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52(1 / 1)

么,她一定是去政协了。我连忙又打电话到政协,那边说:“刘委员没来开会。”

三个地方都没有她,她到底去哪里了呢?

那阵子,我哥哥也在北京。跟他打了声招呼,我就出了门。我在厂里转了好几圈,始终没有发现刘晓庆的影子。她会去哪儿?

对!一定是去了那个北影厂附近的秘密据点。如果刘晓庆是徒步去的话,那么那个据点:一定是在二十分钟的路程里,二十分钟!

我排除了各种各样的可能,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离北影厂只有一墙之隔的总参干休所,这时,我突然想起,姜某的父亲好像是在部队里管后勤住房的,于是,鬼使神差地,我竟然向那个方向走去。

如果不是那个记者的电话,如果不是我在三个地方都没找到刘晓庆,如果我没有突然想起姜某父亲的工作,我也许始终都不会迈进那个大院的院门。

我在那幢大楼里坐电梯。上上下下走厂一趟,还在楼外面转了好几圈,没有发现刘晓庆的任何踪迹。后来,我又进入了电梯,拿出我的工作证,对电梯工说:“我是北影厂”的,来找刘晓庆,你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吗?

电梯工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警觉,“没有,我没见过这个人。”她没能掩饰好她的慌乱。于是,我明白了,刘晓庆今天肯定坐过这个电梯,这个电梯工得到过特别叮嘱。

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转身离开了,从楼的另一边,我爬上了楼梯。不知为什么,我的脚步停留在五楼和六楼之间,直觉告诉我,他们大概就在这里。

我反反复复地在五楼和六楼徘徊着,走过了每一个房间的大门。突然,在一个门前,我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脚步声,于是,我也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我的直觉不停他说,我举起了手准备敲门。可是,理智又阻止了我:万一敲错了门,多不好?

我在那个门口站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离开了。

我又回到了家里。哥哥问我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我说出去随便走走。可是,在家里,我还是坐立不安,只好又一次离开了家。

我又往那幢大楼走去,这一次,心里好像老是有一种预感:要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果然,离大楼还有几十米,就看见姜某带着两个武警走了出来。

看见了对方,我们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在那里站了一会,姜某指着我对武警说,“就是他。”两个武警默默地看着我。

“你们是哪的?我向武警们迎了过去。”

“北太平庄派出所的…”

“北太平庄派出所里也有武警?”

那两人没有回答我。

我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对他们说:“我是北影厂的,来找我的妻子刘晓庆。”

武警看了看我的证件,又看了看姜某,“你不是说刘晓庆没有结婚吗?”

姜某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武警把证件还给我,“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们不管。说完,他们离开了…

只剩下我和姜某面对面地站着。

“你跟我走。”过了好一会,我说了这么一句,说完转身就走。姜某竟然乖乖地跟在了我的后面…

我们走到北影和儿影之间的岔道的时候,姜某突然问:“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我看了看路边儿影宿舍楼楼角的那个小小的电话室,估计它没有后门,就对他点了点头,“打吧。”

他给谁打电话呢?给刘晓庆?还是给他的哥们?如果是给刘晓庆,那尽可以让他打;如果是给哥们、哼,我倒是正想找几个见证人呢!

姜某打完了电话,我们又继续往前走。到了北影的住宅区,他又站住了,彬彬有礼地问我:“我可以再打一个电话吗?”

哼!既然对方表现得那么绅士,我也不好太失礼:“你要打就打吧!”

这一回,他打了很长的时间。在等姜某的时候,我碰到了《无情的情人》的剪接,就托她去我家把我哥哥找来。为什么要找我哥哥呢?我想,我要是和姜某并排一起走,明天电影界又会爆出一个大新闻;可是,如果我不和他一起走的话,我又保不准他会不会溜掉。

姜某打完了电话,我哥哥也恰好来到了。于是,我走在前面,哥哥和姜某走在后面,就这样,我们在北影厂绕了两圈。

可是,偏偏那一天,北影厂里人迹稀少,我们基本上没碰到什么人。哥哥和姜某还在后面说着话,真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本来,我想把姜某带到灯光师赵某某家,因为我想这件事应该让一个刘晓庆熟悉的人知道,可偏巧老赵不在家,于是,我只好回去自己家。

一进门,我就到一间屋子里把录音机打开,然后把姜某领到了另一个房间。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知道,任何一个不是“大男人”的男人,他们很有可能在事情过去以后翻脸不认账。

我和姜某面对面地坐着。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平静地说:“你把你和刘晓庆的事写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我,从他的目光里,我看出了他的不情愿。

这时,我把书架上的一把小折刀拿到手里翻来翻去,眼睛狠狠地盯着他:“你必须写!”

他迟疑着,好像期待会出现什么转机。

那是一把不到十厘米的小折刀,我下意识地把它打开,突然又有些后悔。如果想让这小刀带着恐吓的话,它的确显得过于纤细了。我对自己的这个举动格外不满,禁不住失望地把小刀合了起来,不经意地在桌子上敲……

“你快写!我的语气仍旧是坚定的。”

不知是我咄咄逼人的气势占了上风,还是我手里的小刀起到了什么作用,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拿起了笔。

姜某在那里写着,写完一张,团了;又写了一张,还是团了;好不容易递到我手里一张,还没等我看完,他又说不对,也拿回去团了。前前后后,他…共写了六张,我知道,他团的那些,可能是拿给刘晓庆看的,也不知道他最后会拿出哪一个版本?

我手里终于拿到了留有姜某笔迹的这张纸,上面写着。

一丸八七年在苏州拍戏,我与刘晓庆开始建立恋爱关系(包括两性关系)。

一九八七年底,我得知她已正式嫁人后,仍继续追求她,保持这种关系。

哼!这个男人,我真佩服他了。在他的这张纸上,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女方。他和她建立恋爱关系的时候,不知道她已经结婚,言外之意,他在说:“我是个不知者,不是不知者不怪吗?”我当然就没有什么责任了!

当时,我打心里为刘晓庆难过:你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我看完了这份东西,姜某又把它要了回去,说:“我想添几个字。”

“你要添什么?”

“我想加上‘因为我爱她’。”

我心里马上又明白了:这下子,你不但没有了责任,反而有了正当的理由。是啊!爱是人正当的权利嘛!在不知道她已经结婚的情况下去追求她,那还有什么错误?世界上还有这么聪明的人?真是大让我长见识了!

我轻蔑地看着他,然后把那份东西又递给了他:“可以。”

他想在后面添上那句补白,可是却发现自己已经在“保持这种关系”后面画上了句号,只好又把那张纸团起来,重新写了一份交给我,上面还签上了他的名字及“一九八八年四月二十一口三点二十分。

这时,电话铃响了,哥哥接了电话,一句活没说,把电话递给了我:“是刘晓庆。”

我接过话筒,“啪咯”一声挂断了。

电话铃又响了起来,估计还是她。我动也没动。

哥哥示意我接电话,我才慢慢地把后筒拿起来。

“喂?是我。”电话里是那熟悉的声音。

“我早就听出来了。”

“你怎么样?”

“还活着。”

“我……”

“你要说什么尽管说。”

她在那边迟疑了好一会,才吞吞吐吐他说:“国军,如果你还想要我,就不要打他。”

打他?她真是一直也没有了解过我,“没有别的话了吗?”

她在电话那边哭了起来…

我撂下电话,手里拿着姜某写的那份东西,看了起来,这时,姜某竟然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好像大功告成的不是我,而是他。

看着手里的这份东西,我觉得很可笑,的确,姜某正是像他同学说的那样,不是一个敢于为爱情决斗的男人,即使是在这种仅有硝烟没有战火的时候,他依然采用了这样一副勇于推卸责任的卑微嘴脸。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在这种时候,他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在自己的肩头而保全自己心爱的女人,可是,他却……

我不禁为刘晓庆难过起来:女人啊,为什么你总是被花言巧语所蒙蔽,永远也看不清那些男人真正的嘴脸?

这份东西已经到手,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我把姜某带到了厂长办公室。当时北影厂的厂长还是胡某某,他见我领着姜某进来,有些愕然。

厂长示意我们坐下,我却依旧站在那里。把那份东西递给了厂长,等他从头到尾看完一遍,才提醒他注意:“厂长,你看,这上面写的是三点二十分,而现在是三点三十二分。厂长的目光又回到了纸上。

等他再次抬起头,我已经转向姜某:“好,姜某,我骂你了吗?”

“没有。”

“我打你了吗?”

“没有。”

“那么,这份东西是你在我的要求下,在非暴力威胁的情况下自己写的,对不对?”

“对。”

哎哟!此时的他是那样的温顺,那样心悦诚服地认错,他的谦卑使你几乎不忍心去惩罚他。反而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同情。

“好了。厂长你听到他刚才说的活了,那么这份东西是他自愿写的。我把那张纸收好,放到口袋里。”

这时,姜某站了起来,拉着胡厂长的手,一再说,“老厂长,对不起,我年轻……”

我实在没有兴趣看他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跟厂长道了声“再见”,转身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站在厂门口,我禁不住有些寒心:我不期而遇地搞到这样一份证据,可以算是人赃俱获了,可是,我怎么再和刘晓庆一起生活下去呢?

还不容我想得更多,另一种愤怒马上又索绕在我心问:刘晓庆,你跟我保证过和他一刀两断,你怎么还在骗我?

这种念头使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酒仙桥。

回到家里,老人们带着惊恐的神色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半个小时前,刘晓庆回家收拾好所有的东西。离家出走了。随后,他们又问我出了什么事,我全部告诉了他们。我知道,那一刻对老人们来说是残酷的,他们亲耳从女婿的嘴里听到女儿与别人发生不正当关系的事实,而且还人赃俱获。可是,我想他们也完全明白那件事对我意味着什么样的打击。

也许是为了平息我的怒火,他们把老巴请来陪批,我和老巴跑遍了北京城,寻找刘晓庆的下落,我知道,刘晓庆这时肯定不会在北影厂,也不会在姜某的家里,唯一的可能,就是在一个值得我信任的朋友那儿。我们找了好几个朋友家,最后,才在广电部老张家里找到了刘晓庆。

刘晓庆回了家,被安置在楼上老巴的家里。接下来,是一片寂静,可怕的寂静。

晚上,刘晓庆也许想试探什么,从楼上下来了。她面无表情地在卫生间里洗漱,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

我很想把姜某写的东西拿给她看,让她知道自己到底爱上了怎样一个男人,可是,我不知道这样做对刘晓庆是不是过于残酷了。

我走进了卫生间,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她。她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看了我一眼,又继续往脸上擦着晚霜。我随手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了,坐在澡盆上,默默地看着她,看着镜子里她那张略微有些歪的脸。

沉默了很久,我才开口:“刘晓庆,想不到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怎么办?老已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自己都没了主意。

听到我的问话,刘晓庆停了下来,隔了一会,她看着我说:“我们去死吧。”

我像被什么激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她依然十分平静地对我说:“我们自杀吧。”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我当时的心情,震惊?感动?还是难过?她,一个女人,也有勇气面对死亡,而我这个全身心爱她的男人又有什么理由不陪她呢?况且,这么多纠缠不清的往事,这么多无法承受的屈辱,这么多不敢面对的真实,这么多……大多了!多得让我连想的力气也没有了。好吧,还是让我们俩用死来殉那份曾经真挚、曾经壮烈的爱吧!

“怎么死呢?吃安眠药?”

她笑了一下,“安眠药不是都让你吃光了吗?”

“那……我们……上吊?

她冲我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