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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环曲 佚名 4909 字 4个月前

真订婚以来,我第一次走进晋王府,因为钦天监已经订了吉日,我与萦真可在月内完婚,本来,我派一个司礼监的小太监来传话即可,可是,我要娶的是晋王爷的孙女儿,为表慎重,我带着侍候我的太监小柱子亲自登门。

在暖阁外,我正好碰见了怒气冲冲的宇亓从里面出来。

“奴才见过二皇子!”小柱子喊。

“好啦!”宇亓恶狠狠地吼道,斜睨着望着我:“段宇聪,算你狠!”然后“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太子爷,二皇子好大的怨气呀!”小柱子道。

怎么会没有怨气,他以为攀上晋王爷这样的高枝,一定会平步青云,谁料想还没爬上枝顶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没有让管事通报,直接走进暖阁,没想到听到这样一袭对话。

“……爷爷,您这样对二皇子说话,就不怕他怨恨您?”是萦真的声音。

“怕什么,宇亓没有本王,就像是没有翅膀的雏鸟,宇聪不识抬举,本王三番五次向豫文提及你与他的婚事,他们父子总是诸多推脱,置若罔闻。”

“所以,您就故意召见二皇子,暗示要将我许配给他。”

“真儿,爷爷问你,你是想当皇后呢,还是想当过气皇妃呢?”

“爷爷,您应该问,真儿是想到郡主呢,还是想当公主?”

我一惊,与小柱子互望一眼。

“小机灵鬼,”晋王爷笑道:“本王就你一个孙女儿,不为你打算还为谁呢。”随即又诡秘地问道:“真儿,你说,这皇位,是从豫文手里夺来容易还是从宇聪手里夺取容易?”

“爷爷你说呢?”

“真儿,爷爷没叫你两个哥哥,只叫你与爷爷商议,足见爷爷对你信任有嘉。”

“从宇亓手里夺取最容易!”萦真答。

“哦,何以见得?”晋王爷的语气似乎已经认同。

“皇上在位多年,姜还是老的辣;宇聪少年持重,心思缜密,假以时日,也是治国之才;宇亓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冲动又无主见。”

“说得好,其实,爷爷也很明白皇位从宇亓手里最易取,若是宇聪坚持不肯娶你为妻,那爷爷一定会将你嫁与宇亓,助他登上皇位,然后夺取他段家天下。”

我轻轻地吁了口气,脊背发凉。

我很明白,晋王爷并非妄言,他要是耍起狠来,与父皇,二叔拼死一博,只怕到最后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当年,豫文登基之初就着急地罢了本王平南王的爵位,主要目的就是削我的兵权,怕握有重兵的我会兴兵作乱。”晋王爷继续说。

“爷爷,您当年既有夺位之心,那为什么不趁兵权在手一举夺了大位呢?”

“你以为爷爷不想么,只是当年豫武为保豫文登基,与榆雅成婚,榆雅家族乃是我大理首富,有了他做后盾,豫文兄弟无疑插上了一双翅膀,而豫武更卑鄙到不惜以你奶奶和你父母的性命相胁,当时你母亲腹中还怀着你,叫爷爷如何不妥协。”晋王爷的语气里带着些许无奈,“真儿啊,只可惜,你不是男儿身,不能为爷爷建功立业。”

“爷爷,您不是一直把真儿视为男孩么?”

“可惜,你不是男孩,是女孩,女孩会变为少女,少女就会怀春,真儿,别以为爷爷不知道,你心里不是一直都喜欢着宇聪那小子吗?”

“爷爷……”

“爷爷已经想通了,既然,宇聪愿意娶你,那你就是准皇后,他的皇位就算是本王让他的,你两个哥哥又不争气,爷爷争得再多,也是徒劳,到最后只怕也是要拱手相让于他人的。最愤愤不平的日子都过来了,本王一生功绩显赫,不能到老落得个谋朝篡位的千古骂名。”

到现在,我才明白父皇的担心。

我心有余悸,差一点与大理江山失之交臂。

今天的宫廷和与两年以前的某天没有分别,到处挂红带绿,连新郎都一样,不同的只有新娘。

萦真从殿外走进来,穿着鲜红的喜服,我有些眩惑,多想,再回到两年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娶的依然是天瑶,可是,这一切,早已如逝去的流水,再无回返的一天,从此刻起,我的心里将不能再有天瑶了。

六十四 弦外有音

[容录]

大概是天助我也,君灏的出现,让我觉得,我报仇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皇上的用心我也明白,他对淑妃有一丝恻隐之心,可是,我不会让这一点的不忍之心,坏了我的复仇大计。

“奴婢苏娥,见过公公。”

我抬眼望她,苏娥是我调教的宫女,是我的心腹,是我指派她去伺候张秀英的,明为使女,暗为耳目。

我最想知道的是张秀英何时可以在皇上面前奏琴,皇上催过好几次了,长乐公主的手好了吗?其实,他是想听一听张秀英的琴声,怀念故人。

“长平公主那边近日有何动静?”我问。

“其他的奴婢倒是没发现什么,只是公主身边的那个小丫头如意,让奴婢有些好奇。”

“怎么个好奇法?”

“有些……有些……”

“有些什么呀?”

“有些……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味道!”苏娥低声说。

“哦,是吗?!”我笑了笑。

“恕奴婢直言,公主……就像是个市井阔小姐,那如意仗着是公主的近仆,平日里对奴婢呼呼喝喝的。”她停了停,接着说,“奴婢听宫里的老嬷嬷们谈起过公主的母亲燕王妃,说她是个绝色美人,温婉动人,美丽大方,待人和气,奴婢很难想像公主会是她的女儿。”

“是吗?!”

“公主一进宫就与淑妃娘娘混得热乎着呢,奴婢见过的主子不少,可真还没见过像她这般急于攀龙附凤之人呢,前天她去‘西宫’时,奴婢正好在身旁伺候,她对淑妃百般奉迎,万般巴结。”

“苏娥,你好像对你现在的主子有许多不满。”

“公公,苏娥自进宫就一直跟着您,要不您还让苏娥回来伺候您吧。”苏娥撒娇道。

“我的好苏娥,你还忍耐一阵子,”我轻轻地拥着她的肩膀,随即问道:“对了,公主的手,好了吗?”

“回公公,早好了,那烫伤会有多严重,只是,公主还是用纱布包着,不让解开。”

“哦?”我有些奇怪,“那你伺候公主有些日子了,你听她弹过琴没有?”

“奴婢从没有听过。”

“那这些日子你发现了什么?”不会吧,以她“琴仙”之名,应该卖弄一番才是,特别应该是在皇上面前。

当年单琴,就是以一琴之音,收服了皇上,单琴一死,琴声成绝响,她的外孙女,也是弹得一手好琴,皇上也是想借着她的琴声重温一下故梦。

如果,张秀英真如她在金城那边传说的一样琴艺出众,就不该错过了在皇上面前奏琴的好机会。

我只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暗暗怪自己粗心,一心想要领功,没有细细查问,只凭着鸳鸯锦就断定她是燕王妃后人,一心想要凭着燕王之女,引燕王进宫对付淑妃,只怪自己私心太重,不然,细心如我容录,怎么能容得下她滥竽充数。

我躺在床上彻夜难眠,越想就越不对劲,前些日子虽然苏娥都偶有回报,我因为被其他的事所牵制,无暇细想,今夜,我只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翌日,我带着几个亲信的小太监,乘着如意不在张秀英身边,掳了如意来我寝房。

刚扯下她口里含的碎布,她就迫不及待地大叫着: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瞎了眼不是,知不知道我是谁呀!”

“那么,你是谁呀?”我提高了声音。

小太监扯下矇着她眼睛的黑布。

“录……录公公,奴……奴婢叩见录公公……”她一慌,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

“你是叫如意吧!”

“回公公的话,奴婢……正是如意!”她用眼角看了看我的脸色,“不知道公公有何要事,……要这样将如意捉来。”

“如意,我问你,你到宫里多少时日了?”我问。

“回公公,算上今天就二十日了。”

“记得挺清楚。”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那么,你知道公公我进宫多久了吗?如意,你可知道,在宫里有宫里的规矩,不比你在民间。”

“奴婢知道,宫里的嬷嬷来教小姐……,哦,不是,是公主,奴婢也在旁边学着呢。”

“很好,那是嬷嬷教你规矩,那你可知道,宫里是如何处置教而不善的奴才和奴婢的吗?”

“公公,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她的额上出现了粒粒的汗珠。

“如意,你伺候你们家小姐多少年了?”

“奴婢四岁进府,伺候小姐十五年了。”

“你们小姐有一鸳鸯玉镯,你可见过?”

她脸白煞白,“见……见过……一两次而已,那鸳鸯玉镯是公主极珍爱之物,平常,她都舍不得戴……”

“如意,我再问你,你们家小姐有‘琴仙’之名,为什么迟迟不肯御前显艺?如意,公公我劝你想想清楚再回答,宫里不比民间,宫里偶尔消失一两个奴婢,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我威胁她说。

她豁然瞪大双眼,匍匐着爬到我的脚下,“公公,求求您,帮帮公主,好歹,公主也是您找到的,是您送进宫与皇上团聚的,您不能看着我们公主犯难而置之不理呀!”

“照实说吧!”

于是,如意把张秀英如何借着她另一个丫头玲珑的琴艺名扬四方,细细地说了一遍,当我问及那玲珑的来历,如意却以玲珑比自己先进张府为由,拒不以答。

“公公,您救救我们公主吧!”如意扯着我的衣襟。

“救,怎么救?”我一拂袖。

“不能让皇上知道,这可是欺君之罪呀。”

“你也知道这是欺君之罪,恕本公公无能为力!”

“公公,您不能不管,公主是您领进宫门的呀,只怪我们公主少不更事,但现在骑虎难下,求求您,公公,想个法子,救救公主吧!”

她说得不错,张秀英是我接进宫的,皇上若是真怪罪下来,只怕我也难辞其纠。

不行,我好不容易才等到报仇之日,不能在这时候节外生枝,也不能让这两个小丫头身上坏了我的大事,好,算你两人遇到贵人,姑且帮你们一回。

六十五 平南王世子

[豫武]

我走进在京城的大理驿馆。

此次来京城是受中原朝廷的邀请,皇帝要为他的孙女儿“长乐公主”凤台选婿,立寒受邀在列。

本来,我与皇兄都认为宇亓最有“资格”来参加选婿,可是一定不会中选。

中原与我大理土壤相接,世代交好,如果可以结成这门亲,当然是对我大理有百利而无一害。

于是,宇聪提意立立寒为平南王世子,让他参选。

这无疑是个好办法,可是这样的话,立寒也要和宇聪一样,牺牲终生幸福,将自己埋葬在政治婚姻里,已是过来人的我又于心何忍呢?

驿丞下跪参拜:“参见王爷!”

“免礼!”

“王爷,您与公子爷约好的吗,公子爷也在驿馆里。”

“立寒也在驿馆里?”

“是的,还有圣姑呢!”

真的吗?玉翠也在驿馆里,她不是说要回灵山吗,怎么会来京城?

“父王!”

立寒站在我的面前,我有两年多没有见他了,他高了,壮了,也结实了。

“见过王爷!”玉翠依旧谦谦有礼,见到她的感觉真好。

从她口中得知,立寒经历变故,双目失明,经过医治,他的眼睛里再也看不见颜色,任何东西在他的眼里都只是灰色。

我叹了一声,这孩子从小受了太多的苦,作为他的父亲,他从来没有见过我对他和颜悦色,我从来没有真正地关心过他,他从小受皇子们的欺负我知道,他常常遍体鳞伤我也知道,我教他习武,是希望他可以保护自己,可是,后来我发现,即使他的身手已经强过了宇亓他们,他依然伤痕累累。

有一次夜里,我路过他的房门口,从门口的缝隙中看到立寒赤裸着上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杜众正在为他凃药酒。

“公子爷,您又不是打不过他们,为什么任由他们把你打成这样?”

“这大理江山是我伯父的,于公,他是君,我们是臣,于私,他是长,我们是幼,我父亲是平南王,大理是他的责任,将来也是我的责任,小小苦痛,我都无法忍受的话,那保家为国不就成了空话?”

听了这句话,我不觉有些感触,有些后继有人的安慰。

立寒,我的儿子,我惟一的儿子,但我却不想让他承袭世子之位,我希望他可以活得自在逍遥,不希望他受责任所累。可是事与愿违,我父子二人的人生早已注定。

怀里揣着立立寒为世子的诏书,我犹豫不决。

“立寒,若有朝一日,要你为大理牺牲,你愿意吗?”我问。

“父王,您忘了吗,您对儿臣说过,大理的兴亡,是我段氏一脉的责任,我平南王府,自然是要为大理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可是现在,为父想让你忘记大理,忘记自己姓段,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