道部有,每座大楼与一条槽相联接——一
直穿进墙壁,它与二十世纪初有轨电车的轨道有惊人的相似之处。这些结构很明显是某神运
输系统的一部分。
“我们决不会想过要使公共交通线路通每家每户,从经济上计那是荒谬可笑的。人们总
能走几百米距离的。但是如果这些大楼用来储存笨重物资,这就好解释了。
“诺顿队长连一幢楼也进不去吗?”
`进不去,如果你听过他的报告,就会知道他有多么沮丧了。”
“他有没有试验过通墙壁进到里面去广‘没有炸药和大型工具,他没有办法这样于。”
‘我懂了!”丹尼斯·所罗门斯突然叫起来,“茧藏术!”
“什么?”
“这是几百年以前发明的一种的技术,"这位科学史学者说:它的另一个名称是封存
术。你如果有需要保存的件物,你就把它封存在个塑料口袋里,然后注入惰性气体。这种办
法也曾被用来保护整艘船只。面积有限的博物馆现在仍广泛使用这种技术。
“根据我们最新的消息,”佩雷拉讲:“有一组人正前往圆柱海,诺顿队长又派了另一
组人去阿尔法阶梯脚下建立一个供应基地。他想用这种办法最有效地使用他的有限人力。”
很奇怪,竟然没有人对''拉玛''一个极明显的异常规象发表意见。现在`拉玛''早已在金
星轨道之内运行,但是它的内部仍然处于冰冻状态。当处这一位置上的物体被太阳直接照射
时,它的温度应当达到五百度。
“谢谢你,罗伯特爵土,`拉玛''现在的情况正是这佯,但它不会持久下去。许多星期
以来,太阳的光热一直在向“拉玛”内部传递,预计在数小时内。
它的温度就会蓦地升高。不过,问题不在这里。在我们的人不得不撤离`拉玛''的时
候,它内部温度顶多只会升高到象舒服的热带气候那样的程度。”
“那么问题出在那里呢?”
“大使先生,我可以用两个字回答:飓风。”
十五 人造平原和冰海
现在进入“拉玛”内部的男男女女已不下20余人——6个人来到平原那里,其余人则
经由过渡舱系统往阶梯下运送设备和各类补给品。“大力号…飞船的队员差不多全部出动,
只留下最低限度的人员值班。队员中流传着这样的笑话:飞船现在实际上由四只拟人猴操
纵,授给阿 的头衔是代理队长。
在探照灯火柱下的跟踪之一,他们在寂静、漆黑的“拉玛”世界里穿行,久而久之,他
仍然感到十分单调乏味了。
在这沉睡了百万年的黑夜里,他们沿着光滑无缝的金属表面慢腾腾地拄前走着。他们向
那里走去,突然发觉脚下的平原已经到头了,他们正走近海的边缘。
现在那影子已在峭壁边缘突然中断,它们仿佛不再是这些人的一部分了,倒象是圆柱海
里的生物,随时准备对付入侵他们领地的任何外来者。要想接受一种离奇荒诞的现实,真得
有意志力的一番功夫呢。
“中心控制台,”厄恩斯特博士用无线电联系说,“请将光束转向纽约城。”
椭圆形的光斑朝圆柱海上滑了过去,“拉玛”之夜马上降临到他们身边。
好象舞台上的的魔术幻景一样,纽约城的高大建筑突然现在他们面前。
真正的纽约,它不会是预先设计好的产物。这块地方虽然复杂得使人迷惑不解,但是它
各处都很对称,一切都规范化,它似乎先由一个起主宰作用的智慧力量进行构思和计划,然
后再象制造具有某一特定功能的机器那样将它建造了出来,而从那以后,也就不能再有发展
或改变。
就在这时,罗德里戈发现了一条狭窄的阶梯,这条阶梯在悬崖边缘下方,藏在墨黑的阴
影之中,既没有扶手,也没有其它表明它存在的标志,它沿着50米的陡壁笔直朝下,到海
表面以下就消失了。
他们用头盔灯扫视了一下台阶,看不出有什么可以想象得到的危险,在征得了诺顿队长
的同意之后,厄恩斯特向下走去。这了一分钟,她就到了下边,开始谨慎小心地对海的表面
进行检查。
她的脚几乎毫无摩擦地在海面上打起滑来。它给人们的感觉完全象冰。
它的确是冰。
她用取样钳夹住冰样,凑近灯光仔细查看,有的冰块已经融化。看来这液体是水,它稍
稍有些混浊,厄恩斯待很谨慎了嗅一下。
“这是水,但我不敢喝——它闻起来有点象变质的海藻培养液。我非常想立刻把它带到
实验室去。”
厄恩斯特博士回到悬崖,她带着胜利的喜悦把小样品瓶高高地举起来。
“为了几立方厘米的脏水,我们走了这么长的路。不过,这点水也许比我们迄今为止所
发现的一切更能说明“拉玛”的情况。”
厄恩斯特博士有一次觉得,似乎有一丝难以觉察的微风拂过她的面颊。
微风没有再出现,而她很快地就把这件事忘掉了。
十六 地球发来的急电
诺顿觉得,稍为用些想象力,他就可以把这里看作是设在亚洲或美洲某个边远地区山脚
下的一座宿营地。横七竖八的睡垫,折叠桌椅,手提式发电机,照明设备,激光便桶以及各
种各样的科学仪器。
建立阿尔法营地的工作很劳累,因为所有的物件都必须通过一连串的密封舱用人力运进
来。再用滑橇从毂形中心沿斜坡滑送下来,随后再由人们把它们-个个地找回来,打包开
箱。
差不多所有的设备都要留在原地,无法想象再费千辛万苦把它们重了运回来。——实际
上也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一想到要把这许多人类用过的东西随意地抛弃在这个洁净得出奇的
地方,诺顿就感到羞愧。尽管时间很宝贵,他仍准备在最后撤离此地以前,把所有的这些遗
弃物都整齐地堆放好。
在今后几百万年以后,万一“拉玛”飞过另外某个星系,又会有别的来访者,队长希望
那时能使那些来访者对地球有一个好的印象。
而现在地面临着一个更为迫切的问题。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他分别从火星和地球收到
了内容几乎相同的两份电报、看来这是奇怪的巧合,她们以尖刻的语句提醒他,虽然他现在
已经成了鼎鼎大名一位英雄,可别忘了负有家庭的责任。
诺顿队长随手拿起一把折叠椅,开始对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录音机讲起话来。
“私人信件。复制件分别送往火星和地球。亲爱的,你好!真对不起,在通讯方面有点
拖拉。不过我已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不在飞船上了,除少数留守人员以外,我们全部进入“拉
玛”过野营生活,住在叫作阿尔法的扶手阶梯脚下。
“我们已经派出了三个小队去平原进行侦察,但进展缓慢,令人失望,为干任何事都得
靠步行。
“我们的军医主任厄恩斯特率领第一队去圆柱海,那儿离此地十五里。与我们预料的一
样,她发现海是结了冰的水——不过你绝对不会喝它,用厄思斯特博士的话来说,那是一盆
稀释了的有机场,有的迹象表明它几乎含有人们已知的一切含碳化合物,还有磷酸盐,硝酸
盐和十多种其它金属盐.不过它并不包含有任何生命的迹象——甚至没有死去的微生物。所
以们对''技玛’人的生物化学还是一无所知。
我们已经考察过海这一边的巴黎和其它城市。巴黎看来起来象一座仓库,伦敦则是一
个各种汽缸的组合,并且由各种管道互相连接.它们还连接着显然象是水泵站的建筑.一切都
密封着,如果不用炸药或激光就没有办法知道里边装的究竟是什么。”
“对不起,队长。地球来的急电。”
真够呛!队长自言自语地说,难道用几分钟时间与家属谈谈话都不行吗?
他从中士手里接过那扮电报,很快地浏览了一下,然后他又看了一诅。
这次看得慢多了。
“2o0公里的风速……很可能突然发生……”嗯,这倒要考虑考虑。但是,在这样一个
绝对平静的夜晚,人们很难去认真对待这个信息。而且,他们刚刚开始进行实际的考察工
作,如果现在就象受了惊的老鼠那佯仓促逃窜,岂不太可笑了?
头发不知怎么搞的又掉下来碰上了眼睛,他抬起手,想把它理一理,突然他楞住了,整
理头发的那只手停留在半空中。
他当“大力号”飞船船长几个月以后才知道,这艘飞船的名字来源于历史上最有名的的
一艘船。那就是詹姆斯·库克船长所率领的那艘排水量为370吨的惠特比运媒船。在1768
一1771年期间,他曾驾驶那艘船作了一次环球航行。
一个人用那样原始的设备,竟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那真使人感到不可思议。库克不
仅是一位举世无双的航海家,也是一位科学家。
诺顿私下有一个计算,他希望自己能按库克走过一条航线至少作一次环球航行。当然,
他知道,他永远不会实现这个打算,不过他已迈出了有限然而却又很引人注目的一步,这一
步大概会使那位老船长惊叹不已。有一次,诺顿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就飞过了长达二千公
里的大堡礁,他在眼光一瞥之中就看遍了库克的“大力号”与惊涛骇浪博斗数周所经过的全
部路程。
队长口言不发地盯着“拉玛”的夜色深处,中士在旁边耐心地等待着。夜色不再是延绵
不断的了,大约在四公里以外的两处地方,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微弱的灯光在晃动,那是他的
探险队在活动。
诺顿心里想,在危急情况下,我可以在一小时以内把他们全部召回。如能那样,那是再
好不过的了。他转过身于对中士说:“把这段电文送去拍发——星际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