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知道,我确实喜欢这个女人。
由于这个戏有冬,夏两个时间段,而且当时首先是在上海拍这个故事的前半部分——她和另一个男主角的戏,因此我跟她接触不多。
再者,刘晓庆当时还是一个有丈夫的女人,就这一点来看。我丝毫不认为我会参与到她的生活中去。所以我们就这样和平相处,大家在一起,以非常一般的同志关系工作着……
一九八一年偷偷地溜过去了。我的妻子赵雅氓应邀上了峨嵋电影制片寸“的一个戏,我的儿子也送回老家。由我的父母照顾。我,暂时成了一个单身汉。
现在想一想后来发生的事情,似乎是很偶然的。但是这种偶然里,又蕴涵了那么多的必然。许多事情都好像自觉不自觉地为那个偶然做着准备,做着安排。
这一切,是谁安排的呢?
也可能,就是命运,就是缘分。
十五年前,和现在可不一样,那时候,“第三者”、“婚外恋”还是些非常新鲜的字眼儿。而且在“文化大革命”之后的那个阶段,对于生活作风方面的要求还是非常严格的,所有关于爱情的书籍都被查禁了。
我们这批红旗下长大的青年,虽然已经结婚生了孩子,但是对爱的理解并不深,我们似乎非常诚实地遵循着那些古老的传统。
大家都知道,那时,很多人谈恋爱都是要向组织汇报的。在当时,人们对于许多知识还很贫乏,头脑中还有过许多莫名其妙的条条框框。
还记得,我的一个朋友因为唱《山植树下》而受到批判,写了一份检查。更让人忘不了的是,受批判的人也心悦诚服地相信这种待遇是天经地义的。
那时的社会环境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婚外恋的问题。
也可能就是在这种漫不经心的状况下,当爱真的来临的时候,那个东西才更加强烈,它才会有那种火山爆发的力量,才会以这种人类最原始的、最情感的冲动,去摧毁现实生活中许许多多人们认为最神圣的东西。
最初,我和刘晓庆在一起,只是觉得两人在事业上彼此有共同语言,大家可以互相交流,可以共同创作,我还希望多结交些朋友。
记得从第一次分手以后,.我和她见面的机会就特别少了。当时,我还兼着一个戏,是《刀光虎影》,和陈烨等人在一起拍的,所以《心灵深处》这个组去得并不多。
后来,冬天到上海拍戏的时候,摄制组就让我全部参与进去了。…方面希望我和大家尽早熟悉起来;另一方面,也帮助摄制组做一些工作…
由于我是从部队来的,常年劳动惯了,在摄制组也一直养成了一个好习惯,就是尽量帮各个部门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大家也非常喜欢我去帮帮忙。
在上海的时候,她显得很忙,而且经常收到很多电报,这些事情到后来才知道。她当时内外交困,和自己前夫王某的问题仍然没有处理好,而且正在打官司。听说王某要出国,把她搞得非常着急,四处去求人,争取在王某走之前,把婚离下来。
当时这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毫不相关的,我是旁观者,而且,对有些情况,我也不甚了解,当时只是很可怜她:在事业上她是很优秀的,可是在生活上却搞得一塌糊涂。但这些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摄制组是一个临时的机关,大家有缘分凑在一起,拍完戏后又各奔他乡,这种事情太一般了。我对她也只是怀着一种爱怜的心理,很愿意帮助她,但当时又没有什么情由可以做些什么,只是非常一般的同志关系。
现在看来,当时对于很多事,我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一九九七年夏天我去上海,从机场坐车到市里。一路上,路过了上海公园,也路过了当年我们住过的地方。
当年那里只不过是一个部队的招待所,如今已变成了一个大宾馆。
时间过得真快,十五年就这样过去了。
十五年,使这个地方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我想,记得那个地方的人并不是很多也可能,这许许多多的事情已经像那些被推倒的建筑一样,在人们心中逐渐失去了踪影,人们又总是爱让新的建筑成为一个尘标、一个纪念碑。而对于过去的一切,总能够轻描淡写地擦掉。
这也是我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写出来的原因,因为生活中的许多事情,如果你不去回忆它,下去记录它,它就会永远地消失了,消失得准都记不起来…
所以,哪怕是最平淡的东西都有价值被记录、被留恋,因为即使是苍白平淡的口子,也是你每分每秒地度过的不论今后你有多大的成就,会拥有多少辉煌,你永远抹不去这一段苍白的岁月,因为它们正是未来剧目的序幕,这用生命和热情度过的时光,谁也没有权利去蔑视它,小看它…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一九八二年的春天
一九八二年的春天
一九八二年的春天,和往年的春天一样平常,它不知不觉地又降落在这座坐落在东北平原上的城市——长春。
长春并不是一个历史很久远的城市。提起它,人们首先想到的是,它曾有过一段屈辱的历史,那就是——它曾经是伪满洲国的国都,叫新京,在这个城市里,日本式的建筑比比皆是,这些建筑就橡一块块美丽的伤疤,不时地提醒着每一个东北人,这里曾经有过一段苦难的、耻辱的,血腥的、永世难忘的记忆。
我参军后就来到了这个城市。
那一年,刚参军的我才十六岁。从火车上下来,背着行李。穿着大头鞋,在长春的街道上跑向自己营房的时候,我往意到的只是那些石头块儿铺成的马路,还有马路两边默默生长的树木。
没想到,这个城市竟成了我的第二故乡。我一生中许许多多的时光,许许多多难忘的故事,都是在这个城市里发生的。
一进长春电影制片厂大门,就可以看到一大片丁香树。
每到春天的时候,总是这片茂密的丁香最先吐出叶于。最早绽开那些紫红色的小花,最积极地在微风中散发出一点点带着苦味儿的清香,这些丁香树曾经给我带来无限的遐想。
我常常会不知不觉地站在树前,看着那些绽开或者含苞欲放的花蕾以及那些泛着油亮绿色的枝叶。迎着风,它们会不断地晃动,轻轻地摇摆,把它们那特有的、带着苦味儿的清香送进你的鼻子,送进你的心扉。你会在这早晨的阳光中渐渐进入一种逻想的状态,太阳的温暖和弥漫的花香拥抱着你,令你沉默在一种不知不觉的倦意中。
“陈国军电话,哈尔滨长途。”
打电话的是我的李柏叔叔——我父亲过去的一个士兵,当时在哈尔滨电视台文艺部做编导,他来电话约我到哈尔滨参加一次演出,名字叫做《美的旋律人》。
其实我也知道,他的主要目的是想通过我的刘晓庆参加这次晚会,同时参加晚会的还有达奇,达式常等几个很有知名度的演员。
我去约请刘晓庆,她很爽快地答应了。其实,这并不是因为我很有面子,而是因为当时这种演出是给报酬的。钱虽然不多。但是对于每月只有四十八元工资的刘晓庆来说,那每场仅有的五块钱演出费,也是非常吸引人的,而且当时组里没有戏、也就是说,我们有几天什么事都没有,可以悄悄地参加这个活动。既可以解决吃饭问题,又可以有些收益,这在当时绝对是两全其美的好事,除此之外,可能还因为,当时她对我的印象并不坏,仅此而已。
就这样,我们偷偷地登上下北行的列车。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节目单排名
节目单排名
放下了随身的东西,我就集中精力开始练台词。因为我和刘晓庆配的是《原野》的片段,就是那个很著名的“先救我,还是先救你妈”的段子,还有就是日本电影《生死恋》中夏于和大公的来信。这两个片段在走穴演出中是很受欢迎的,可是这两个段落我并没有看过,只是刘晓庆匆忙地写了台同,让我把它全背下来。
演出任务很紧,所以,我一直忙着背台同,对于那个演出的节目表,根本就没有在意。
这时,刘晓庆一脸不高兴地走了过来,用膝盖碰了碰我的腿,小声他说,“你出来一下。”
我莫名其妙地跟她走了出来。
在走廊里,她表现得非常气愤。这时我才知道了原因,原来,在节目单上,她的名字排在了达式常的后面,她认为,这对她是非常不公正的。
我不知所措地坐在旁边,不知说什么好。
她突然说:“我想回去。”
当时,我不知为什么就把她的话当真了,而且,我马上就想,她如果回去的活。怎么走呢?
“我今天晚上就走。”她带着气儿说。
“今天晚上……那……坐哪趟车呢?”
“反正,你是我请来的,如果你不高兴的活,那我送你回去吧厂这句后我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了。因为我总觉得,把人家请来了,人家不愿意,就应该把人家送回去。
可是,刘晓庆突然抬起头来用一种特别的目光注视着我
事后,她对我说,当时我的回答使她很感动。她本来以为我肯定会想出众多的理由来恳求她,挽留她,因为我是受人之托请她来的,我当然不希望这件事情办不成。可当时的我丝毫没有这个观念,我觉得,既然我把你请来了,我就要对你负责任,那么你如果要走的话,我就应该送你走,再简单不过了。
现在想起来,刘晓庆也并不是真的要走,她只是想把节目单改过来,或者想借此机会提高一下自己的身价。没想到我却无条件地同意了她的想法,而且确实是真心实意的,还为她的离开安排着车次,这不能不说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也许是我这种近乎于傻的朴实让她大吃了一惊,她没有想到有这样一个人会对她的所有请求百依百顺。
下面的事情,我真的都记不清了,反正她没有走。经过进一步的协商,在后来印刷的材料上,确实把她的名字提到了前面。
就这样,我们开始了演出。
那时人们好像对电影还很热衷,对电影明星也非常崇拜,所以,这样一场有众多明星参加的演出,自然引起了人们强烈的兴趣。哈尔滨体育馆很大,但好像仍旧坐得满满的。体育馆里的掌声一次又一次地响起,经久不息。
我呢,也沾了刘晓庆的光,和她一起在舞台上重复着焦大兴和日本的大公,老实说,看过这场演出的人,可能很少有人会记得我,我也知道,充其量,我不过是个陪衬,只是在帮刘晓庆完成她的节目罢了。
尽管当时我和刘晓庆在从影时间和扮演角色的数目上是一样的,但由于我参加演出的十二部影片均不如刘晓庆的影片那样轰动,所以扮演了十三个角色的我,知名度还远不如她。尽管不少人认为我的表演很有才华,但好像并没有那么多的好片子给我演,我充其量只不过是那些所谓有前途的青年演员中的一个罢
我就要开始我和刘晓庆的故事了,在这个故事开始之前。我首先要谈到另外一个女人。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我和赵雅氓
我和赵雅氓
一九八工年的我已经结婚了。
那时我的妻子,就是长影的一名演员,叫赵雅氓,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儿。
谈到这里,我常常会有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因为我的第一个妻子是一个好人,一个心地善良的漂亮女人。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觉得对不起她,因为是我首先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是我违背了自己当初的诺言,是我离开了她,离开了我的儿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我的第二次婚姻出现破裂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是老天的一种惩罚,是人们所说的一种报应。这种因果的轮回使我沉默了许多年,许多年……
即使我受了别人的伤害,但当初我也曾伤害过别人,那么这不是一报还一报吗?
也许正因为如此,在我现在开始讲我的故事的时候,我仍然觉得不光彩,我曾经也是一个负心人,也可能就是大家说的那种陈世美,这种想法让我很久没有开口的勇气。
中国的事情很怪。由于中国经历了过于漫长的封建社会,有许多老祖宗扔下来的东西会渗透到我们的生活当中,把我们缠绕得透不过气来。我们在这些看不见的绳索的羁绊下生存着,当我们的行为超出了这些绳索限定的范围的时候,所有的人,包括我们自己都会马上怀疑自己行动的正确性,而缩手缩脚不敢越雷池门一步。
我的家庭教育也是很传统的“。
现在想起来很有意思,我的父亲曾经非常自得地和他的战友们夸耀:“你看我的儿子,处一个女朋友就成了。”谈起来,觉得未免有些可笑,但当时,这一切都发生得那样真挚,都说得那样由衷。
后来,父亲去世之前不久,我曾经和父亲有过谈话。
我说:“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