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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伎回忆录 佚名 5313 字 4个月前

边拉开。我再次抓住了他的双手。

"不用担心,小百合!"男爵在我耳旁低声说,"老天爷做证,我不会对你做我不该做的事的。我只想看一眼,你懂吗?这没有什么关系的。任何男人都想这么干的。"

他对我说这番话的时候,他脸上的有光泽的累须触着我的耳朵,我不得不把脑袋歪到一边。我想他一定以为这是我同意的表示。因为现在他的双手更加忙碌起来了。他把我的衬袍拉开。我感觉到他的手指摸着我的胸肋。他在解我的内衣时,我觉得发痒。不一会儿,他便成功了。我想都不敢想,自己会是个什么样子,我把头扭开,不敢去看镜子。内衣还在身上,但中间露出一大条缝,直到胸脯的中央。

此时,男爵的双手移到了我的臀部,忙着解开我的束腰布。那天早上,我用束腰布绕了几圈,紧紧地箍住我的腰比平常更紧。男爵找不到束腰布的头,摸了几次才算松开,这样,他拽了又拽,才把这块长长的布条解下来。绸布在皮肤上滑过去的时候,我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什么声音,有点像吸泣。男爵像给一个熟睡的孩子脱衣服那样,屏住气息,慢慢地拉开我的亵衣,像手在揭开什么壮丽的古董的覆盖物。我觉得喉咙口在燃烧,这是哭泣的前奏,但我更不愿让男爵看到我既裸露着全身,又在呜咽哭泣。我忍住眼泪。望着镜中的我,如此专心注目以致好长一阵以为时光已经停止。我以前从没有见过自己脱得精光的形象。尽管我脚上还穿着袜子,但是亵衣解开,身体袒露,比我在浴室中完全脱去衣服更觉得此时的暴露十分突出。我见到男爵眼睛望着镜中的我,一会儿注目此处,一会儿注目彼处。最初他把我的亵衣拉开一点,看我的腰凹。然后他低下眼睛去看我来到京都后才开始发育成长起来的一片黑色。他的目光停在此处久留不去,但最终又慢慢抬起,经过我的肚子,再往上去,停在了一对梅红的圆圈上--先是这边,后是那边。此时,男爵松开一只手,于是亵衣的一边垂落在我身侧。他的手在干什么,我没法说,不过我再也没有见到这只手。但当我见到他的浴袍从他的一个肩头滑下来时,着实吃惊不小。我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尽管现在我大概可以猜个八九不离十,但我情愿不去想它。我所知道的就是他的呼气把我的后颈都吹暖了。在这之后,我什么也没见到了。镜子成了一片银色。我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到了某个时刻,男爵的呼吸又缓慢下来了。我的皮肤灼痛,又因恐惧而感到麻木,因此他放开我的亵衣之后,我感到身侧有一阵空气流动。不久我发现屋子只剩下我一人,男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出屋子去了。他总算走了。我必须赶紧穿衣。我跪下来慌忙拾拣多种内衣裙,就像一个饿慌了的小孩抢抓可吃的东西。

我哆噱着双手尽我可能把衣服穿好。但是,没有人帮忙,我只有用腰带系紧衬袍。我重新看镜子,看看脸上的化妆是否搞乱了。如有必要,我可以在这里等上一个钟头。但几分钟后,男爵又重新进房来,浴袍整整齐齐,一根腰带紧紧地系在他那滚圆的大肚子上。他一言不发,里里外外地帮我穿上和服,像机田那样替我系好束腰带。他把我的又宽又长的饰带举在手里,绕了几圈以掌握它的长度,准备替我围k。这时,我生出一种可怕的感觉。最初我自己也弄不懂是什么感觉,但它像一个印象慢慢透过一层布那样,透过我的心胸,我立刻明白了。那是一种觉得自己搞错了那样的心情。我不愿意在男爵面前哭泣,但我无法克制--不管怎样,他自从再次跑进屋里来以后,再也没有正眼瞧我。我设法想象自己是雨中的一座小屋,任凭大雨浇淋。但男爵一定见到了我在流泪,因为他走了出去,再回来时,拿着一块绣着他的名字缩写的手帕。他要我留着用,可是我用完之后,把手帕留在了一张小桌上。

不久他便领我走到大门口,一言不发,扭身回了进去。一名仆人及时过来,手里拿着亚麻纸包裹着的古董和服。他向我一鞠躬,把包裹递给我,然后送我上男爵的汽车。在回旅馆的路上,我轻声地哭泣,司机装作没看见。我并不在为已发生的事情哭泣。我想起了更可怕的事情--矶田先生见到我脸上的化妆一团糟,又见到饰带系得这么糟,然后又打开包裹见到这么昂贵的和服时,将会有什么样的情况发生?我走出汽车前,用主席给我的手帕擦脸,但于事无补。肌田先生看了我一眼,然后挠挠他的下巴,似乎他已洞悉一切。他在楼上房内替我解下饰带时,说:

"男爵脱你的衣服了吗?"

"对不起,我没听清您的话。"

"他脱了你的衣服,从镜中看你。但他没有享用你。他没有碰你,没在压在你身上,对不对?"

"他没有,先生。"

"那么,那就好了,"矶田说,眼睛望着别处。我们之间再也没有交谈。

第23章

第二天一早,火车停在京都站的时候,还不能说我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毕竟,一块石头扔进池塘里,激起一片片涟统,石头沉到了塘底,水面还有涟筋。我从月台走下木楼梯,矶田先生在我身后隔一步之遥。此刻有一件我决未料到有如此令我震惊的事情,一时间其他事物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玻璃橱窗内有本季度《古都之舞》的招贴画广告,我驻足一观。开幕日期在两周之后。广告是昨天贴出来的,也许正是我在男爵别墅中散步,心里盼望见到主席的时候。每年的舞蹈都有一个题目,如"京都四季色彩"或"日置故事名胜"等。本年度的题目是"光辉的晨曦",招贴画自然出自内田弘三郎之手--1919年以来几乎所有的招贴画都出自他手--画上一位艺妓学徒身着一套碧绿、桔红两色的艳丽和服,站在一座木拱桥上。这趟旅行使我精疲力竭,再加火车上过夜也没有睡好,因此站在招贴画前面,看到绿色与金黄色的背景就觉得有点晕眩。于是把注意力转到穿和服的姑娘身上。女孩子正凝望着日出时的磁光,她的一双眼睛竟是明亮的蓝灰色。我赶紧一只手扶住栏杆以撑住自己的身体。内田画的桥上的女孩子正是我!

从火车站出来,回家路上,矶田先生一一指点贴有招贴画的地方,甚至让车夫离开车道紧靠人行道慢走,以便让我们看清大马路老百货店大楼一整面墙的招贴画。瞧着城里到处都是我的画也未令我惊喜万分,因为我脑子里一直在想着一个可怜的女孩子站在镜子面前,饰带被一个老人解开。不管怎么说,接下来的几天内,我预计会听到各方面来的祝贺,但不久我就发现,获得这样的荣誉不会不付出代价的。即使真美羽为我争取了节日舞蹈的角色,我也只听她对我说了几句不大愉快的评论。贴出招贴画以后,事情反而不如从前了。例如说,第二天上午,一位年轻的艺妓学徒,一个星期以前对我还是很友好的,现在我向她一鞠躬跟她问好,她却扭过头去了。

至于真美羽,我去她的公寓拜访,她正在恢复情绪,我发现她很自豪,仿佛招贴画中的人物是她而不是我。她对我的箱根之行当然是不高兴的,但她仍同以前一样献身于我的前途--奇怪的是,甚至比以前更加关心了。开头,我担心她会把我同男爵的可怕遭遇看作是对她的背叛。我想象矶田先生一定对她讲了有关……不过,即使他说了,她也不会当我的面提起此事的。当然我也不会提。

两个星期过去,节日舞蹈会开幕了。头一天,在兜町大戏院的化妆室里,我心情十分激动。因为真美羽告诉我,主席和伸江都在观众席上。我在化妆时,仍把主席送我的手帕塞进衬袍里面,紧贴着皮肤。因为要戴假发,所以用一根丝带把头发束起来,从镜中见到自己已经没有平常的艺妓发型,感到从未有过的高兴。也许看起来不习惯,但我认识到,我自己的面孔、发型才是值得自豪的,其实,世界上越是简单朴素的东西,越珍贵。

一个小时以后,我同其余几名艺妓学徒站在戏院的一角,准备上场。我们一律穿着红黄两色的和服,扎着桔黄与金黄的饰带,这样,我们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是阳光中的闪光形象。音乐开始了,鼓声响起了,三弦合奏声起,我们便翩翩出场,像一串念珠。我们的双臂伸张,手中的扇子忽开忽合。我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参与感。

开场戏结束,我奔到二楼去换装。在一场名叫"海浪上的初生太阳"的舞蹈中,我担任独舞角色。剧中的女主人公早晨在大海中游泳,同一条被魔法迷住的海豚相识相爱。我的戏装是一身艳丽的粉红色的和服,上面绣有灰色的波浪,我还披着蓝色的绸带拖在身后象征海水。被魔法镇住的海豚实际上是一位王子,由一个名叫梅代的艺妓学徒扮演。此外,还有扮演风、阳光。浪花的艺妓学徒;还有几名穿着炭黑色与蓝色和服的艺妓学徒,在舞台的一角扮演众海豚在召唤他们的王子回来。

真美羽的表演,我只看了几分钟,但给了我极深的印象。井上学派的舞蹈,大多有一个故事。真美羽的舞蹈题目是"朝臣回到妻子身旁",是以一首中国古诗为蓝本的,讲一名朝臣长期同皇宫里的一位仕女相好,一天晚上,朝臣的妻子躲在皇宫外面发现了她丈夫的外遇。到黎明时分,她在树丛中发现她丈夫从情妇的住处出来--但此时她因受风寒致病,不久便离开了人间。

在这次春季舞蹈会上,故事背景改在了日本而不是中国,但情节没有改动。真美羽扮演妻子,因风寒、心碎而死去。名叫加奈子的艺妓扮演丈夫--朝臣。我见到的一段是朝臣向情妇道别。布景美得激动人心,黎明的阳光十分柔和,再加三弦的缓慢节奏,似乎陪衬出一个人的心跳。朝臣跳了一段舞,表示对情妇一夜之欢的感激心情,然后向初生的太阳走去,为他的情妇找来阳光的温暖。这时,真美羽开始舞蹈,抒发一种悲伤、无奈的形象。而舞台的一角上又出现丈夫同情妇的形象,我说不出来,究竞是真美羽的美丽还是故事的动人,使我心中感到难过、歉疚,似乎我自己才是这场可怕的背叛的牺牲者。舞剧结束时,台上充满阳光,真美羽穿过一片小森林,跳一段死亡之舞。我无法告诉你后来的情节,因为我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同时我也该跑回后台去准备我自己的演出了。

当我在后台等候的时候,有一种特别的感觉:似乎整个建筑的重量都在我身上--因为悲伤对我来说始终是一种恼人的重量。舞蹈者总是穿着一双很紧的厚底布袜,她的双脚可能觉出舞台上的接缝。我站在那里尽量鼓起自己的勇气,但感到压在身上这么大的重量,不但能感觉到接缝,而且似乎能感觉到布袜的纤维。终于,我听到了鼓声、三弦声与其余舞蹈演员在我身旁走过发出来的衣服案禁声,但我难以记起以后的事情。肯定我曾举起手臂,手中擎着合着的折扇,双膝略弯--这是我上场的姿势。后来我听到过别人的提词,我记得最清楚的是我见到自己的双臂的舞姿是如此自信、熟练。这场舞蹈我已经练习过多次,已经足够熟练。因此,在我的脑子麻木失灵的状态下,仍能轻松地表演下去。

那个月内以后的多次演出,我都是集中注意力在"朝臣回到妻子身边"这出舞剧。我感到这出戏已使我心中深深地充满了忧伤。我们世人都有一种突出的本事:任何事情都能对付过来,都能习以为常。但当我反复见到真美羽用舞蹈表现出她的伤心与憾恨,我深深地为之感动,这可不像面前桌上摆着个切成两半的苹果,想克制自己不去闻它的香味那么容易。

表演最后一周中的一天,真美羽和我在化妆间同一位艺妓交谈。我们不希望在离开戏院时见到什么人--事实上观众确已散去。但当我们走到大街,立刻有一名着制服的司机从一辆汽车里出来,打开后座车门。真美羽和我正想绕开,伸江出现了。

"怎么啦,伸江先生,"真美羽说,"我正担心您不让小百合来陪伴您了。上一个月,每天我们都在等着您的消息。"

"你们还抱怨等得太久?我在戏院外面等了将近一小时了。"

"您再次来观赏舞蹈了吗?"真美羽说,"小百合都快要成为明星啦!"

"我不是只为一件事来的,"伸江说:"我看了整整一个小时的舞蹈,又抽出时间来打了电话,派司机去市中心给我取来一点东西。"

伸江猛击一下汽车玻璃窗,把司机吓一跳,连他的制服帽子也掉了下来。司机赶紧把玻璃窗摇下来,递给伸江一只西式的小购物袋,袋子像是银片制成的。伸江转身对着我,我向他深深地鞠了一躬,对他说,见到他非常高兴。

"你很有舞蹈才能,小百合。我不会无缘无故送人礼物的。"他说,虽然我不以为这是一句真;0话。"大概这正是真美羽和祗园其他人不喜欢我这个与众不同的人的原因。"

"伸江先生!"真美羽说,"您怎么会想到这一层来了?"

"我太了解你们艺妓的好恶了。只要男人送你们礼物,你们就什么事情都可以搁在一边了。"

伸江把礼物拿在手里,向我伸了过来,等我去接。

"怎么啦,伸江先生。"我说,"您要我搁在一边的事情是什么呢?"当然,我的意思是想说句俏皮话,但伸江不以为然。

"我刚才不是说f我同别的男人不一样吗?"他有点生气。"为什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