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才慢慢地搞到几个纸箱于和一些家当。
在那时,我们还结识了遇某某,就是写《冬天里的童话》的那位作家。遇某某和她的爱人看我们实在太寒酸了,就把一张他们用过的床迭给了我们。
那是一张可以拼接的床,唯一的缺点就是,只要你一动,那张床就会嘎吱嘎吱地响。
我想那时,楼下的那一家人肯定对我们非常有意见,因为那嘎吱嘎吱的床响一定会通过楼板传到他们家,打扰了人家的休息。
当时和刘晓庆在一起的,还有我们最好的朋友小郭,那是个漂亮姑娘。在那些年月里,小郭是我们的信使,她帮助我们度过了许多困苦的日子,而且,有几次实在没办法的时候,我们也去过她家里,麻烦过他们一家。
一天,刘晓庆在摄制组的一些慢件到了,所谓慢件,就是摄制组的一些不能随身携带而又不怕磕磕碰碰的东西。小郭和刘晓庆一起到厂里,把它取了回来。
刘晓庆的纸箱于里有没吃完的方便面和别人送的一些木耳。收拾箱子这种事肯定都是要由我来干的。可就在我打开箱于的时候,里面突然跳出一只小耗于。
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长了这么大,又当过几年侦察兵的我,什么都不怕,惟独就怕耗子。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我一看到耗子,就把眼睛一闭,一动也不动,不管是大耗子,还是小耗子,都足以便我出一身冷汗了。
为什么我会这么怕?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我觉得小耗子挨到身上特别脏,特别恐怖。
那一天,当小耗子跳出来的时候,我发现,屋子里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害怕,大家不约而同地跳起来,眨眼的工夫,就站在了桌子上,蹦到了凳子上,躺倒在床上。
我连忙把里屋门关上,打开大门,在那里跺着脚,想把耗子轰出去。估计那只小耗子也晕了,它三转两转,一头就钻进了厕所里。
关上厕所门,我们三个就在那里展开了一场热烈的讨论。没有一个人自告奋勇地站出来,去消灭那只耗子,而是互相推脱、互相举荐。
哎呀!怎么办?现在又不好去叫人,三个人中又只有我一个男人,看来,消灭耗子的任务责无旁贷地落在了我的肩上。=;我烧了一壶开水,拿了一把官帚。这时她们俩已经躲在了房间里,还把房门关得紧紧的。
现在,走廊里只有我一个人了。即使心里再害怕,我也不能退缩了,谁让我是男人呢?
我鼓起勇气走进厕所,可是,小耗子不知躲在了什么地方。我只好颤颤巍巍地站在便池上,用开水四处去冲。
还好,没有辜负男子汉的名声,小耗子终于被我打死了。但是,却没有人敢把它捡出去,虽然当时我勇敢了一把,但是,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没有勇气去想那个瞪着圆圆的眼睛,神经质的小耗子。
由于消灭了耗子,结果我受到了凯旋英雄的礼遇。两个人都跑出来,橡欢迎一个从战场归来的大英雄一样,对我的勇敢赞不绝口。也可能,她们从自己的恐惧中体会出了我的恐惧,也可能,她们看到平时气壮如牛的我,此时已吓得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就故意来安慰我,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可笑。
在九号楼里,最不方便的要算是电活厂,当时.装电话要够级别的,刘晓庆自然还个够资格。
我们用几个纸壳箱于来收拾这个家,拿布或纸把它们包起来,然后再挂上一些小挂件,你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我还买了一块窗纱挂在窗户上,使屋里干净了许多。
现在想一想,刘晓庆从几只大破箱子组成了家,到变成亿万富婆,你真的不能不佩服她,在这方面她是一个成功的女人,她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获得这么多的财产。
可是谁又知道这发达的内幕呢?其中又有多少永远不会被人知晓的故事呢?
这些故事永远不会有人讲了,但是我知道。这里面,有一个成功女人的辛酸,打落的牙还是往自己肚子里咽吧,一切,只有你的胃知道。
其实,刘晓庆有她非常善良的一面。在某些年代,她的心眼一直很好。尽管也许现在她“成长进步“了,可当年的她确实想做一个贤惠的妻子,做一个好的家庭主妇。我相信这是真的,也许这种念头在她的一生中只不过是一闪而过的。但这并不能否认她当时的诚挚。
有的时候,她很善解人意。
有一次,我们去农展馆看庙会的时候,她还没有忘记给我的儿子买支冲锋枪。
因为当时我还没有离婚,不知道将来孩子会跟准,所以对于刘晓庆来说,她可能要面临一种当继母的选择,她不仅仅要和我生活在一起,她还要养我的儿子,这对于她。确实是很难的。
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里,继母总是很凶狠的…
虽然后来,儿子判给了他的母亲,但是我想,如果儿子跟着我的活,刘晓庆也会对他很好的。我一直认为,那时是她一生中最美好最善良的阶段,尽管可能她不同意,但我清楚地记得,在我们婚变的时候,她对我说:“国军,我也不像以前那么好了。”
那段时间,也许她在实现一个女孩子的梦想:和丈夫厮守在一起,做一个善良的妻子,做一个仁慈的母亲。这种梦想,在所有的女孩子中都出现过。不管她后来做过什么,这个梦都是很美好的。
也可能,她现在已经过了做梦的年龄。
哼!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想要去做女强人。女强人美吗?女强人可爱吗?我一直不这样认为。
我觉得中国现在把很多观念都颠倒了,把很多美的东西变丑,而把很多丑的东西,变成了追求的目的。在人类的发展史上,男人和女人总有自己的位置,当他们被创造在这个世界。上的那一刻,分工就安排好了。
想起来,我们从猿人到母系社会,又到父系社会,从奴隶社会到封建社会,一直到我们现在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历史在不停地变化着,这件事也应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化。女人,应该是美丽的,应该是温顺的,她们不该是母老虎,也不能是大老爷们。
我很希望,男人们应该负起责任,让女人们恢复失去的美丽。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地毯
地毯
虽然九号楼的房子依然是空空荡荡的,但是对于几年来颠沛流离、无家可归的我们来说,那喜悦却是掩饰不住的。我们毕竟有了一套自己的房子,而且,不管准来,我们都可以到另外一个房间里回避,不必躲出去,也不必再藏在立柜里了。
不知为什么,厂里总是给武警总部去函和打电话,三番五次地催我回去,我想,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尽管在北京,好像私演私分的事情已经无人过问了,可是在长春,这场风暴还没有过去。再说,厂里查私演私分并不是主要目的,对于我的外调,电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个时候,北京已进入了初冬,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回长春去了。是祸是福,还不能得知…
走之前,我一直和刘晓庆为我们这个家在到处采购着,听人说,在农展馆有一个地毯展销会,我们兴致勃勃地赴去了。
那时大气已经开始冷了,树叶也都掉光厂。虽然很晴朗,但是太阳在南极快乐的度假生活,使它忘记了我们这些北方的朋友那远远瞥来的目光,不但没有丝毫热情,反而还带着几分凉意,北京的风也是不小的。虽然没有扬起漫大的风沙,但是刮在身上,也会激起阵阵寒意…
去的时候,我还有心情留意一一下大空,可是回来的时候,我们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我们在农展馆里四处挑选着,看着,不断地比较着,从花色到品种,从质量到价钱:一下子,我们买了三幅地毯,一幅红色的,一幅圆形的艺术地毯,还有一幅机织的大块灰色地毯。
当几经周折把新地毯铺在地上之后、我们被那种铺就的清洁、温馨与浪漫的感觉所陶醉了,在地毯上乐得直打滚儿。当天晚上,我们睡在了地毯用整个身体去感受那种簇新的温柔感。
刘晓庆表现得像一个十足的贪财鬼,她坐在地毯上都不愿意起来。呵,她那高兴劲儿!
在她的心里所描绘的幸福生活和今天的幸福生活是不一样的。她没有想到我们今后会分手,她没有想到这几块地毯会在她脑乙目中失去应有的价值,她也没有想到,今后的生活会使她成为一个亿万富婆。如果她知道有朝一日会成为亿万富婆的话,那几块地毯又算什么呢?
如今,这些地毯已经旧了,但是,这些旧地毯还和我在一起,我仍然像对一个老朋友那样对待它们,希望它们带给我好的运气,也希望它们记住所有的故事。
这八年来,是中国人流行装修的八年,可是不知为什么,我却总也提不起装修的兴趣,即使我有了这个能力,我也不愿意去改变那一切。也可能这和我的性格有关,我喜欢旧的东西,喜欢那些和我孤独地经历过许多事情的东西,就像这几块地毯。
虽然我已经把这几块破旧的肮脏的地毯卷了起来,但是我希望,能够有那么一天,我会把它们全打开,重新洗得干干净净。
世上的人也可能分成这么两部分:有一部分人从来不回头看,勇往直前,凡是用过的、经过的,一切成为过去的东西,他们想都不想,看也不看,就扔在脑后,这些人往往会功成名就;另外一些人,他们总是记得别人好的地方,总是留恋过去,忘不了和朋友们一起度过的日子,可是,这些人会渐渐地被过去的日子束缚住了,不管生活多么困苦,他们依然很忠实。
小的时候,好多人跟我讲,有的人属狗,有的人属猫。
也许,我和刘晓庆确实是不合适的。也可能,我真的属狗。有句话讲,“狗不嫌家贫”;也可能她是属猫的,只要一闻到腥味儿,她就奔腥而去,再也不回来了。
不管是属猫的还是属狗的,反正人们都在经常提着一句话。“好人一生平安”,我觉得,这也是人们自我安慰的一种办法,也是一种新阿0精神。
这个世界上,属猫的人永远在前进,把那些过去的事情扔给那些属狗的人去珍藏,而那些属狗的人情愿终身在那里守候着,不管刮风还是下雨,不管饥饿还是病痛,他们永远不会去垂涎人家的佳肴,他们也从来不去幻想霓虹闪烁的地方。
猫也好,狗也好,他们都会有子孙后代,都会绵延不断地繁殖下去。也可能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分化,社会才能进步。
大家都去当猫,谁来守卫那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哼,有很多事情,说是说不清楚的,自己去想吧!
由于买了新地毯,我们高兴得忘乎所以,在地毯上演节目。在地毯上互相推操着,我们笑啊,闹啊……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喊:“刘晓庆电话。”她不得不爬起来,十分不情愿地去接这个电话。
当她接完电话回来的时候,从她的脸上看得出:发生了事情。
什么事情?
赵雅氓要来!
原来,赵雅氓正好拍完戏路过北京,要来见刘晓庆。这对于我和刘晓庆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因为,我是愧对赵雅氓的;刘晓庆也一样。在赵雅氓面前,我们都觉得矮了一截。
既然人家要来,我们就要以礼相待。我也自然不能留在这里了
我很简单地打点了行李,慌乱地离开了九号楼。
关于赵雅抿和刘晓庆的相见,在刘晓庆的书里都写过了,这件事我从来没有问过雅玩,也不知道她说的对不对。唉!反正是各有各的说法嘛!
我急急忙忙地赶往车站,要在赵雅氓到长春之前赶回长春,况且,厂里已经三番五次地催我了。
在我离开九号楼,走到北太平庄上公共汽车的路上,我深深地觉得,这一辈子,我最对不起的就是赵雅氓了。
我真的元话可说。
说什么?还涎着脸说?
很多年以后,我调到了北影,有很多次在晚上的时候,我只.身一人从北影走到北太平庄,也有很多次是带着儿子走的。
在北影朦胧的夜色中,在北影被照得雪亮的车道中间,我一直不会忘记那天晚上我走过时的情景,我似乎总能看见自己匆匆忙忙地走出厂门的身影;也总能记得我们第一次拍(无情的情人),大队人马在北影厂门口集合的情景;也总能想得起,小雨中,我领着儿子,逃避着那可能出现的恶人要挟的情景……
人总是有记忆的,有很多事情真的就像烙印一样烙在你的思想上,不管你怎么揉,怎么搓,怎么抖,它永远都离不开你。
感谢这些记忆。真的。
正因为有了这些痛苦的记忆,才能对比出生活的甜蜜。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残片七
残片七
很想你,我直想哭。
头天晚上、我们折腾到夜里两三点钟,第二天五点,赵雅氓就来了。
我把一切情况都给她讲了(像我们预先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