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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环曲 佚名 4922 字 4个月前

狠毒,又徙经变故,变得能屈能伸,笑里藏刀,在她那柔弱的外表底下,藏着一颗让人捉摸不透的心。

淑茵让我心生芥蒂,起源于三年前。

我想,若不是发生了那事,我永远也不会静下心来,分析淑妃的为人。

我记得那是一个深秋的夜里,我与小录子路过御花园,见一女子在亭中饮泣,她就是纪玫,是当年秋季刚选入宫的秀女,尚未被册封。

我已经记不得多少年的甄选秀女,都是由淑茵一手操持,我还庆幸,后宫有些贤德之妃,是我睿菀之福。

我一时好奇,走了过去,纪玫生得唇红齿白,娇小动人,因思念宫外的亲人而哭泣。

天下女人,丰姿秀色的大有人在。可一旦选入后宫,假以时日,便会出现往往是虚有其表,少有灵气,就好像是个花瓶,空有漂亮的外壳。

纪玫给了我眼前一亮的感觉。

也许是有种猎艳的兴奋,邂逅的意外,那一晚,我让纪玫侍寝,这对一个初入宫廷的小秀女来说,是天大的恩宠。

细想来,纪玫未加册封,得沐皇恩,表面上,风光无限,但也因此她锋芒太露,而成为众矢之的,这也是她日后在后宫步履维艰的源头。

我以为,淑茵会生气,是的,秀女未加册封就得庞幸是不符合后宫规矩的,我虽然是皇帝,但三宫六院的掌权者是淑茵。

谁知,淑茵不但没有丝毫抱怨,反而自责。

“都是臣妾的不是,是臣妾办事不利,秀女入宫,迟迟未加册封,委屈了纪玫妹妹……”

当日,便封了纪玫为二品后妃——昭容。

纪玫温驯纯良,深得我的喜爱,不久,怀有身孕,我欣喜若狂,一心期盼着纪玫为我生个皇儿。

淑茵对纪玫疼爱有加,这让我有些欣慰,回想着多年前,后宫争权斗狠的腥风血雨,不觉为面前的平静而感动,感动的背后,再多的是担心,生怕这是山雨欲来的宁静。

随着纪玫的腹部渐渐隆起,这种担心却越来越强烈,我仿佛已经隐隐听到了云层深处的雷声,似乎有种大变在即的某种迹象在悄悄滋生,好像一场掀天揭地的暴风雨即将来临……

果然,纪玫在怀孕四个多月后流产,是个已经成形的男胎,我愤恨、伤心、怒不可遏,我已经很小心了,纪玫的饮食是专门的太监与宫女在打理,所服的安胎补药,都由太医亲手处方,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而纪玫也在流产后,出血不止,现在想起她那没有血色的脸,我仍然有些不寒而栗,她每日在寝宫中吼叫:

“还我孩儿……还我孩儿……”

没多久纪玫郁郁而终。

我怎么会甘心,我的皇儿,我的爱妃,就这样离去?

我下令内务府,严加彻查。

尽管,我知道查下去,会牵连甚广,尽管,我知道这幕后黑手可能与我同衾共枕,可是,我的皇儿,我期盼了多年的皇儿呀,如何忍心让他还未来得及出世,就胎死腹中。

我第一次怀疑的还是敬华,因为她有前科,很难让我对她“放心”,但是,这些年,敬华的确是“安分守己”。

然而,结果却让我大感意外,所有不利的证据全部指向了当时的贵妃魏岚,魏岚在我还是秦王时的妾室,后玥疯了之后才顶替她的位置,成为贵妃。魏岚平日里少言少语,谨守本分,我怎么也不相信她会加害纪玫。

服侍纪玫的宫女称:魏岚曾去过纪玫寝宫,向纪玫道喜。

服侍纪玫的太监称:魏岚留下一副安胎药。

太医指出:安胎药中含有打胎药,红花归尾……

我勃然大怒,后宫之中,怎能容得下如此狠毒妇人?

内务府侍卫抓捕魏岚时,她居然很平静,没有反抗,没有怨恨,没有言语。

从内务府的审讯,到魏岚画押认罪,她没有说过一句话,似乎这一切,她都默认了。

我当即下令,要将她处绝,淑妃从旁求情,念在她服侍我多年,让我将她打入冷宫,饶她不死。当时,我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

就在行刑前的一天晚上,魏岚要见我。

我不想见她。

是小录子的一席话:

“皇上,魏贵妃好歹也是服侍您多年的人,依奴才看,魏贵妃本性不坏,多年来,在后宫也非生事之人,怎么会对纪昭容做出如此狠辣之事,对皇上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皇上就没有疑问吗?魏贵妃受拘押至今,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俗语说:‘人之将死,其心也善;鸟之将亡,其声也哀。’现在,魏贵妃想见您,您就不想听听她说些什么吗?”

是失去皇儿的打击太大,让我当局者迷,分析不出事件的始末,于是,那日我没有只会任何人,悄悄地见了魏岚。

魏岚一身囚衣,遮不住她高贵的气质。

“贱妾见过皇上。”

“不用了,到此时,你还有什么对朕说的,直截了当吧!”

“贱妾只是想在临走之前见见皇上……”

“你这时候要见朕,难道不是想求朕饶你不死?”

“皇上错了,”她望着我,我见她眼里满是哀伤,“贱妾一定会死的,而且非死不可。”

我大惑不解。

“皇上还记得岚儿初次侍寝么?”她轻轻地笑了起来,“皇上一定记不得了,可是岚儿终身难忘,那年岚儿只有十五岁,是皇上还是秦王的时候,那时,皇上身边有敬华、后玥、绿佳……姿色平平的魏岚,当然只会被掩埋在美嫔艳妃之中。”一缕苦笑浮上唇边,“皇上,您这一生,真心爱过几个女人?”

我哑口无言。

“别人说,一个女人,没有爱过就不算活,岚儿这一生没有遗憾,岚儿这颗心,爱皇上的心,从来没有犹豫过。这些话,岚儿以前从未说过,是觉得羞于出口,可是,今日,岚儿再不说,只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我有些震动,原以为,她会哭泣着向我求饶。

“岚儿死后,此事就会有个了结,岚儿对皇上的心却不会结束,三年之后,岚儿自会向皇上证明岚儿的心意与清白。”

我到现在也不明白,魏岚这句话的意思,她既然清白,何以为画押认罪?她既然清白,何以要一心求死?

本来,我已经下令暂缓行刑,哪知魏岚当夜就自缢。

我悄悄地与小录子看过魏岚的尸体,她的脖子上分明有两道索痕,一条血红色,一条青褐色。

这说明,魏岚并非自缢,而是被人勒死以后,做成自缢的假象,这说明,害纪玫,害皇儿的另有其人,魏岚只是代罪羔羊,我只感到一阵心寒。

想我睿菀是何许人也,在位至今,我自问是英明天纵,见贤思齐,从善入流,对朝臣亦是选贤举能,广纳明意,对天下,我更是鞠躬尽瘁,勤政爱民,为何,我的后宫却是如此覆雨翻云,永无宁日。

岚儿,她是用她的死,在警告我。

经此一役,我大病了一场,我再也不是原来的我,一次又一次的打击,我承受不住了,我早已非壮年,这把年纪还要经受这丧妻、丧子之痛,最可怕的是,制造这些悲剧的人,就在我的身边,已经呼之欲出,她如此狠毒,如此残忍,如此视人命如草芥,即使是须眉男子中,当今之世,恐怕也难有谁能与之匹敌。

四十六 揽权代庖

[淑茵]

朦胧中,我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枕头,空空无人,我睁开眼睛,心里一阵不快。

“诗晴。”我唤着婢女。

“是,娘娘。”

“皇上什么时候走的?”我问。

“回禀娘娘,皇上走了快一个时辰了。”她答。

皇上竟然在我熟睡之际,悄然离开,这还是这么多年以来的第一次。

其实,自从纪玫与魏岚先后死后,皇上对我的态度,已经大不如前,我知道,他在怀疑,皇上不是傻瓜,他大概也猜到,纪玫与魏岚的死,与我有关,只是苦于没有证据。

“娘娘,奴婢觉得,最近,皇上对您的态度似乎不如以前了。”她低声说。

连她也发现了。

“诗晴,你跟我多少年了?”

“回禀娘娘,快十年了。”

“十年,你跟着本宫十年,难道,还不知道,什么话当说不当说,什么事当忘不当忘吗?”这丫头,是我当年在棍棒底下救下的,若非她命好遇到我,已经让管事的太监活活打死了,所以,她的命是我的,即使我让她去死,她也要心甘情愿。

“奴婢只是在为娘娘担心,只是这么多年了,奴婢有一事不明。”

“何事不明?”我问。

“娘娘是女中丈夫,后宫佳丽三千,也是形同虚设,娘娘为什么不一举夺了后冠,名正言顺呢?”

“魏岚一死,后宫再无对本宫有威胁之人,那么本宫又何须多此一举呢?”

皇上年年选秀,只是因为膝下无子,怪只怪我自己的肚子不争气,若我早为皇上生下皇子,只怕皇后之位已是我囊中之物,不过,我现在的地位,差的只是皇后的虚衔,我身为淑妃,行驶的是皇后的权利。皇后敬华也算是我当年在宫里的恩人,我不可以做得太绝,怕皇上认为我是恩将仇报的歹毒女人。

可是,我本就是个歹毒女人。

进宫之初,先取信于敬华,然后再取而代之,敬华老了,不足为惧,她根本没有资格与我争,可是魏岚不同,她是秦王府的旧人,年轻貌美,位处贵妃,仅次于皇后,就是敬华皇后之位被废,与我争夺后冠的魏岚是个极强的对手。

我与魏岚的争斗要算是八年前开始的,那一年,我秘密处绝了一个怀上龙子的后妃,自那以后,我和魏岚的明争暗夺已经到了如火如荼的境界,当最后,魏岚还是输了,她之所以会输,就是因为她优柔寡断,不忍对我赶尽杀绝,这也让她每次占上风时也会变为劣势。

直到六年前,我本有机会对魏岚下杀手,也许,是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危险,突然说抱病要回乡,我想,她大概是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懂得避让,我一时心慈,放她回乡。

不过,我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一时的心软,会成为我日后的致使之伤,会让我以为不会有其他结果的事,横生变数。

等魏岚再回到宫中时,后宫已经完全在我的掌控之下,她也知命安身,不再与我冲突。

谁知也半路刹出来一个纪玫,居然会怀上龙胎。

于是,我决定一劳永逸,买通了纪玫身边的太监、宫女与太医,在纪玫的安胎药里加上红花归尾,打掉她腹中皇子,让他们合起来说慌,将矛头指向魏岚,让她百口莫辩。

纪玫腹中皇子未出世就被除掉,纪玫也因为失血过多而终,魏岚对她这莫须有的罪名不加辩白,我以为,待魏岚行刑之后,会像以前一样,盖棺定案。

谁知,在魏岚行刑的前一夜,皇上居然会下令暂缓行刑,这让我很是担心,恐节外生枝,我当机立断,当夜就处绝了魏岚,并做成自缢的假象。

我永远也忘不了魏岚临死时唇边挂着的那缕诡秘的微笑,午夜梦回,总就让我惊出一身冷汗。

关于魏岚的死,皇上试探过我几回,不过,我淑茵也非等闲女子,你打开中门请君入瓮,淑茵也不会轻易上当。

豁然,想到一个粉饰太平的好方法。

“诗晴,你代本宫去传懿旨,召端怡公主即刻回宫,本宫要为她择日凤台选婿!”

“是!娘娘。”

诗晴出去了,我不禁为这凤台选婿的良策而沾沾自喜起来。

衾沅自幼对沈海笙钟情,如果此次凤台选婿,可以招沈海笙为驸马,不知道沈轼会不会就范呢。

对我而言,皇后之位远远不能满足于我,我想要的,是天下,我想要的,是成为女皇,而这个愿望,也在不可能中,渐渐变为可能,皇上没有儿子,即使有,我也让他夭折。

而且我表哥梁儒身处吏部尚书要职,已经为我储备了足够的财富,如果我振臂一挥,又有多少人可以归于我的麾下,我的野心在逐渐高涨,不过,我要取夺天下,最大的障碍,只怕也是身为丞相的沈轼了,我也向沈轼暗示过,皇上最疼的是衾沅,衾沅喜欢的是海笙,将来的皇位,说不定就是由衾沅与海笙来继承。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因为,早几年,我就派人行刺过沈轼,沈轼一介文弱书生,不会武功,想来杀他很容易,那一次,我派了十二名高手,一定要娶沈轼首级,眼看就要得手,却暗中杀出来个老乞丐,救了沈轼性命,本来,我以为是巧合,过了些时候,实行了第二次行刺,也是那乞丐坏了好事。

我暗骂自己疏忽,居然漏算了那钟情沈轼的袁纾儿,那女人武功高强,心如发细,我猜测,那老乞丐是不是袁纾儿暗中安排保护着沈轼的人呢,也怕万一事败,我会被牵涉其中,于是才想与他联姻,会不会以后的道路也会平坦一点呢。

四十七 月下比剑

[海笙]

“桃花村”的夜色与我离开时没怎么变,一样的山高云远,一样的月皎星晰。

我曾经无数次地心里勾勒过袁纾儿的样子,虽然知道她是当世侠女,虽然知道她对我爹有情,这个极有可能成为我二娘的人,我以为,我会讨厌她,可是,事实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