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朵小白花,好奇怪的花,在月光的照射下逐渐变了颜色,变成了鲜艳的七彩花。
玲珑把花瓣摘下,放到桌上的碗中,碗中的清水立即也变得花花绿绿的,还冒出一股紫色的雾气,不懂药理的我也知道,那水中已经含有巨毒。
“段大哥,我从来没有用这过七步花来冶伤,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不用多说了,来吧!”
“或者,我们可以到了京城来说。”玲珑望着望那杯里的水,怯懦地说。
显然她没有信心。
“你不是说七步花已经摘下多时,再迟了,会失了药效了吗?”段公子泰然地说。
“可是……”
“别可是了,刚才你不是费了很大的劲来说服了我,才让我答应用七步花冶伤的吗,倘若,我段立寒真的不走运,死在你手里,那也是我命该如此,我不会怨你!”
“玲珑!”我推门而入。
“海笙!”
“你这是?”我问。
“不用再问了,”她命令着,“你帮了按着他,别让他乱动!”
玲珑吐出一口长气,细心地摘掉段公子蒙眼的纱布,天啊,这伤口真的惨不忍睹,他好像已经受伤多时,可这伤口却是血迹斑斑,迟迟没有愈合,玲珑用一块丝巾蘸着碗中的水,为段公子擦洗伤口,真的很奇怪,经那丝巾所擦洗过后,血色渐退。
“段大哥,真的有效,真的有效!”玲珑欣喜地叫了起来。
段公子的额上渐渐渗出汗珠,脸色惨白起来。
“段大哥,你不舒服吗?段大哥!”
段公子呻吟一声,吐出一口黑色的血,望着那黑血,玲珑那笑起来,“没事了,没事了……”她的声音变了,身子一斜,跌坐在地上,只见她那拿着丝巾手指变成紫色,原来是那丝巾薄,那有毒的水渗过丝巾,沾到手上。
“玲珑!”我惊呼。
“我没事……”她迅速从针囊里拿出银针,刺入虎口。
“玲珑……”段公子喊道。
“我真的没事,段大哥,你好好休息,你会好的。”玲珑给着我使了眼色。
刚走出房门,玲珑就疲惫不堪地斜靠在门框上,我扶起她。
“玲珑!”
“海笙,”她的脸白得吓人,却挂着欣慰的笑容,她努力地睁着眼睛,眼里流露着那么迷人的光彩,带着愉悦的口吻,“我成功了,我成功了……”
“玲珑,”我望着她的手,虽然紫气渐退,但我知道,她一定中毒不轻,我该阻止她的,我明知道那水中有毒。“玲珑,你怎么这么傻……”
“虽然,还差一片红色的七步花瓣,不过,七日之后,段公子看东西……应该不会再有困难了……”
说完这一句,她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在我的怀里。
我只觉得心里一阵隐隐的刺痛。
我将她抱进房里,喂她喝了一点水,她慢慢地醒了过来。
“玲珑,你真的没事吗,你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没事,我早知道七步花的毒性,在手上已经涂了药粉,只是没想到七步花的毒性会这么猛烈。”
我更加的好奇,“玲珑,你会医术?”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这些日子,我老是梦到一个青衣女子,在梦里教我医术似的,我想,”她垂下头去,“或者,是天瑶在天之灵在守护他吧。”
“你为什么会离开金城?”
一个动人的笑容浮上她的脸,坐起身子,“说来挺奇怪的,小姐莫名其妙的撕了我的卖身契,还了我渴望已久的自由,反正,我是个没有记忆的人,来去也无目的,本来是打算陪段公子去京城就医的。”
“段公子是怎么瞎的?”我问。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伤了。”
这么说,她并不知道他就是那日与她琴笛合奏的人。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弹琴的就是你呢?”
“若是告诉他,这几日都是我在这里弹唱,来付他这几日的药费,他会受不了的。”
你这么的为他着想,这么全心的为他,玲珑,你喜欢他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似被一条鞭子结结实实地抽了一记,好痛!
五十五 误会
[玲珑]
海笙的脸色变得阴郁起来,似有些欲言又止,其实他与我第一次见他已是大大的不同,他不再衣衫褴褛,而是锦衣华服,气宇不凡。
这空空的客房,与他共处一室,很是不妥。
“海笙,不早了,你回房歇息吧。”我说。
“玲珑,我……”
“好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我站起身,推他出房门。
“玲珑……”
房门一开,立即接触到一双盛怒的眸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煽了我一个耳光,脸上一阵火辣,头上一阵晕眩,眼前直冒金星,跌倒在地上。
“衾沅,你这是干什么?”海笙大喊,扶起我。
“沈海笙,你深更半夜的在这歌女房里,你……你……”她气急败坏地说。
“衾沅姑娘,你误会了……”我走上前去,欲解释。
衾沅一把推开我,“误会,你们孤男寡女……”说着,又举起手,似乎要挨第二个耳光,这时,海笙抓住她的手腕。
“够了,衾沅,你不要再野蛮了。”海笙喊道。
“我野蛮,沈海笙,你的魂被这小妖精勾走了……”
“住口,衾沅,”海笙恶狠狠地打断她,“你的嘴巴干净一点!”
“沈海笙,你从来没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过话,你,你,你喜欢她吧!”
“是!”海笙瞪着她,大声地说,“是,我是喜欢她!”
“你,”衾沅的眼里的泪水迅速夺眶而出,“沈海笙,你敢这样对我……”说着,羞愤地转身跑开了。
“衾沅姑娘,不是这样的……”我欲追她出去,海笙抓住我。“海笙,快追出去解释,不能让她误会……”
海笙闭了闭眼睛,“玲珑,你听我说……”重重地握着我的肩膀,强迫我面对着他,他的眼神是那么的认真,我怔住了。“玲珑,我没有骗衾沅,更没有骗你,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金城见你的时候起!”
我瞪大眼睛,摇着头,“不,不,别这样,海笙……”我挣扎着。
只听到“咚——”的一声,门外竟然站着段大哥。
“我无意窥听你们谈话,”段大哥似有些窘迫之态,“只是想看看玲珑的伤势,既然没事,我先回房了。”他转身摸索着走了。
“段大哥。”我追出去,他只轻轻地站立了一下,没有回头,慢慢地朝前走去。
那晚,我一直站在窗前,听着那笛声,伴我渡过了漫漫长夜。
翌日清晨,天还是灰蒙蒙时,我走去了段大哥的房间,站在房门口,徘徊几步,我的心跳得很厉害。
“是玲珑吗,进来吧。”段大哥隔着房门说。
我推开门,走进去,段大哥坐在桌前,桌上放着他的玉笛,床上摆着他的包袱。
“段大哥,你要走么?”
“嗯,我离开家很久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他淡淡地说。
“那我送你回去!”我说。
“不用了,玲珑,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可是,你的眼睛还看不见……”
“你不是说,七步花有效吗,你不是说过不了几日,我就可以重见光明了,不是吗。”
我闭上眼睛,鼓了很大的劲,“我,我是想说,即使你重见光明,也让我再你身边陪你好吗?”
他的眉头微皱,将头移向另一个方向。
昨晚他站在门外,他一定听到了海笙说的话。
“段大哥,其实昨晚……”
“玲珑,你根本不需要跟我解释,”他打断我,“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沈公子真心对你,你又何需拒人与千里之外呢?”
我惊讶地望着他,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只觉得一股莫名的怒火窜了上来。
“你就这么着急地要推开我么,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安排别人的命运,以前,你可以将天瑶推进宇聪的怀里,现如今抡到我的吗……”
“玲珑!”他倏地站起身,额上跳动着青筋。
怎么,我说到你的痛处了么。
“你不要这么大声的吼我,我不信你没有感觉,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我顾不得羞怯,“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天瑶,我不会奢望去代替天瑶的位置,天瑶没有勇气,不曾面对自己的真心,让她这么遗憾的离开,为什么你不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为什么你会觉得跟我在一起会背叛了天瑶呢?”
我喊完,依然觉得自己心潮澎湃。
“那是只属于我与天瑶两个人的世界,以前是,将来也是,别人永远走不进去!”他肯定地说。
我为什么还要继续呆下去呢,再这样下去,我仅有的自尊也会被践踏得干干净净。
“是么,那我无话可说!”
说完,我冲出房间。
五十六 原来是你
[海笙]
那一晚,那笛声几乎一直持续到天明,似乎在向所有的人宣布,他有一个无眠的夜,不可否认,他的笛声婉转动人,但是,也在一声声地抨击我的信心。
清晨,衾沅端着盆水,走进我的房里。
“衾沅,你在做什么,你身为公主,这些事哪里是你做的呀。”我慌忙接着来。
“海笙,”她怯怯地喊,脸上泪痕犹在,几分憔悴显露无疑,看来,她好像也是一夜未眠。“海笙,你别和我生气行吗,我知道,昨晚,我很……野蛮,可是……可是……”说着,眼睛又红了。
“好了,衾沅,你是堂堂公主,不需要这样委屈你自己……”
“不,不,不,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海笙,我只是要让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真的……”她可怜兮兮的望着我,“我们马上启程,我去通知袁姑娘,我们马上离开这个小镇,还敢得急今天进京,好吗?”
不等我回答,她急切地跑出了房。
“衾沅……”
我追着衾沅出去,走到回廊上,看见段公子正准备出客栈。
“段公子,”掌柜叫住他,“这几天多亏玲姑娘帮忙,小人不好意思再收房钱,这玉佩是玲姑娘的,烦你交给她吧。”说着把一块玉佩交到他的手里。
虽然隔得远,可是那玉佩我却看得清楚,那分明是半块玉佩,我的心一紧,急奔下楼,“段公子,让我看看那玉佩好吗?”
段公子将玉佩递给我,我紧紧地握着它,是的,真的是……,我转过身,悄悄地从怀里拿出另外半块,竟与之合二为一,其裂纹之处也吻合无误。
“掌柜,这半块玉佩真的是玲姑娘的?”我的声音极是颤抖得厉害。
“是的。”掌柜答。
“她在哪里,她在哪里?”我激动地问。原来,玲珑竟然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原来是你,玲珑。
“今天一早,玲姑娘就出去了。”掌柜说。
“我想,玲珑已经进京城了,那就烦请沈公子见到玲珑时,将玉佩还给她吧。”段公子说。
我骑在马背上,手里拿着那一整块玉佩,我心猿意马,玉就是这么奇怪的,开始是冷冷的,握的时候久了,它也会随着体温而变得暖和起来。是的,我曾经很不喜欢这个婚约,甚至鄙视这个婚约,虽然婚姻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婚姻若没有两情相悦为基础,那还有什么幸福可言呢?
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玲珑,那个我心仪的女子,从她好心施舍绿豆糕给我,她美妙动人的琴声,她对我讲“碧河”的故事,她的美丽淘气,善良聪慧,早已深深印入我的心扉,早已经征服了我。
五十七 失去颜色
[玉翠]
在“荣福客栈”门口,一个背影站着发愣。
“立寒!”我试着喊了一声。
他回过头。“圣姑?”
“真的是你,立寒,”只见他蒙着双眼,“你的眼睛?”我问。
“唉,”他叹了一声,“说来话长!”
我为他细细地号了脉,查验过了他的伤口,奇怪,伤他的人我应该很熟悉,这,这分明是我百花园的花粉所伤,可是,好像又不太一样。医治他的人更奇怪,也是出自百花园,而且,是经我改过的施针手法,而这针法,我只教过天瑶。
“立寒,你见过天瑶吗?”我问。
他皱紧了眉,摇了摇头。
于是,我要立寒将他受伤以及有谁替他冶伤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他提到的玲珑,让是很是好奇。
“对了,圣姑,你为何会来此?”他问。
“我要去京城!”我说。
“去京城?”他再问。
“嗯,我原本以为天瑶会回灵山,可是我受鸳鸯锦的指引只追到金城,接着,便是往京城的方向。”
“圣姑,你是说鸳鸯锦在京城?”
“是的,鸳鸯锦是我家乡之物,那东西极是通灵,我想天瑶也应该在京城。”
“圣姑,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舔了舔嘴唇,“你家乡的人过世了,你会有感应吗?”
“我家乡的人不会过世。”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