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马肯森,也和齐亚诺一样热切希望能够
避免与波兰之间的战争。因此,他也帮助齐亚诺规劝墨索里尼如此这般。终于那
一张意大利紧急需要的单子被列出来了,数量庞大得叫人咋舌,简直是狮子大开
口。当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询问意大利驻德国大使阿托利科:“贵国何时需
要这些物资”时,意大使说:“即刻需要,必须在开战前送到!”事实并非如此,
大使的回答,不过是要德国人知难而退罢了。
当时按照意大利的情况,墨索里尼要卷入这场欧洲大战,确实是力不从心的。
他不仅对新征服的阿比西尼亚和阿尔巴尼亚需要投入相当大的力量维持“治安”,
而且国内的“治安”亦复如此,工人罢工和学生游行就够使他伤脑筋的。为了战
备,意大利政府还必需把工厂以及机械设备,从密集的北部工业区迁到贫困的南
部。同时,1942年正是法西斯党进军罗马的20周年,墨索里尼计划在罗马召开国
际博览大会,并想借以改善外汇储备情况并掩饰他专制独裁和战争狂人的形象。
此外,为了从法国撤离约100 万的意大利侨民,再度整编陆海空三军,使装备现
代化,以及提高将校军官的军事素质等,这些都是需要花费时间的。在这多事之
秋的年份里,实在无力另外再开辟战场了。
在8 月26日当天,希特勒看过“领袖”的电报后,在不到三小时之内,就给
墨索里尼回了一封很长的信。下午3 点08分又由里宾特洛甫把这封信用电话传给
德国驻罗马的马肯森大使,这名大使在5 点刚敲过不久又连忙把它送给了墨索里
尼。希特勒说,意大利提出的某些要求,如煤、钢之类,可以如数供给,但许多
其他物资则难以办到。阿托利科坚持这些物资必须在战争爆发之前运到,这一点
无论如何是“不可能的”。
阿托利科大使事后对齐亚诺说,他故意强调必须在敌对行动开始以前将物资
完全运到,“为的是使德国人知难而退,放弃满足我们要求的念头。”要在几天
之内运交1300万吨物资,当然是绝对办不到的事。后来墨索里尼为这种“误解”
向马肯森大使表示歉意说:“就连万能的上帝也不可能把数量如此庞大的物资在
几天之内运到这里。他从来没有想到过提出这样荒谬的要求。”
直到这个时候,希特勒才把他立即要开始实现的真实目的吐露给他的盟友。
他说:“由于法国或英国都不可能在西方取得任何决定性的胜利,而德国由于和
俄国达成了协议,在击败波兰之后,就可以腾出东方的全部兵力……所以我即使
冒在西线发生纠葛的风险,也不会在解决东方的问题上退缩。”希特勒再一次要
求说:“领袖,我了解您的处境,我只请您进行积极的宣传,并适当采取您自己
已经建议的军事姿态,设法为我牵制英、法军队。”
墨索里尼收到“元首”的信后,于8 月26日当天晚上,又做了一点努力,再
次劝阻希特勒,寻求政治解决。他说:“我认为现在还有政治解决的可能性,而
且认为这样一个解决办法,一定能使德国在道义上和物质上都完全得到满足。”
经过这番穿梭般的信件往返之后,现在希特勒也只好让墨索里尼临阵脱逃了。
8 月26日深夜,“元首”又给他的轴心伙伴去了一封信。这封信是在27日零时10
分从柏林用电报发出的,送到“领袖”手里已经是第二天上午9 点了。希特勒在
电报中写道:“领袖,我已经收到您表示最后态度的来信。我尊重促使您作出这
个决定的理由和动机。在一定情况下,这样做还是可能有良好结果的。
“但是我认为,先决条件是意大利不应使外人知道它所打算采取的态度,至
少在战争开始以前应当如此。因此,我诚恳地请求您,用您的报纸和其他手段在
心理上支持我们的斗争。我还要请求您,领袖,如果有可能的话,就在军事上采
取示威性措施,至少要牵制住一部分英、法军队;即使不能如此,无论如何也要
使他们狐疑不定。
“领袖,现在我有一件事要求您鼎力协助。在这一场艰巨的斗争中,您和您
的人民所能给我的最大帮助是派来意大利劳工,从事工农业劳动……希望您慷慨
应允,对您过去为我们的共同事业所作出的努力谨表谢忱。”
墨索里尼于当天下午对希特勒的要求作了答复。表示外界绝不会“在战争爆
发以前知道意大利的态度”,他一定严守秘密,并答应设法牵制住尽可能多的英、
法陆海军力量,他还将向希特勒派出所要求的意大利劳工。
据《英国外交政策文件汇编》记载,实际上,墨索里尼早在头天晚上就把他
的决定通知英国了。8 月31日晚间11点15分,英国外交部接到帕西。洛林爵士从
罗马发来的一份电报说:“意大利政府已经作出决定。意大利不会同英国和法国
作战……这是齐亚诺外长于21点15分(晚9 点15分)通知我的,并要求保守秘密。”
这个愁肠百结的意大利独裁者,9 月1 日一清早,就亲自打电话给柏林的阿
托利科大使,“催促他去恳求希特勒给他来一个电报,解除他在同盟条约中的义
务”。纳粹元首很快地甚至可以说是“欣然地应允”了他的请求。不过对他提出
警告说:“即使我们目前所走的道路不同,命运仍会把我们联结在一起。一旦国
家社会主义的德国为西方民主国家所毁灭,法西斯主义的意大利也将遭到困难。
我个人始终认为,我们两国政权的命运是联结在一起的,而且我知道您,领袖,
也持有完全相同的看法。”
第二部分扼杀西班牙革命第19节向英、法开战(1 )
虽说墨索里尼临阵脱逃,并暗中和英国人勾搭,但他并没有使意大利采取完
全的中立,只是使之处于“非交战状态”而已。
他向法西斯代表大会如此通告说:“在目前,意大利将不开始军事行动。但
这也并非意味着我们要严守中立,冷眼旁观、伺机而动是我们宜采取的立场。这
次战争与意大利关系甚密,我们切不能默默寡言。我们要保留一切权利,以便在
适当之际,以我们本身的语言和手段,叙述我们所欲言的东西。”
1939年10月1 日,齐亚诺在柏林同希特勒作过一次长谈,对这个“元首”的
心理了解得最透彻的,也许就要算他了。这个年轻的意大利外交部长现在虽然已
经对德国人厌恶透顶,但是还不得不维持着表面的“亲善”关系。齐亚诺说,希
特勒讲述自己计划时,只要提到他作战的手段和方法,两眼就闪射着凶狠的光芒。
他像连珠炮似地手舞足蹈地说,他要消灭波兰,他要征服北欧,他要征服西欧,
他决心打败英国和法兰西!
当齐亚诺告诉墨索里尼说希特勒对胜利满怀信心时,墨索里尼很不以为然。
他认为英国人和法国人“会坚决抵抗……为什么要隐讳这一点呢?”齐亚诺在10
月3 日的日记里写道:“他(墨索里尼)对于希特勒的名噪一时多少是有些嫉妒
的。”
大战开始后的第一个秋天,罗马—柏林轴心就发生了龃龉。在一些分歧问题
上,双方各级官员互相指责。意方指责德国人没有履行前一年6 月间的协议,从
意大利的南提罗尔撤退“日耳曼族人”;德国人没有按月供应意大利100 万吨煤。
另一方则指责意大利人未能突破英国的封锁将原料供应德国;意大利同英国和法
国大做其买卖,趁机发财,包括把战争物资出售给他们;齐亚诺的反德情绪愈来
愈强烈。
意大利独裁者像往常一样,忽冷忽热,齐亚诺在日记里记下了他摇摆不定的
情况。11月9 日,这名领袖在草拟祝贺希特勒遇刺脱险的电报时颇费踌躇。他打
算写得热情些,但又不想过于热情,因为据他看来,意大利人对希特勒的幸免于
难并不感到十分高兴,墨索里尼尤其如此。他一想到希特勒在进行战争,尤其是
当他想到希特勒取得胜利的时候,就感到简直不可忍受。
圣诞节后的第一天,意大利领袖表示了“希望德国战败”的情绪。据传,他
曾指示齐亚诺把比利时和荷兰即将受到攻击的情报秘密地通知这两个国家。
同时,近来意大利各地爆发的反战示威使他穷于应付。1940年1 月3 日,新
年刚过,意大利领袖就给希特勒写了一封长信,倾吐了压在他心头的话。这是墨
索里尼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元首”这样坦白直率地提出了尖锐逆耳的忠告。
他“深信”德国即使有意大利的帮助也永远不能“使英、法屈膝,甚至不能将它
们拆伙。如果认为有这种可能,那就是自欺欺人。为了双方的争夺,美国绝不会
听任民主国家完全失败”。因此,既然希特勒的东部边疆现在已经巩固下来了,
是否还有必要为了战败英、法“而去孤注一掷地冒险,连本国的政权也不顾,并
且把德国几代人的精华都牺牲掉”?
墨索里尼建议,如果德国允许“一个纯粹由波兰人构成的、安分守己的和解
除武装的波兰存在”,就能得到和平。他又说,“除非你已经下了无可更改的决
心,非把战争进行到底不可,否则,我认为波兰国家的建立……将是解决战争的
一个因素,并且是奠定和平的一个充分条件”。
纳粹元首没有答复意大利领袖1 月3 日的信,这使墨索里尼愈来愈感到烦恼。
其实,希特勒是在寻找机会。3 月1 日,英国宣布切断德国由海道通过鹿特
丹运往意大利的煤炭运输,这对意大利的经济是个沉重的打击。那个奸诈多谋的
“元首”认为机会到了,他要趁热打铁,在3 月8 日写了一封长信给墨索里尼。
在信中,希特勒详细阐明了德国的对外关系和他的战略意图。他说:“如果我把
德国部队从波兰总督辖区撤走,这并不能使它得到绥靖,而只会带来可怕的混乱。
希特勒语气亲切地写道:”领袖,我认为,这次战争的结果无疑也将决定意大利
的命运……你总有一天会面对今天与德国作战的这些敌人的……我也看到了我们
两国的、两国人民的、我们革命的和我们制度的命运,都已不可分割地联结在一
起了……
“最后,让我向你保证,不管怎样我总相信,命运迟早会使我们终于并肩作
战。这就是说,不管局势中的个别情况现在会怎样发展,你将同样地无法逃避这
场武装冲突。我还相信,届时你将比以往更加贴近我们一边,正如同我将更加贴
近你们一边一样。”
希特勒发出这封信的同时,又派他的外长里宾特洛甫前去罗马向这个独裁者
恭维了一番。他说,“元首对于最近英国对德国从海路给意大利运煤采取封锁措
施,感到异常愤慨”。他问意大利需要多少煤。墨索里尼回答说,每月50万吨到
70万吨。里宾特洛甫爽快地说,德国现在准备每月供应100 万吨,而且提供运煤
用的大部分车皮。接着,两人又于3 月11日、12日两天举行了两次长时间的会谈。
这个妄自尊大的纳粹外长,胡吹了几个小时。
面对着希特勒要他参战的压力,墨索里尼忐忑不安。这的确是一个非同小可
的问题,他想,从眼下看,希特勒在节节胜利,如果迟迟不参战,万一希特勒
“大功告成”,不仅他要独吞胜利果实,而且也因为“软弱、胆怯”,使自己脸
上无光;参战吧,又怕将来不可收拾,冒“灭顶之灾”之险。“难啊,难啊……”
他暗自哀叹道,这个问题太大了,他实在下不了决心。经过反复考虑,第二天,
他给了对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他对里宾特洛甫说,问题不在于意大利是否与
德国一起作战,而在于什么时候一起作战。时间的配合是“需要十分慎重考虑的。
因为他在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以前,不应该参战,以免加重他的伙伴的负担”。这
一回,他不得不非常明确地说明,意大利的经济情况不能长期作战。他不能像英、
法两国那样,可以每天花费10亿里拉。
1940年3 月18日清晨,这两个独裁者各自的专车徐徐驶入坐落在高耸入云、
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下的勃伦纳隘口车站,这时空中正飘着雪花。作为对墨索
里尼的一个让步,会谈是在这个意大利领袖的私人车厢里举行的。但是,发言的
几乎只是希特勒一个人。
经过“元首”天花乱坠的动员和开导,墨索里尼终于认识到:“保持中立一
直到战争终了是不可能的;与英法合作是不可想象的;如果意大利不愿受到摈弃
并且变成一个二等国家,参战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他要求推迟参战的日期,
意大利必须要有很好的准备,意大利的经济实力不允许它进行一场长期的战争。
他问“元首”,如果进攻推迟对德国有什么危险;他竭力表白,意大利愿做更多
的事情,不愿只限于摇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