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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环曲 佚名 4919 字 4个月前

若兰。”

声音很轻,但也吓了我一跳,我没有回头,发现湖水中,映出了延松的影子。

哦,这样的情景,与二十年前,王母降下懿旨,许我为延松之妻,镜水湖边的相遇,多么的相似,我只觉有些发酸。

“真希望我现在依然是镜水湖边的白兰花……”看你偶尔经过镜水湖边,遥遥相望。

“百花园中,珍羞百草,争奇斗艳,玉兰花依湖而立,不能幻化人形,你甘心吗?”

是啊,我怎能甘心,可是,延松,你可知道,我幻化为人的心愿,只是想与你相守足矣!

他轻轻地坐在我身旁,望着远方,若有所思地说:“园主夫人说过,做神仙寡欲清心。”他转过头看我,意味深长地,“若兰,你与我,都不适合。”

我回望着他,问道:

“那做妖是否要惬意一些呢?”

“在嘲笑我吗?”他并不以为意。

“当然不是,”我苦笑了一下,“你以为,现在的我,只是‘幽冥界’的一介花妖,还有资格嘲笑你吗?”

“若兰,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到底是百花园的公主,王母的外孙女,会有重回天庭的一天。”他安慰着我。

“你呢?不想回天庭吗?我让我娘替你求情,说不定,念在玉帝对你的器重,王母对你的欣赏,可以法外施仁,让你重返天庭。”

“别傻了,若兰,我走的是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路,在天庭来讲,我是个甘心成魔的叛徒,玉帝和王母再怎么大度,也容不下我。”

“值得吗,延松?”

延松若是继续留在仙界,必定前程似锦,假以时日,封侯拜相,也不无可能,可是,他却为了媚菲,将这一切都葬送了。

我一瞬也不瞬地看着他,真想从他的眼里找到一丝后悔,一丝犹豫,哪怕是一点点,可是,他眼中只有柔情,更可悲的是,这柔情不属于我。

“你呢,若兰,也值得吗?”他也问了句同样的话。

我盯着他,一时间,思绪如潮,我慌忙避开他的眼神,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我站起身,脚下一滑,他迅速扶住我,我的脸与他的相距咫尺,从他的眼睛里可以清晰地看到我的影子,我的心又狂跳起来,忽然觉得在我心里埋葬了二十年的感情一下子复活了,不,延松,我不要你全部的回报,我只要一点,哪怕只是一个眼神。

在他放开我的时候,我抓住他的手,鼓起勇气说:

“为什么,在你的心里,我就只能排在第二位呢,以前是梅仙,现在是媚菲,我常常在想,如果,梅仙为妹,我为姐,先幻化人形的是我若兰而不是梅仙,延松,你会爱我吗?如果,媚菲不是与梅仙有几分相似,延松,你会爱我吗?”

他豁然推开我,挣扎地喊:

“别这样诱惑我,若兰,我不想做一个摇摆不定的男人,媚菲对我情深义重,我不想辜负她。”

“可是,你却不惜辜负我!”我狠狠地说。

延松,是你逼我的。

我若兰今日所得的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赐,不能得到你的爱,我早已不在乎了,即使让你恨我,我也无所谓。

他这一席话,就好像是冰凉的水从我的头下浇下,浑身冰冷,让我依然对他尚存幻想的心也冷得透了。

六十 不速之客

[容录]

我一直拖着皇上,子时以后,宫门口的侍卫会换一次班,守卫不是那么森严,因为今晚,袁纾儿会夜探御书房,亲见皇上。

本来,我有些意外,以袁纾儿的身份,她大可以寻正途,光明正大地进见皇上,可是她却在昨夜,潜进皇宫私下进了我的住所。

起初见她时,我当真吓了一跳,她一身夜行衣,蒙头遮脸,只露着一双眼睛。

“公公莫慌,是我,袁纾儿。”说着,她拿下面巾。

“袁姑娘,你干什么穿过这样来吓我呀,我还以为,是刺客呢!”我惊魂未定。

“公公受惊了,纾儿有事相求,才不得不深夜到此。”

其实,我对袁纾儿并无恶感,想当年,她也是誉满京城的,只是为了沈轼,唉,可惜了,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可人儿。

“袁姑娘有何事就直说吧。”

“实不相瞒,纾儿此次是乔装进京,并未只会他人,纾儿想私下见一见皇上,除了公公以外,纾儿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我很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想避开宫中淑妃的耳目,偷偷见一次皇上,但是她有何目的呢?

“纾儿知道,此事会让录公公为难,”不等我开口,她接着说,“可是,请公公务必帮纾儿这个帮,纾儿定会记住公公这个人情。”

“袁姑娘言重了,小录子不过是内侍太监……”

“纾儿知道,公公也是性情中人,”她打断我的说话,开门见山的说,“难道,公公可以眼见后宫纷争而置身事外?”

她说得很含蓄,我知道她所指是淑妃弄权,对我一点没有好处,是的,不止没有好处,而我深受其害。

“纾儿向公公保证,纾儿所做之事,绝对是维护我天朝社稷江山,公公绝对不会后悔帮纾儿这一次。”她诚恳地说。

我稍适犹豫,袁家父女是大忠臣,应该不会对皇上有所不轨,而且,这似乎也是举手之劳,对我也没什么坏处。

“那你要我如何帮你?”

“公公只要在明日子时尽量拖着皇上,让皇上留在御书房,并且支开附近的侍卫,其他的事,纾儿自有安排,公公放心,纾儿虽是一介女流,也是守信之人,倘若日后有用得着纾儿的地方,纾儿定当竭尽所能。”

子时当到,袁纾儿推门而入,她与昨日的打扮一样,后面还跟着同样穿着夜行装,只露着一双眼睛,只齐她腰间高的孩子。

“你是谁?”皇上叫道。

袁纾儿解开面纱,与那孩子一起跪地行礼:

“末将袁纾儿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袁纾儿!?”皇上纳闷着。

“末将深夜惊扰圣驾,请皇上赐罪!”

“小录子,你好啊,怪不得你到子时还拖着朕在御书房批奏折,原来你与袁副将串通!”皇上愠怒道。

“奴才不敢!”我慌忙跪地。

“朕把你宠上天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皇上息怒!”袁纾儿抱拳道:“若录公公不是敌不过末将再三恳求,也不会安排末将深夜见驾!”

“那么袁副将又有何天大的要事,不等上朝,要深夜潜进御书房,身为武将,不等朕的召见,你可知……”

这“罪”字尚未出口,只听一稚嫩的声音:

“皇上休要降罪袁姑姑!”

袁纾儿身旁的孩童,大声地说道,好个没规矩的小孩子,竟敢打断皇上的说话。

“灏儿!”袁纾儿轻声喝止。“不得无礼!”

皇上盯着那孩子,他摘下自己的黑纱,露出一张好面善的脸。

相信皇上与我有相同的感觉,惊愕地瞅着那孩子。

那孩子昂着头,直视皇上,没有丝毫怯畏:

“袁副将赤胆忠心,多年来辅佐袁将军驻守边疆,保家卫国,巾帼英雄,战绩彪柄,六年来,她不顾名节,养育君灏尽心尽责,漏夜进宫,也是为了要保护君灏,还请皇上恕罪!”

小小年纪,竟说得出样一番话来,句句在理,字字珠玑。

“你说你叫……君灏?!”

六十一 君灏,我的孩子

[睿菀]

君灏,这个名字,是我准备给我第四个儿子取的名字。

我惊异地看着这个孩子,他小脸稚气未脱,开阖宽阔,眉宇之间似有几分坚毅,几分早熟。

我走近他身边,扶起他,蹲下身子,打量着他,他也望着我,眼里渐渐凝起水雾。

“袁副将,他,他,他是……”

“回禀皇上,他娘生下他时,重托于末将,若皇上的妃子在此六年中为皇上生下皇子,那他便要随着末将,浪荡江湖……”

“他娘是……”我震动至极。

“回禀皇上,是——魏贵妃!”

岚儿,这就是你要向我证明的清白么?这就是你要给我的答案么?

只觉得眼睛涨得发痛,紧紧地将君灏拥进怀里。

“君灏一路,走得辛苦,若非袁副将舍命相护,君灏只怕也不能见到皇上……”他的声音很稚嫩。

“孩子……孩子,你是朕的孩子……”

君灏的出现,让我更觉出淑茵的可怕,魏岚这样处心积虑地保护着君灏,甚至,让我也蒙在鼓里,而她自己却仍然没有避过三年前的那场灾难,魏岚的案子,虽然一直在内务府悬而未结,可是在这深宫里,别人不明白,但大概的结果,我是有数的,只是,正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所以,我宁愿相信,淑茵并未牵涉其中。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从绿佳的背叛中解脱出来,我一生拥有太多的女人,不乏有真心对待的女人,可是绿佳却是我惟一一个真心爱过的女人。

当淑茵出现在我面前,那与绿佳颇有几分相似的脸,柔情似心,给予与我在绿佳身上所得不到的温情,安慰着被绿佳伤得百孔千疮的心。所以,我对淑茵特别眷顾,特别宠爱,特别包容,也许正是因为这样而助长了淑茵乖张跋扈,目中无人,甚至,她以淑妃之名,行驶皇后的权利,统驭六宫,我也不闻不问。

君灏的出现,让我第一次仔细的分析淑茵的为人。

原以为,淑茵只是霸道一点,任性一点,自私一点,直到三年前魏岚的死,我才真正明白,淑茵的狠毒,手段的强硬,心术的老道,为了她个人的权力与地位,她可以杀人不眨眼,从不会心慈手软,挡在她身前的人,她会毫不犹豫的将他踢开、铲平,直到碾至粉尘。尽管如此,我仍然期望着淑茵回头,仍然为她留有余地,也许,魏岚就是看准了我对淑茵的“于心不忍”,也看准了淑茵的“手毒心狠”,所以,宁愿自己静静地生下君灏,偷偷地为我留一息血脉。

而正是在此时,我也体会出我弑君夺位的那个深夜,我侄子的无奈恐惧的心境。

也许,是历经了太多的变故,我的心,已变得越来越柔软。

我暗将君灏交与沈轼,因为,在我内心深处,依然想给淑茵最后一次机会。

六十二 大定之日,离开之时

[纾儿]

皇上病倒了,他是被惊恐与哀伤击倒的。

在君灏未出现以前,他大概只知道淑妃野心大一点,无非是后宫凤印,也许他是怀疑过的,只是一直不愿去深纠,他只是没有想到,一向娇媚动人的淑妃已经凶残到如此地步,以前,她对自己的后妃下手,只道是逞强好妒,却对自己的皇子也狠辣至此,他不得不对自己这个同衾共枕近二十年的妃子重新审视。

人就是如此的复杂,如此地难以解读,即使是亲密无间,情深意笃的人,你又了解他多少呢?

沈轼比去年我在边疆见他时老了好多,双鬓已经花白,额上已有了深深的皱纹,他还是那样的清隽,瘦削,不过,他的脸上多了欣慰的笑容,与他六年来一直挂上脸上的那深深的隐忧已经一扫而光了。

我知道,他是在君灏身上看到了希望,是的,一旦君灏当上皇上,一定可以遏止野心勃勃的淑妃。

君灏跟着我六年,他就像是我的孩子,不管沈大哥多忙,每年,他都会来看君灏一次。

这么大一个国家,要压在他的身上,政治向来错综复杂,对于他这么一个孩子,是多么的残忍,现在想来,似乎也明白了魏贵妃当初要君灏留在民间的深意。

为了这个江山,沈大哥失去得太多了,对慧姐姐的承诺,还有他与海笙的父子亲情。

我们面对面,相视一笑,即使不说话,我们早已经可以明白对方想要说什么。

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十五年前的那上夜晚,那一晚,我大胆地向沈大哥,表露我对他的倾慕之情,他说他的心里忘不了他的妻子,更无意再娶,我以为他看不起我,冲动的我当即要刎颈自尽,沈大哥不会武功,他以他的双手,握住剑刃,阻止了我,他的手被剑刃所伤,那晚,他给我讲了个故事,他与慧姐姐的故事,虽然平凡,却动人,虽然海笙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他也料到慧姐姐已不在人世,否则海笙怎么会独自上路,虽然他始终没有见到慧姐姐最后一面,成为他终生遗憾,但是,他与慧姐姐的白首之约,他终没有相忘。

我知道,君灏登上皇位,天下大定之日,便是他离开之时了。

虽然他从没有对我提过,虽然这么年我相聚的时日不多,但是,我们彼此好像已经相知多年,知他如我,我怎会读不懂他的心思,他自觉愧对慧姐姐,愧对海笙,所以,他会辞去官职,回桃花村,伴慧姐姐的亡灵,度此余生。

天知道,我是多么的妒嫉她,她这样一个女人,居然可以拥有沈大哥全部的真心,我又很羡慕她,上天对她如此厚爱,可以与沈大哥相遇早年,相知永远,我也佩服她,她执着、坚强,很难想像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女人,独自生下海笙,养育他,教导他,始终守着她心里最初的誓言,甚至到死都没有丝毫的动摇。

六十三 大理江山

[宇聪]

与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