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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环曲 佚名 4889 字 4个月前

晋王爷给了他什么承诺,他是决计不会那样说的,他要娶妻了,娶的是晋王爷的孙女萦真,今天就是他翻身的日子,因为他十分坚信,他一旦娶了萦真,一定可以得到太子之位,一定可承继大理天下。

我觉得本已经只有一步之遥的天子之位忽然变得遥不可及了。

“朕知道,你的心里只有天瑶,”父皇叹了一口长气,“天瑶走了两年了,聪儿,你都快二十岁了,难道,你就想这么等下去吗?天瑶真的会回来吗?你有把握吗?”

我无言以对。

“算了。”父皇无奈地说,“不过,聪儿,你要想清楚,晋王爷一直是朕一块心病,可是,朕已经力不从心,这两年,朕的身子已经大不如前了。”

“父皇……”

父皇挥着手,继续说:

“怎么说,晋王爷是朕的长辈,又是两朝元老,是功臣,于公,朕动他不得,不能对他用强,虽然朕登基之初,明赏暗罚地罢他平南王一职,就是防他的‘万一’,朕也知道他表面上并无不快,但他心里一直耿耿于怀,于私,这些年,朕尽量安抚于他,他的意见,只要不是对皇室不利,朕都尽量满足于他,只是,你与萦真的婚事,朕一直都犹豫不绝。”

原来,父皇已经承受了这么多,我只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为一己之私,多次陷父皇于进退两难之地。

“父皇,”我跪地,感慨万千,“父皇,儿臣身为太子,不能为父皇分忧,儿臣惭愧。”

“聪儿,你起来,”父皇扶起我,“朕知道,要你答应与萦真的婚事会很委屈,要你放弃心中所爱更是困难,可是,朕不要你将来的天子之途有任何的‘万一’,更不愿意这个‘万一’会落在宇亓身上,你懂吗?”

我懂,我懂,宇亓鲁莽冲动,只要有晋王爷从旁煽风点火,他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这就是父皇说的身为帝王家的无奈。

“父皇,儿臣明白了,儿臣痴长了二十多年,一直未明白父皇的苦心,聪儿愧为人臣,愧为人子,”我只觉一股热浪往眼里冲,“儿臣虽不能替父皇分忧,但至少不会再让父皇为难,晋王爷的心思儿臣也很明白,他一心要萦真成为太子妃,满足他的私欲,如果,不随了他的心愿,只怕他又会挑起什么祸端,如今大理内忧外患,聪儿又何必要再添乱呢。”

我已经考虑很多天了,天瑶的心不在我这儿,我认命,如果我再失去皇位,那么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我不能再输了。

父皇深深地看着我,“聪儿,你想清楚了?你若答应了娶萦真,就绝不能反悔,你若娶了萦真,就意味着你要放弃对天瑶的爱,你可以吗?父皇知道,你从十六岁起,就爱着天瑶,你不曾立妃,一直安心地等着天瑶长大,等了这些年,你真的不想知道天瑶逃婚的原因?”

还需要原因吗?!

逃婚!不就是原因吗?如果,她爱的是我,那又何需逃婚呢?

那日早朝,父皇为我赐婚。

五十二 柳暗花明

[玲珑]

距京城不到三十里路了,想不到,京城边上的小镇也如此繁华,已经傍晚了,这几日,我与段大哥都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我身上已经没有盘缠了。

不能老是在街上打转,我咬咬牙,扶着段大哥走进一间名为“荣福”的客栈,我让小二端了几个清淡的小菜,与段大哥吃过以后,安顿他睡下以后,走出房,犯难地回到柜台。

“掌柜,今晚我在你店里帮你干活,算是我们今日的房钱,行不行?”我说。

“原来你们俩想白吃白住呀!”掌柜嚷嚷着。

“不是不是。”我慌忙摇头。

“没钱还住什么客栈,走,小堂,”掌柜唤着店里的小二,“去,那房里那和她一起来的人,一块轰出去……”

“不要!”我拉着那掌柜的手,“不要啊,掌柜,您行行好,他是个病人,他看不见,求求您,今天天冷,别赶我们走……”

“唉,姑娘,我们这是小本生意,要是每天都有像你这样的人,我这客栈只怕早就关门了。”掌柜说。

“那您看看这个值不值钱。”我从怀里拿出那半块玉佩,秀英小姐说与我身世有关的那半块玉佩。

掌柜接过玉佩,看了又看,喃喃地道:“这玉是块好玉呀,可惜,可惜只剩下半块……”

“这么说,它还是值些银子的,是不是,那么,我们今晚可以在客栈住下了。”我欣喜的喊。

不管怎么样,走一步是一步了。

“行了行了。”掌柜挥了挥手。

“谢谢掌柜!”

我转身上楼。

“老板,不好了,不好了……”

我好奇地回头。

一个店小二对着掌柜说:“不好了,思思姑娘今日身体不适,不来咱们客栈了……”

“什么!”掌柜一脸慌张,“思思姑娘不来,今晚谁来弹琴啊,她这时候才说不来,我到什么地方找人来替她呀……”

“老板不好了,不好了……”另一个店小二冲进店里。

“又怎么啦?”掌柜更加着急。

“思思姑娘让对面街‘来福客栈’的轿子接走了……”

“什么……”

我走进房里,今晚是赶路以来住过的最舒服的一间客栈,虽然这一路很累,可我丝毫不觉辛苦,我走到窗前,这些日子阴晴不定,难得可以看见月满如盘。

月光照在我的身上,这时,我发现我的腰间忽然发亮起来,而且色彩斑斓,怎么会这样,是段大哥那日给我的小白花,当时他给我的时候,小白花只有六片花瓣,所以我没有在意,现在想来,大概是段大哥,在摘花时不小心弄掉了,在月光底下,小白花分别呈现出澄、白、黄、青、蓝、紫色,是七步花,真的是七步花。

原来,七步花一直在我身上,段大哥有救了,我欣喜若狂,是的,可见冥冥之中,自有神明庇佑,我握着花的手发起抖来,段大哥……

我冲进段大哥的房里,高声喊道:“段大哥,是七步花呀,原来,你那天送给我的就是七步花呀,是我一直苦苦寻觅的七步花呀……”

他没有反应。

“段大哥,”我再喊,有些不妙,我一摸他的额,天啊,好烫。“段大哥……”

当务之急,是要先让他退烧,才可用这七步花治眼伤。

我再回到柜台,“掌柜,我的朋友病了,请你请个大夫,抓副药……”

“喂,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好心收留你们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思思姑娘今晚不来,我还没有找到人来救场,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掌柜道。

“如果我今晚帮你弹琴,你可否找大夫救我朋友?”我说。

“你会弹琴?”

“不算太差吧。”

原来,这里的客栈里的小酒楼常常请一些姑娘弹曲娱宾,那思思姑娘是京城里来的名角,听说她的曲艺让客栈的生意好了不少,也因此让这小镇里各大酒楼争相竞逐。

这是我第一次在人前弹琴,没有秀英小姐在面前,我居然有些不习惯,我失笑了。

台下的人见我不是思思姑娘,起着哄,叫嚷着。

我吸了口气,指尖划过琴弦,弹了《琅环曲》,这首曲子,在遇到段大哥之后,多了些伤感,也许,似我开始了解段大哥对天瑶的感情,开口唱道:

“一醉醒来春又残,

野棠梨雨泪阑干。

玉笙声里鸾空怨,

罗幕香中燕未还。

终易散,且长闲,

莫教离恨损朱颜。

谁堪共展鸳鸯锦,

同过西楼此夜寒。”2

唱罢,台下一片寂静,我一愣,是我唱得不好?

突然,雷鸣般的掌声叠起。

2引自晏几道《鹧鸪天》。

五十三 客栈

[立寒]

我与玲珑在这京城边上的小镇已经逗留了三天,因为眼伤,而引起发烧,或许是因为发烧的缘故,昨晚,我又听到了天瑶的琴声,虽然时隐时明,却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每一次,玲珑为我施针,我总会想到天瑶,我知道,我这样想很不公平,可是,我控制不了,而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由此,在我心里不知不觉对玲珑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

这天,她为我施完针,我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好柔软。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是……玲珑。”

我轻轻地放开,为什么总给我这种错觉,为什么每一次,我抓住她,我的心都会跳得这样的快。

“段大哥,你已经退烧了,今晚,我就用七步花为你治眼伤。”

“嗯。”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玲姑娘,玲姑娘。”从外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接着是推门声,再然后脚步声渐近,“玲姑娘,这三天多亏了姑娘在小店弹……”

“哦,原来是掌柜,”玲珑说着,“这三天的房钱,我一会儿给你。”

“哦,哦,好,好,好。”掌柜连连说。

“段大哥,你休息一会儿。”

玲珑出去了,带上了房门。

“掌柜,我们说好的,昨天是最后一天。”玲珑低声说。

“玲姑娘不是我不讲信用,实在是没有办法,咱们镇上有……他一定要听您……我做的是小买卖,得罪不起,顶多,我不算您这几天的房钱……

“可是……可是……”

“哎哟,玲姑娘,您就别可是了……求求您,就今天一晚,行不……”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低。

掌灯十分,对面的阁楼开始热闹起来,而且有一阵琴声飘来,没错,是琴声,如此熟悉的琴声,我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口,抓住面前走动的一个人,问道:

“请问,对面的阁楼,是何人在弹琴?”

“公子还不知道?这‘荣福客栈’前几天来了个姑娘,那弹琴的技艺真是了得。”

那么,我没有听错,我的感觉没有错。

我摸索着走到阁楼门口,琴声忽然停止,听到一男子带着醉意的声音:

“小娘们,别不识抬举,我刘奎的酒你敢不喝,我告诉你,别敬酒不喝,喝罚酒……”

“刘公子,刘公子,”是掌柜的声音,讨好地说,“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过是个弹琴的姑娘,您就别为难她了吧,你要找人喝酒是不是,小的陪您喝……”

“去,去,去,谁要跟你喝!”那刘奎厌恶地吼道。

“刘公子……”

只听“啪”的一声。

“哎哟……”想来是掌柜挨了耳光。

“掌柜!”这一声分明是玲珑的声音,我一愣,玲珑也在这儿,怎么,她也搀和进去了?

“放手!”玲珑再喊。

听到那刘奎举起另一只手,这一记,似乎是冲着玲珑去的,失明让我的听觉更加的敏锐。

我随手从桌上摸了根筷子,凭着风声朝那只手掷去,我虽然用的力度不大,可是也够他受了,筷子穿过他的手心,留在后面的墙上。

与此同时,我分明感到还有一个人出手,应该也是一根筷子,只是他慢我分毫,刘奎的手受伤以后,本能地往下放,他所发出的那根筷子直插进了墙壁。

刘奎“哎哟”连声惨叫。

只听玲珑略带惊喜的喊道:

“海笙!”

五十四 解毒

[海笙]

我答应袁纾儿护送她与君灏回京城,沿途她和君灏,与衾沅公主一道回京,相信淑妃耳目再多,也不会打自己女儿的主意吧。

所以我们这一路,十分太平。

刚进这京城边的小镇的时候,路人谈论得最多的就是“荣福客栈”小酒楼里来了个抚琴的“玲姑娘”,说这“玲姑娘”,琴曲叫绝,更貌若天仙。

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玲珑,本打算送君灏回京以后,折回金城找她,可没想到,这“玲姑娘”就是玲珑。

由于我的坚持,我们住进了“荣福客栈”。

那刘奎的手掌上出现了个血淋淋的小窟窿,好快的手法,居然会快我一步,我回头望去,虽然他蒙着双眼,但我认得,他就是那日与玲珑合奏《春江花月夜》的那位公子,他们俩怎么会一起出现在这“荣福客栈”里?

“段大哥,你怎么出来了。”玲珑走到那公子身前。

“段兄好快的身手!”我一拱手。

“早知兄台在此,何需段某献丑。”他抱拳道,“刚才奏琴的姑娘呢?”

“哦,已经走了。”玲珑接口道,朝我摇了摇头。

“玲珑,你有朋友在,慢慢聊吧。”段公子转身走了。

“段大哥,我扶你!”玲珑追上去。

“不用,”段公子大声地说,退后一步,“别把我当废人,我知道回房的路。”

玲珑站在原地,望着段公子的背影。

“海笙,她是谁?”衾沅走过来,敏感地问。

晚上,我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坐立不安。

终于,我按奈不住,走到回廊里,路过段公子的房间,看见窗户开着,段公子坐在地上,月光照在他身上,玲珑手里拿着根银针,站在他的身后。

玲珑手法纯熟,真的像个惯用银针的大夫,只见她将针插进段公子里百会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