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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环曲 佚名 4902 字 4个月前

‘望月楼’的酒宴,正是秀英为受灾的村民募捐筹款,希望大家都来参加,慷慨解囊。”

“好啊……”

“秀英小姐真是菩萨心肠……”

“好……”

一时间,又是一阵群情汹涌后,人潮才渐渐散去。

“秀英,你疯了,什么‘望月楼’的酒宴,那得花多少银子?”夫人责备道。

“娘,你这就不懂了,女儿这是在为自己打造善名。”秀英小姐道。

“打造善名?”夫人不解。

“是呀,一年一度的选秀之期将至,女儿想让这次的善宴,让更多的人知道女儿不止多才多艺,而且人美心慈,让爹这个知府举荐自己的女儿为秀女,没有丝毫徇私之处。”

二 “玲珑”的由来

[秀英]

我打开首饰盒,取出那个玉镯。

不知从何时起,对这玉镯越来越爱不释手,这玉镯很特别,我是见惯各种玉器的官家小姐,从小,在珠宝首饰有些见识,却不识得这玉镯是什么玉石,而那镯身所嵌的七对鸳鸯更是玲珑有致,栩栩如生。

如果不是这玉镯,我也不知道,在我自己内心深处,竟有如此阴暗的一面,这玉镯本是玲珑的,为了将这玉镯据为己有,我打伤了玲珑。

我不知道她原本的名字,玲珑,是在她没有了记忆以后我随口叫的。

两年前的春天,我向爹借了他的“荣禄号”,渡源江去隔壁县的牡丹园观赏牡丹。

“荣禄号”是爹的爱船,堂皇而奢侈,是爹在金城敛财所得,以爹七品芝麻官的俸禄是根本卖不起的,换句话说,就是爹收刮的民脂民膏。

金城三面被源江所围,渔业与运业甚为发达,身为金城知府的爹,自然是这地方苛捐杂税的重要关卡,凭着爹为官多年的交际手腕,上下打点,一直相安无事,更从中获利颇丰。

下了船,我坐着轿子,在当时的贴身丫鬟如意,还有十几个家丁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前去牡丹园,我很喜欢这种引人注目的感觉。

就是在牡丹园里,我遇到了玲珑。

我没有想过,对一个女子,会妒忌到那种程度。

她伫立在牡丹丛里,一身青色的长裙,在艳红的牡丹中,显得格外的清丽脱俗,回眸一笑,满园的牡丹顿时失了颜色。

而更吸引我的,便是她手腕上的这玉镯。

我暗中跟着她,见她为渡源江犯难时,故意邀她上船,她没有丝毫防备,大方地随我上了“荣禄号”。

她举止端庄娴静,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与她攀谈一阵,才得知,她来自南垂小国——大理。

只见她手上的那玉镯,在初春阳光的照耀下,时而呈红色,时而淡紫色,时而翠蓝色……或者,是那玉镯的魔力太大,我再也抵挡不住诱惑,鬼使神差地拉住她的手,要夺她的玉镯,她与我大力地纠缠起来,我与如意合力制服了她,想到她孤身一人,只身前来,为永绝后患,顺手抓到一根棍子,狠命地从她头上敲下去,她立即晕倒在甲板上,取下玉镯,然后,将她推下源江……

我以为,她不被我打死,也会被淹死,一年到头,无头公案多着呢,这事会这么了了,我会安安心心拥有这玉镯。

没想到,就在她在堕江时,我手里的玉镯忽然间变成了赤红色,而且烫手,我一慌,玉镯失手落下,却在未落地时飞向天空,更在空中变为鲜红,极是夺目,那玉镯从中间断开,在空中化为一根由鸳鸯结成的锦绳,一头缠绕着船栏,一头圈住那女子的腰间,将她由江面上硬生生的拉了回来,然后,那锦绳那化为玉镯,回到她的手腕上。

我惊呆了,莫非,这玉镯是什么妖物?极聚灵性?那女子是妖精?不对呀,如若她是妖精,那刚才我与如意如何制得了她?

我不敢多想,慌忙拔下她腕上的玉镯,命家丁将她抬入船舱。

回到家里,爹知道我伤了人,只训斥了我一番。毕竟,我是他惟一的女儿,他也不忍心责难于我。

夜里,如意来通知我,那女子醒了,竟然忘了自己是谁。

我看着她,白皙的脸颊所嵌的那明亮的双眸中透着迷茫、疑惑和害怕,天哪,她真美,即使是这样憔悴的时候,也别有一番韵味。

“我是谁?我是谁?……”她不知所措地喃喃自语。

“你呀,”爹转了转眼睛,说:“哦,你是我女儿的贴身丫鬟……”

我很明白爹的用意,反正,她已经没了记忆,留在家里监视着她,总比她流落在外的好,即便是她恢复了记忆,也要家里的人先知道,我爹是知府,女儿夺了人家的东西,还伤了人,传了出去,脸上也挂不住。

“是啊,你是我的贴身丫鬟叫……”我瞟了一眼如意,随口道:“玲珑。”

三 奇怪的乞丐

[玲珑]

秀英小姐想成为秀女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当秀英小姐对张大人说出要他推举自己成为这届秀女时,被张大人断然拒绝。

“爹,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成为秀女,难道女儿不够资格?论才论貌,女儿哪一点会输给别人?”秀英小姐不服气地说。

“老爷,你是金城知府,金城里所有的秀女均是经你的手选拔,对您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你就不能开一开方便之门,随了女儿的心愿?!”夫人附和着说。

“是啊,爹,如果女儿有幸做了秀女,进宫做了皇妃,不也是光耀了我张家门楣……”

“老爷……”

“夫人,”大人打断了夫人的话,严厉地说,“秀英不知道,你还不明白吗,咱们秀英不能参加选秀,难道你真忘了十八年前的指腹为婚?”

夫人豁然瞪大眼睛,秀英小姐更是不解。

“秀英,不是爹不让你参选,”大人接着说,“这一年一度的选秀,挑选是何等的严苛,如你带着婚约选秀,就等同欺君之罪,要诛九族的。”

“爹,女儿真有指腹为婚的婚约么,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不曾听爹娘提起呢?”秀英小姐道。

“玲珑,你还杵在这里干什么?”夫人没好气地说,“早上吩咐你给小姐买的绿豆糕,买了没有?”

其实,根本没有人吩咐我要买绿豆糕,我也很明白夫人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想支开我,于是,我欠了欠身,答了句:

“玲珑现在就去买。”

便走出了堂屋。

踩在雨后湿滑的街道上,空气很是清新宜人,连日来的大雨洗去了天空的阴霾,今日,居然可以看见圆圆的月亮。

我一直很怀疑秀英小姐的话,我真的是从小被卖进张府的?那何以我每次问及我的身世时,秀英小姐会言辞闪烁?

在张府,如意对我心存敌意,如意,是张府的一个小丫鬟,听着两年来张府下人们的闲言碎语中,隐约露出些端倪,似乎以前如意才是秀英小姐的近身侍婢,而且,张府的下人们好像有心与我保持着距离。

“玲珑姑娘,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我一抬头,是卖绿豆糕的王伯。

“王伯。”我一笑。

“又来给你家小姐买绿豆糕。”王伯笑嘻嘻的说。

“嗯。”我掏了两个铜钱,递给他。

在王伯给我包绿豆糕时,我发现墙角有一双发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他衣衫褴褛,赤着脚。

“他呀,今天午后就一直待在这儿了……”王伯说。

我走近他,他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也花花的,看不清他的样子,不过,脸上的轮廓分明,长得不讨人厌,特别是那一对眼睛,黑白分明,炯炯有神。金城地方太小,我一看他就知他不是本地人。

他大概是饿了吧,我想。

将自己手里的绿豆糕,递了一块给他,他望着我,蹙紧了眉,眼底闪现出一抹奇怪的神情,头一抬,骄傲地说:

“喂,你真以为我是乞丐么?”

我一愣,这人说话有些意思。

“怎么,难不成,你还是哪家贵公子?”我不客气地回了他一句。

“你……”他站起身来,他的个子很高,“小丫头……”他凶恶地说。

“怎么,还想打人么?”我昂着头,傲然地望着他,也许,是在张府被人呼喝得太多,很不喜欢这种语气,我大声地打断他:“真是没见过,请人吃东西,还会被骂的。”

“喂,我哪里在骂你。”他盯着我,眼里开始盛满笑意。

“就有,就有。”我说。

“喂,你是不是真的请我吃东西?”

我将绿豆糕再递给他,“想吃就早说嘛……”

“谁说我要吃绿豆糕了!?”他双手抄在胸前,眼光从头至脚,把我细细地打量了一遍,问:“你是张府的丫鬟?”

我心里闪过一丝不快,“怎么,你对施舍的人,也嫌贫爱富不成?”

说着,白了他一眼,朝前走去。

“喂,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追上来,嘻皮笑脸地说:“你知不知道,你很敏感。”

我的脸一红,是的,最近老是这样,也许,我是越来越在意我丫鬟的身份么?

“你不要生气。”他一瞬也不瞬的盯着我,豪气地说,“走,我请你吃东西去。”

我诧异地望着他,“你请我?”

他把头一抬,学着我的语气,“怎么,小看人是不是?”

我看着他滑稽的样子,笑出了声。

“你们这儿最出名的酒楼在哪儿?”他一本正经地问。

“就是‘望月楼’。”我冲口而出。

“好,那就‘望月楼’。”

“你真要请我去‘望月楼’?”我更加诧异。

“你以为我说笑么?!”他笑嘻嘻地说。

“为什么要请我?”

“因为你的好心,我坐了一下午,没有一个人来搭理我,因为我饿了,要吃东西,因为我不喜欢一个人吃东西,那样很没劲。”

然而,“望月楼”的店小二把他挡在了门口。

“去去去,去别家要饭去。”小二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

“怎么,怕大爷没钱?”他瞪着眼睛。

小二双手抄在胸前,不屑地望着他。

他一笑,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银子,随手丢给小二,“拿着,大爷赏你的!”

小二一接过银子,脸上就随即笑开了花,忙哈腰恭身。

“多谢大爷,多谢大爷,您这边请!”

“找一间最清静的厢房,把你们最拿手的酒菜全部端上来。”

这一回轮到我细细地打量他了,好阔气的出手,即使是爱出风头的秀英小姐,也不及他十分之一。偏偏他又是这样一番打扮,让我对他更加的好奇了。

“再想什么呢?”他问。

“你!”

他的嘴角向上弯,慢吞吞地给自己斟满酒。

“想我什么?”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金城?装乞丐有何目的?”

他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瞅着我,“你叫什么名字?”他没有理会我的问题。

“叫我玲珑吧。”我坦然的说。“你呢?”

“海笙。”他将杯中的酒喝尽,“听说,张家小姐的琴弹得很不错。”

哦,原来,你也是为了“琴仙”而来,也是为一睹“琴仙”芳容。

四 指腹为婚

[秀英]

支开了玲珑,就听爹带着责备的语气对娘说:

“夫人啊,你是不是这些年的太平日子,过得糊涂了,你忘了,咱们家是什么身份了?”

我不解地问道:

“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爹望了一眼娘,轻轻叹了一口气,娘的眼睛一红,竟簌簌落下泪来。

“娘……”

“英儿,你就别问了。”娘说。“爹娘瞒着你,是为你好。”

“阿凤,英儿不小了,她迟早也会知道。”爹说着,捋了捋胡须,神色渐渐地凝重起来。

爹从不直呼娘的名字,人前,只称娘“夫人”,就是做女儿的我,也是第一次听见爹称娘“阿凤”。

“英儿,爹的本名叫王世宏,二十年前,入赘柳城金家,当时的柳城,俨然是另一个京城,富庶繁华,而金家更是富可敌国,你娘本名叫金凤,是金家三小姐,是当朝丞相金烈的掌上明珠。”

“我爹是当朝功臣,”娘接着说,“助当今皇上打下半壁江山,位高权重,皇上怕他功高盖主,设下圈套,定了我爹谋朝篡位的罪名,并对我爹下了狙杀令,我爹洞悉先机,连夜逃回柳城。”

天哪,这么说,我不是反贼金烈之后?!

“英儿,你应该听说十八年前的柳城一战吧。”爹继续说,“那一战,你外公是元帅,舅父金平是主将,你爹我是先锋,那一战,系着我金家的生死存亡,本来,我们占着地利的优势,已占上风,可太子贪功,夜袭我军军营,大敌当前,好大喜功正是犯了军家大忌,太子被你舅父所擒,将他高挂城楼,太子乃是大皇子亲弟,料想他会顾念兄弟之情,你外公便以太子性命,要挟大皇子退兵,没想到,大皇子年纪轻轻,竟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拔箭开弓,一箭直射进你外公胸膛,你外公当场中箭身亡,以致我金家最后功败垂成。你舅父一怒之下,杀了太子。破城之时,你舅父杀了一男一女,放火烧了金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