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他认为我在各个方面都能接他的班,替他完成许多未完成的事情,是一个能干、有出息的孩子。如今,我更应该是这样一个儿子,让他老人家不失望。
那一天,爸爸的病情稍微好转了一点。
我想,爸爸不会这么早就离开我们,可能从此会慢慢地好起来,而此时,北京有那么多事情让我自顾不暇,于是,我决寇回北京去。
就在我刚刚走到院子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父亲的叫声,我急忙回去:“爸爸,还有什么事吗?
爸爸什么也没说,可是,我突然又看到了爸爸那神采奕奕的眼神。我知道,爸爸希望我争气,爸爸希望我是一个有主意的孩子。可是爸爸,我有多少多少苦不能跟你说呀!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这可能是我和父亲最后一次见面了。
接我的车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喇叭。我就这样走了,就在我已经意识到这可能是我见父亲最后一面的时候走了。我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北京有什么事情可以使我有权力在这种时候离开我的父亲?我真是鬼迷心窍了,我干吗要回北京呢?
刚到北京,就收到父亲病危的第二封电报、当我再返回赶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走了。
父亲走了,他是带着许许多多的遗憾离开的,其中就有没能最后看我这个儿子一眼的遗憾。这,完全是我造成的。
我干吗要离开爸爸呢?干吗?
晚上,父亲的遗体停在一个临时搭起的铺上,几个哥哥、弟弟都累坏了,我跟他们说,“你们去吧。明天是爸爸出殡的日子,自打我十六岁离开家,就没有好好地和爸爸在一起呆过,最后这一夜,让我来陪爸爸吧厂
那一夜,我一直坐在爸爸身边,给父亲头前的长明灯加着油,注视着在幽幽的灯光下父亲那熟悉的轮廓,那再也不能睁开的眼睛、他的头发和胡须……
第二天,因为要送爸爸,所以大家起得很早。
东北的冬天,大亮得特别晚,所以当大家起来的时候,外面还是漆黑一片。
嫂子们对我说:“还有一段时间,你到床上躺一会吧!于是,我就躺倒在里屋的床上。不时地,我会让大弟弟到外面去看有没有下雪,弟弟不耐烦了,“下什么雪,外面还是那样阴毗乎啦的,根本没下雪。
八点钟,送殡的车来了,我们一家大小都来到了外面。
天空灰蒙蒙的,但是没有下雪,难道父母真的不理我这个不孝的儿子了吗?难道我已经令他们彻底失望以致于不愿意再保拓我了吗?那一刻,我好像一下子跌进了一个深渊,连一点活下去的愿望也没有了。
按着老家的风俗,大哥摔了父亲的丧盆子,我们几个在父亲灵车启动的时候,相互搀扶着爬上了车……
我已经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可是,当我的手扶在车栏杆上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天空中飘起了洁白的雪花……
爸爸、妈妈,是你们的祝福吗?
是,一定是的!是我的爸爸妈妈的在天之灵在保桔我,他们希望我好好地为他们活着,好好地替他们做那些他们没有做完的事情,好好地做他们争气的儿子,幸福地生活……
我和刘晓庆──不得不说的故事--风雨欲来
风雨欲来
回到北京,我依然沉浸在失去父亲的悲痛中无法自拔。刘晓庆还是那样温柔地安慰我,说着许多我其实已经明白的道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们并排坐在床上,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刘晓庆还是那么一句:“你还有我.可是,这一回,她的语气已经远没有第一次坚决了,也许,她心里在想着别的什么。
没过几天,我碰到了一个在王材认识的湖南花鼓戏演员。在闲聊中,他告诉我一件事:就在我父亲去世的那一天晚上,他看见刘晓庆和姜某在长城饭店一起过圣诞夜。这也许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有一个信息是再明确不过的了:她依然没有和他断绝来往。
知道了这个消息,我又一次警觉起来;开始集中我全部的注意力来分析发生在我身边的哪怕是很细小的事情。我再也不能盲目地信任她了,再也不能像一个傻瓜那样被她随意地欺骗了,我一定要证实她有没有辜负我的信任。于是,我开始留心她的行踪。
我觉得,一个曾经被欺骗过的人想要得知真实情况的这种心情是无可厚非的。
我一直很矛盾。我知道,这种不信任就像癌症一样,一已种下了种子,以后是很难痊愈的。我要给她一点暗示,告诉她我在注意她。
我选择了他们组里的一次活动——去首都体育馆看演出。演出的票并不难买,我很容易就进到了里面,并且同样很容易就在观众席上找到了刘晓庆。
望远镜里,刘晓庆的模样很清晰,身边不出所料地坐着姜某。在整个演出过程中,他们并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举动,散场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挎着胳膊走出来。
万幸!老天真是有眼,否则我不知又会有什么过激的行为。
为了告诉她我的行动,我走近她,在人群里喊着她的名字。她回头吃惊地看着我的样子我至今记忆犹新。我知道我很傻,知道这在打草惊蛇。
我实在是很胆小,害怕面对真正的事实,而宁愿继续面对着这种我自己参与的欺骗。我根本不敢正视事情的真相.一种已经被抛弃的预感使我深深地恐惧着。可是这种恐惧并没有阻止我的行为,反而使我像以往一样,开始动起脑筋来。
我想起了我家的小阿姨一一小兰,家里所有的事。都避不开她,而且小兰在农村培养的传统道德观使她根本着不惯这种有夫。之妇和别人发生性行为的事情。家里的老人虽然都不赞成刘晓庆的行为,可是出于亲情,他们肯定不会站在我这一边,但小兰就不一定了。于是,小兰成了刘晓庆最大的威胁。
刘晓庆也一定意识到这一点了,她频繁地带小兰出入高级饭。店,送小兰很多东西,希望能够封住她的嘴。但是,自打我自杀以后,小兰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反复说不想干了,要回家。虽然在这里打工的收入是她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柱,但她似乎已经没有兴趣或者没有勇气再在我家里呆下去了。
我知道,只有小兰可以告诉我很多我应该知道的事情,于是,在她临走前,我把她叫到了身边。
我问了她很多事情,开始的时候,她一直不愿意告诉我。我想,大概刘晓庆对她的小恩小惠仍然在起作用,或者,她希望事情很快就会过去,叔叔阿姨依旧能够有一个完整的家。
也许是我的花言巧语打动了她,也许是小兰的道德观在起作用——本身对这种事就深恶痛绝,最后,她还是把真实情况告诉了我。
我发现,事情远比我想像的要严重:当我出门在外的时候,姜某几乎整天都呆在家里,呆在我的家里!甚至,睡在我的床上!
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做出我所做出的那种反应。
那一天,我们正准备去武汉参加《大清炮队》的首映式,刘晓庆却回来得很晚,我抑制不住和她吵了起来。
我们吵得很凶,我把窗台上的君子兰都扔出了窗外.把电活也摔在地上。记得,在盛怒之下,我拿起镜子向刘晓庆扔了过去,但实际上,我只是想吓唬她一下,瞄准的是另一个方向,而且根本也没有使劲,镜子没有碎,只是裂了一条缝。以我的力气,如果真的想摔的话,决不可能是这种结果的。
有人说,许多人在人到中年的时候都会犯错,可是,刘晓庆的这个错却毁了我们的家。
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在父母面前、在小兰面前,把你的好夫领到家里来,睡在我们的床上?你究竟是人还是魔鬼?
那天,我气得非常厉害,刘晓庆的父亲过来冲我发了几句火,我还冲老人吼了两句。现在回想起来,我真是,冲老人发火又有什么用?可是当时的我已经无法自制了。
这次吵架并没有耽误我们的工作,我们还是带着简单的行装去了机场,还是那副形影不离、笑容可掬的模样。在首映式上,还是那样热烈地信口开河:在大学里。面对着那些狂热的观众。我们也表现得异常兴奋。
一切都是做给外面的世界看的,我们的内心深处,还有另外一个世界。但是,似乎双方都把自己内心的世界紧紧地隐藏起来,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彼此还特别客气。
即使我已经深切地体会到了这种距离,但我仍旧没有泄气。我相信,我有能力让刘晓庆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有能力让我们的家回复它原来的样子。
于是,离开了武汉,我让刘晓庆独自回家,自己却逆流而上,去了重庆。
我记得,当我们相好的时候,我曾经答应过她,要替她找到生身父亲,现在也许是时候了。我想用我的这种举动证明我对她的一往情深,证明我是个信守诺言的男人;同时我也想用我的这种举动,呼唤我们过去那强烈的感情,让我们的爱死灰复燃。
我站在江轮上,看着擦身而过的三峡奇美的风光,呼吸着江上潮湿的空气,尽情地体味着大自然的温情。我默默地在心里对自己说,我要把妻子拉回来,我要保卫我用心血建立的家庭。
有很多人和我一样,当他们悲伤失意的时候,当他们受到巨大的精神打击的时候,经常是跑到大自然中去,接受大自然的安抚,在大自然中愈合心灵的创伤。
到了重庆,我找到了重庆市电影发行公司的同志,通过他们的关系,我开始寻找刘晓庆的生身父亲。
我只知道她父亲的姓名和他曾经在重庆的交通系统工作,可是,到哪儿去查呢?最后。我找到了我在重庆档案馆工作的一个老战友。通过他的关系,我居然在一九四七年第五区公路局的花名册里找到了刘晓庆父亲的名字,当时他在西昌的公务段任技术员。随后,我就不辞劳苦地去了解第五区公路局西昌段的历史,拜访曾经在那里工作过的老同志。
一忙就是一个星期,最后除了得到一些老同志的新家庭住址之外.其他毫无进展。对于刘晓庆的亲生父亲,很多人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淮也说不清楚。
我又奔赴南充。因为刘晓庆曾经跟我说过,她的一个战友曾经知道她父亲的下落。这个战友叫张某某,当时在南充军分区宣传科工作,我风尘仆仆地赶到南充,受到了热情的接待,可是。仍旧没有什么令人满意的结果。我只好又返回重庆。
我一个人住在重庆电影发行公司招待所六楼的房间里。因为连日奔波,使我发起烧来。我不想细述发烧的感受,因为这是任何有过这种经历的人都感受过的,但是那段时光的心灰意冷却令我至今不能忘怀。
这个时候,传来了刘晓庆荣获“百花奖”最佳女主角的消息,这似乎在我的病榻前摆放了一束鲜花。可是,接蹬而至的消息却是,那届“百花奖”的最佳男主角竟是姜某。刘晓庆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大奖,我应该为她高兴。可是我这个戴着“绿帽子“的丈夫却被冷落在南国的招待所里独自发烧。这也许就是命运吧!
那个阶段,我真是太矛盾了,可我仍旧在努力着,就嫁一个不服输的人,在那个不得不接受的局面里挣扎着。
我要把我的妻子夺回来,至于将来是否和她白头偕老,那是第二步的问题,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她抢回来。我不能输,我要赢!
我当时就是怀着那样的心情继续努力着,尽管这种努力可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不是有那样一句话:佛为一住香,人为一口气吗?
正是这种近乎愚蠢的执著,使我不停地为自己制订那些根本不可能改变事实的马歇尔计划。努力,放弃,再努力,再放弃……我就是这样允满矛盾地和命运抗争着……
还好!在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发现了一本薄薄的日记,也许它能恰如其分地反映我在当时的那种复杂、犹豫不决的心情吧。
在日记本上,我写下了这样的话:
三月二十一日。
你不觉得你也够残忍吗?我的心已成碎片,难道你还要把这颗破碎的心放到烈火中去煎熬吗?求求你,不要把我的一切都毁了。
爱一旦失去,还能找回来吗?我现在怀疑,怀疑人的本性,怀疑爱是否存在于人与人之间,难道,没有这种可能性?人们按照美梦,设计了一个相爱的童话。虽然不能肯定这种定义。但可以尝到,爱是不长久的。
另外,善良是人的本性?否!任何人都是自私的。正因为如此,人们又创造了一个上帝。既然人生的真谛是这样;为什么人们总是在撒谎,致使一代又一代的人重复地品尝到失恋的痛苦?
可是,你们知道什么是爱吗?不,我敢说,你们决不知道!
不要老是自己骗自己,其实你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为什么总是找一些可能。假设来安慰自己的感情?来麻醉自己的埋智?如今你都变成什么人了?你的身体也完蛋了!事业、家庭都完蛋了,难道这些都是为了爱付出的代价吗?假使对方有一点点同情心也不会把你弄到这份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