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故事。
听我的姑父说,那个时候,我的父亲是兰西县的副县长。天性爱好文艺的父亲曾经跟妈妈一起演过《兄妹开荒》,也在一起演出过《白毛女》。可能就是在这种演出中,父亲和母亲开始恋爱了…
那个时候。国民党已经大举进攻了,父母的恋爱显然不合时宜…
当父亲向组织上谈到这个情况的时候,并没有得到组织上的允许: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母亲的家庭成分,母亲的家庭成分是一个小业主,以这样的出身,怎么能嫁给一个副县长呢?
但是,听我母亲说,她实际的成分并不是这样。这里不能不谈到我的姥爷。
在“文化大革命”的时候,母亲同样因为这个问题给当年在庞东锯齿牙山根据地的领导写过信,来证实姥爷的那段经历。
我的姥爷是胶东根据地锯齿牙地区地下党的交通员,那些年,他打进伪军内部,为根据地买枪,最后,由于叛徒的出卖,被伪军抓了起来,我姥爷在日本人的据点里受尽了严刑拷打,喝过辣椒水,坐过老虎凳。
那时,锯齿牙根据地已经把我的姥姥和母亲接到了根据地里,怕敌人报复。后来根据地的人民包围了敌人的据点,一定要把姥爷救出来,如果敌人不放姥爷的活,就要把据点消灭。
当姥爷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精神失常了,好多人说,他这是被敌人打坏了,最后没有办法,只能计姥爷回到了自己的老家兰西,当时关外的组织生活并不像关内那么普遍而严格,所以姥爷因此失去了组织关系,而且以后也没有得到任何证实…
虽然父亲向组织上反复强调母亲的出身没有问题,可是因为没有书面文件的证实,所以组织上坚决不同意这桩婚事。
在父亲因为这个和组织上闹崩了的同时,姥爷也开始反对这桩婚姻了。因为爸爸在打四平的时候,被子弹在腿上钻了三十窟窿,所以在当时,爸爸是个瘸子从姥爷这方面考虑,向然也不愿意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嫁给一个瘸子。
最后,没有办法,父亲给组织写了一封信,把枪挂在县委办公室,在一个风高夜黑的晚匕带着母亲跑回了自己的家乡,私奔了…
但是父亲并没有因此脱离革命队伍、他回到家乡,又马上参加了革命工作。
记得历史上曾经有一个温莎公爵演绎了一场“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故事。可能在我的祖先的血液里也有这样的遗传基因,准也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以后,我的家里又出了一个同样的我。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同样也把一切都抛弃了。
妈妈自从跟上了父亲,并没有过上幸福的日子。爸爸依旧口到队伍里,每天仍然是行军打仗,带着自己的骑兵连驰骋在战场上。母亲只能带着自己的孩子,过着那种颠沛流离的生活。母亲很早就参加工作了,而且在当年的肃反中还抓过特务。我见过妈妈因为那次的行为而得到的奖品。
在近些年的一次政协会议上,曾经有人提出:是不是动员女工回家。其实这并不是什么新鲜的提议。在五十年代的时候,中国曾经有过这样的事情,动员所有的妇女离职回家。在那一年。妈妈也响应厂党的号召,回到了家里,后来,妈妈因为跟着父亲东奔西走,最后把工作关系失去了,不得不在很多年以后,又重新加入工作。
母亲活着的时候,总是为了这些事情不断地啼啼叨叨。一直到了“文化大革命”的时候,实在没有办法,为了证明自己的出身和工作经历,才不得不给北京的一些同志写信。幸亏当年姥爷的一些老上级还在,他们来信证实了我的姥爷曾经是党的一名出色的交通员。
这份材料我亲眼见过。可是,当我们接到这份材料的时候。我的姥爷已经在十年前死去了,一直到死,他都没有获得应有的尊重,因此,他的脾气一直很坏。
在我的记忆中,姥爷就像一个军阀,不管坐在哪里,腰板都是直直的,他习惯于把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威严得像一只老虎,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保定军官学校毕业的。
姥爷走了,直到最后也没能证实自己的历史。
母亲抱着孙子又亲又笑,没完没了,虽然她没有跟我说一句话,但是我心里明白,妈妈在对孙子的爱抚中,也在原谅着我。
在母亲的病床前没呆几天,我就被叫回了北京。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再审
再审
并不是刘晓庆不懂孝道,而是这件事非我做不可。
美国邀请刘晓庆到美国去举办一个个人影展,这对于中国女演员来说,是一个了不起的殊荣。虽然后来我们才知道,是一位没有任何背景的老华侨发出的邀请,而且影展的规模很不尽人意。但是当时我们一直打算刘晓庆能够把《无情的情人》带出去,在国际上取得一些影响。因此,我们要赶在出国之前让《无情的情人》通过审查。因此,我必须马上赶回去做最后的一次修改。
其实在我没有回佳木斯之前,就有好多人提议,是不是把这部片子拿到在北京的外国大使馆放一下,有些国家的文化参赞还主动跟我们联系过这件事。只是当时我们并不想这样做,因为搞得不好,会使影片的审查工作落人一个被动的局面。我们一直在努力做听话的孩子,争取能够走正当渠道通过影片。
我回到北京,马上按照人家提出的意见对影片进行了修改,然后,把这部影片送给某位领导审查。
我和刘晓庆都坐在那里,陪这位领导看片子,看着被改得面目全非的影片,我的心里的确委屈,有许多我认为是得意之笔的地方都被剪掉了,还有许多地方做了非常幼稚的修改、但是没有办法。我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嘀咕,这已经不是我的影片了。
影片放完了,灯亮了起来,我们把目光投向那位领导身上,希望他能够谈出一些和以往不同的,对我们有利的意见。
他微笑着,我的心不禁怦然一动,看来他对影片还是满意的,而且尤其喜欢里面的音乐,他说:“影片的音乐把我带回了我的年轻时代,很让人感动……”
他说了很多,惟独没有谈这部影片能否通过。
我忍不住悄悄地伸出手,在后边扯了扯刘晓庆,刘晓庆会意了,马上必恭必敬地问:“那么,我可以把这部片子带出去了?
“这部片子……还是不要带出去了……“说完,他站起来,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走了。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回家
回家
转眼又到了年底,由于母亲生病,刘晓庆和我决定,一起回我的老家过春节。
无论对什么样的女人,和自己的男人回家见自己的公婆都是件很重要的事情。尽管我和刘晓庆还没有正式登记.但是和上次刘晓庆从阿里河回佳木斯毕竟大不一样了。上次我还没有离婚。总是名不正,言不顺,而现在,我们俩都是自由人,而且我们对自己的爱情是那样坚定,那样忠诚。
刘晓庆问清了家里所有的人,给每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看着她忙碌地包礼物的样子,真的想不到她是一个大明星,那神态和所有善良的女人没什么区别…
我们大包小裹的,总算回到了家。
也许是因为过春节,也许是母亲的身体稍微好了一点,医院同意妈妈回家来往,我们“一大家予又凑到了一起,好不热闹。
刘晓庆里里外外忙得不可开交,一天到晚喜上眉梢,和妈妈总是有说不完的心里话,而且处处部做得那么得体,我在一边青着,心里真是高兴。
那天早晨,天刚亮,外面还是灰蒙蒙的。
不知为什么,我醒得很早,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走动,我出去一看,原来母亲正扶着沙发挪动着。我连忙走过去扶着母亲坐下来,靠在她身边看着她:
妈妈老了很多。
我乐呵呵地看着她,心想,妈妈,你看我给你带来的媳妇怎么样?
妈妈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也笑了,她用手拍了拍我的腿。我知道、她在夸奖我呢!
“你们什么时候登记啊?妈妈看着我,突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还算什么问题呢?我有点不屑。
可是,从妈妈的语气里,我听出了无限的担忧。
不知什么时候,刘晓庆也出来了,听到了妈妈的话,她连忙说,“妈,你放心,我们回去就办。
妈妈看着她,满意地笑了。
刘晓庆忙着准备早餐去了,妈妈也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拿出相机,给妈妈拍了几张照片,这时弟弟们一早赶来了。于是。我忙着给大家拍照几乎每个人都和妈妈照了合影,惟独我没有,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这是妈妈最后一次照相了。于是在母亲最后的日子里,我没有和她在一起的照片。这不能不是我终生的遗憾。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除夕饭
除夕饭
东北人很讲究过春节,北方的春节比全国各地的春节部有意思,不仅仅是放鞭炮,吃好的,还有很多讲究。那是一套每年都要重复的仪式:请灶王爷上天;把自己家的祖宗请回来过年;给过世的老人烧纸……
这里面最为大家看中的就是除夕的团圆饭。
我们家里的除夕饭,除了母亲,其他女人是不能上桌的,她们统统要等我们这些男人吃过了饭以后,再在在一起吃。可是这次多少有些为难,那就是让不让刘晓庆上桌的问题。
其实,我们家以前是一个地主。听老人讲,在长春还叫宽城子的时候,那里有一块地皮是我们家的。后来在德惠的陈家楼,一直到土龙山的万发屯,老陈家一直是有名的大地主。用老人的话讲,那是跑马占荒的年月。骑着马在外面跑一大,还没有跑出自己家的地界。
“文化大革命”时搞两派武斗,为了逃避另一派对我的追缴,我曾经回过我的老家,去看过过去陈家楼的遗址,那时候,院子的土墙还有半腰高,整个院子的面积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往当地很了不得。
在“九·一八”之前,日本人要从我们门前的官道上路过的时候,也要提前下条子,经过家里点头同意了,日本人的军队才能从门前开过去,而且还必须把枪栓卸下来…
在“九·一八”事变的时候,爷爷曾经带领当地的农民组织了一个抗日队伍,抗击日本人对我国东三省的侵略。当年这支部队就用爷爷的字号起名为“继英部队”,这是在当地的文史资料里都有记载的。
当年爷爷带领继英部队在草帽岭、大来杠一线狙击日军。在老百姓中间还流传着这样的童谣:草帽岭、大来杠,四十八炮没打上…
原来日本人曾经朝我爷爷的部队打了四十八炮,可是依日没有攻下草帽岭,最后只好又退回依蓝县。
后来爷爷又参加了土龙山暴动,打死了日本大佐饭家。爷爷和谢文东也是磕头弟兄。
当日本人又来进剿的时候,由于当时我奶奶重病缠身,爷爷不能随队伍一起离开,只好留下来,后来日本部队对土龙山的老百姓要实行报复行动的时候,当地百姓不得不派出一些有名的绅七和日本人谈判,我爷爷就是谈判代表。谈判结果,虽然日本人没肩”屠戮土龙山的老百姓,但是却让每个人献出“干血三钱。”我至今仍然不知道,究竟要多少新鲜的血液才能晒出这“干血三钱,反正那次,上龙山的许多爸百姓都流很多的血。敌人虽然没有报复,我的爷爷却被日本人抓走…
爷爷被抓走不久,奶奶就被活活地气死了,当地的乡绅和百姓请愿,要求放我的爷爷出来大家交了许多许多的银元,才把爷爷赎出来,当爷爷出来的时候,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据当年目睹过这件事的老乡讲,那时爷爷所有的骨头都断了,但他还是坐在门板上不肯躺下,就这样一直坐着被抬回家。有人说爷爷根本躺不下了,只要一躺下,肺了就会出血,然后就是大口大口地吐鲜血。
奶奶咽气之后,尸体就停在屋子里爷爷回到家以后,让所有的人都退了下去,然后,用木板封死了门窗他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守着死去的奶奶足足唱了六天大戏,反正当人们再也听不到屋里有任何声音的时候,拆开门窗进去一看,爷爷已经躺在奶奶身边死去了。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老人们给我讲的这些故事里,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我曳想像不出爷爷这六大的绝食抗议里都唱了些什么。但爷爷的故事却给我树:厂一个榜样,男人和女人的事情就应该既浪漫又壮烈,爷爷被抓走了,奶奶被活活气死,爷爷回来后,得知奶奶的死讯,也是痛不欲生,才会唱了几天大戏以后离开。用鲜血来捍卫民族,用生命来陪葬爱情,这才是每一个大男人、大英雄的结果!
在人们眼里,爷爷是一个英雄,他的血液遗传到我的身体屯便自然而然地凝结成一个“英雄情结”,让我无时无刻不在按心中那些英雄的信条生活着。我不能……不能……大多的不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