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喊,但不是现在就能做。
就墨索里尼提出的问题,希特勒做了进一步的说明,但不愿推迟他在西线的
进攻。他建议意大利提供一支强有力的部队,协同德国的部队沿着瑞士的边境向
罗讷河流域挺进,以便从背后绕过法、意边界上的阿尔卑斯山前线。当然,在这
之前,德国的主力部队应该已经在北线把英国人和法国人打退。希特勒显然试图
使意大利干起来容易些。“敌人在法国北部被击溃时,”希特勒继续说,“意大
利参战的时刻就来到了,不过参战不是在阿尔卑斯山前线最困难的地方,而是在
别处……战争将来在法国决定胜负。只要把法国收拾掉,意大利就将称霸地中海,
英国就不得不求和了……”
希特勒愈说愈来劲,唾沫星子满天飞,墨索里尼也越听越入神,仿佛看到,
自己可以在德国人进行了最艰苦的战斗以后,坐享其成地得到这么多收获,对于
这样一个大好机会,何乐而不为呢!这个独裁者终于回答说,一旦德国胜利地向
前推进,他“将立即参战”;当盟国遭到进攻、已经无法支持、只要再打一拳就
可以使他们投降时,他是决不会拖延的。但是,在另一种情况下,墨索里尼说,
如果德国的进展迟缓,他就要等一等再说了。这种露骨的、怯懦的讨价还价,似
乎并没有使希特勒过分恼火。不管意大利参战的价值如何,现在终于“庄严地承
诺下来了”。
随着希特勒在军事上的“胜利”,墨索里尼越来越被“元首”的魅力所慑服
了。希特勒的武功正是意大利这个独裁者所憧憬的,当纳粹军队征服丹麦和挪威
之后,墨索里尼变得“更为好战,更是亲德”了。一旦到了希特勒发起向法兰西
进军时,墨索里尼更感到惶惶不安了,他认为希特勒也许会单独打赢这场战争。
他对齐亚诺说:“数月之前,我就预言同盟国失去了获胜的机会,今天我断定他
们要彻底垮台了。我们意大利人的面子是丢尽了,我们不能再犹豫了。在近期之
内,我们必须向盟国正式宣战。作为最高统帅,我将命令意大利空军和陆军向英、
法发起攻击!”
就在希特勒教唆墨索里尼马上参战的同时,英国政府也在千方百计加紧对意
大利领袖做争取工作。英国和意大利两国人民之间的传统友谊,早在加里波第和
加富尔时代就开始了。意大利北部从奥地利统治下获得解放的每一阶段,意大利
走向统一与独立的每一步骤,都曾博得维多利亚时代自由主义者的同情。这已经
养成了一种亲密而持久的感情。在意大利、德国和奥匈帝国之间原来缔结的三国
同盟条约中规定,无论在任何情况下意大利均不卷入对大不列颠的战争。在第一
次世界大战中,意大利所以参加协约国,受英国的影响最大。墨索里尼的上台和
作为反布尔什维主义的法西斯政权的建立,在其最初阶段曾受到英国政府和英国
统治阶级权威人士的热情赞扬和强有力的支持。
20世纪20年代,丘吉尔就是墨索里尼的崇拜者。1927年,当丘吉尔访问罗马
之时,他曾经若有所感地说:“如果我是意大利人的话,恐怕早就穿起法西斯的
黑衫了。”在以后的记者招待会上,丘氏又确认说:“如果我是意大利人的话,
我会始终与法西斯党站在同一阵线上,与列宁主义野兽似的欲望和疯狂展开战斗,
一直到获胜为止。”
第二部分扼杀西班牙革命第20节向英、法开战(2 )
1940年5 月,正当西方“民主国家”连续遭到惨败的情况下,丘吉尔继张伯
伦接任英国首相。就在他出任政府首脑的第六天,5 月16日,丘吉尔根据英国的
决定,给墨索里尼写了一封呼吁信,希望两国排除战端,重归于好。信中写道:
“现在我已出任首相并兼任国防大臣,回顾我们在罗马的会晤,我甚愿越过这似
乎在迅速扩大的鸿沟,对你这位意大利民族的领袖申述我的友好之意。制止在英
意两国人民之间造成血流成河的局面,是否为时已晚呢?我们两国之间的不和,
无疑将使我们互相残杀,两败俱伤,并使地中海上乌云密布。如果你硬要这么做,
其结果必然如此;但是我声明,我从来不是伟大的意大利的敌人,心眼里从来没
有想过要和意大利的立法者作对。
“请你相信,我所以发出这种庄严的呼吁,并不是因为我们力量软弱或心理
恐惧,这一点将来会载入史册的。凌驾于若干世纪以来所有其他种种要求之上的,
是这样一种呼声:拉丁文明和基督教文明的共同继承者切莫陷入你死我活的斗争
中。请倾听这一点,在可怕的信号发出以前,我以一切荣誉和尊敬恳求你,我们
绝不要发出这样的信号。”
齐亚诺认为,丘氏这封信“威严而格调高”。即使墨索里尼也不得不对它有
很高的评价。然而“领袖”的反应却是冷淡的,使丘吉尔大失所望。这个意大利
独裁者在5 月18日致丘吉尔的回信说:“我所以回答你的来信,是为了告诉你,
阁下一定知道使我们两国处于敌对阵营的历史的和偶然的重大原因。不必追溯得
太远,我愿提醒你,贵国政府1935年在日内瓦率先提出要对意大利进行制裁,当
时意大利不过是为了要在非洲的阳光下获得一小块空间,它丝毫未损害贵国或其
他国家的利益和领土。我也愿提醒阁下看看意大利在它自己的领海内居于受人奴
役的屈辱的地位。”
在结尾,墨索里尼又明目张胆地说:“假如英国之对德宣战是基于《英波互
助条约》,那么,基于同样的理由,意大利必须遵守《德意条约》的诺言。不管
发生任何事情,意大利仍然要遵守钢铁盟约,而且它将成为意大利今天和明天对
外政策的指针。”
从这个时刻起,墨索里尼已横下一条心,他把自己的命运和希特勒的命运紧
紧地拴在一起了。5 月13日,他对齐亚诺说,要在下月之内对法国和英国宣战。
5 月29日,他通知意大利的三军参谋长们,他已正式决定在6 月5 日以后的任何
适宜的时候宣战。在希特勒的要求下,宣战的日期延至6 月10日。
时至5 月26日,在西部战场,希特勒旗开得胜,正大踏步前进,英、法北方
各集团军的命运岌岌可危,没有人敢断定哪个部队能够脱围。这时法国总理雷诺
飞来英国,同丘吉尔首相讨论他们心中所时时忧虑的问题。墨索里尼可能在近日
随时宣战,这样就要在法国燃起另一条战线的战火,一个新的敌人将像饿狼似地
从南方向它扑来。用什么办法来诱使墨索里尼改变主意呢?这是英法两国领导人
所面临的最现实而又十分迫切的问题。
英国外交大臣哈利法克斯勋爵建议,如果墨索里尼愿意与他们合作,促使所
有的欧洲问题获得解决,从而保证英、法的独立,并为欧洲奠定公平与持久和平
的基础,英国政府准备讨论他在地中海方面提出的任何要求。法国政府更是降尊
相求,主动向意大利提出要作出领土方面的让步,结果墨索里尼仍是不屑一顾。
6 月3 日,齐亚诺向法国大使说:“墨索里尼对通过和平谈判从法国收回任何领
土的建议不感兴趣,他已决定向英、法宣战了。”墨索里尼更加狂妄自信,认为
英、法的太阳已经落山,意大利的未来可以借德国的帮助,在大英帝国和法国的
废墟上建立起来。
墨索里尼要向英、法开战的决定,在意大利参谋本部引起了强烈的震动。高
级将领意见纷纭,他们认为,为了参战,必须要更多的时间加强战备,但墨索里
尼却无视这种劝告。
这个意大利独裁者把陆军参谋总长巴多格里奥元帅召进威尼斯宫,向他透露
:“意大利要在6 月初向英、法宣战。”巴多格里奥认为,如此草草宣战,不啻
是自杀行为,因而提出了严重的抗议。这么一来,墨索里尼站到了桌子的后面,
两手叉腰,瞪起两只眼睛,厉声地说:“元帅阁下实在缺乏判断事态的冷静头脑。
战争将在9 月告终,我为了以战胜国的一员坐在和平谈判的席位上,不惜牺牲数
千名战斗员。阁下懂得我的意思吗?”就这样,墨索里尼不顾巴多格里奥等人的
反对,接受了亲德的罗洛夫。克拉杰尼元帅的怂恿,对希特勒通告说:“如果元
首认为延迟几天较合适的话,意大利决定将于6 月5 日以后向英、法宣战。”
6 月10日,墨索里尼终于发布了与意大利命运息息相关的参战宣言。现在已
是战时最高统帅的墨索里尼,又再度出现在他发表了好多次戏剧性演讲的威尼斯
宫阳台上。然而,这次却以不曾有过的高昂声调,向意大利国民发出歇斯底里的
叫嚣:“陆、海、空的战士们,革命的黑衫队员同志们,在乡军人,意大利以及
阿比西尼亚王国的男女诸君们,请聆听!
“命运的时刻,无法取消的决定,正在我们祖国的上空鸣响着。我们将与西
欧的金权国以及反动的民主主义各国进入战争。
“他们不仅时常阻挡意大利国民的前进,而且经常威胁着意大利国民的生存
……在柏林所有的纪念性的会议上,我一再发誓,既然与德国缔结了友好条约,
我们即遵从法西斯的道义,与友邦共进退,一直到最后的一刻为止。
“今后,我们将与德国和日耳曼人民,以及与他们攻无不克的常胜大军一起
前进……法西斯统治下的意大利不仅强盛,而且充满了自信,我们的团结是空前
的。
“有一句响亮的口号将把我们牢牢地联系在一起。这句话正扎根在德国人的
心里,他们已经飞翔在天空,准备从阿尔卑斯山一扫到印度洋,那就是:征服吧!
“我们在一场征战之后,继而把基于正义的永久和平,推广到意大利,推广
到欧洲,乃至全世界。”
最后,这个法西斯领袖发疯似地狂叫道:“意大利国民拿起你们的武器吧!
同时,不要忘记发挥你们的勇气,不折不挠的精神,以及真正人生的价值!”
墨索里尼这一次演说,与往日的情况一样,受到了广场上法西斯暴徒们的疯
狂的欢迎,然而意大利广大老百姓,却深深感到不安。这一夜的罗马市内,有如
已经预知了即将来临的大劫大难,街上沉静得异乎寻常,一到傍晚,家家门窗紧
闭,委实叫人恐怖。
就在墨索里尼向意大利国民讲话之后,6 月10日下午4 时45分,齐亚诺外长
奉“领袖”之命通知英国大使说,意大利认为它从当天午夜起就与联合王国处于
战争状态了。对法国政府也送达了同样的照会。当齐亚诺把照会递交法国大使弗
朗索瓦—庞塞时,这位大使一面走出门口一面说道:“走着瞧吧,你们也将发现
德国人是难以侍候的主人!”
意大利立即进攻阿尔卑斯阵地的法国军队,大不列颠也立即对意大利宣战。
被阻拦在直布罗陀的五艘意大利舰只被夺走了。英国海军奉命截夺海上所有的意
大利船只,并将它们带到英国海军所控制的港口。12日夜晚,英国轰炸机队,经
过长距离飞行,在都灵和米兰投下了它们的第一批炸弹。第一次使墨索里尼尝到
了报复的苦头。到6 月18日,当希特勒召唤他的小伙伴到慕尼黑去讨论与法国停
战问题的时候,意大利的大约32个师已进行了一周的战斗。但是,他们在阿尔卑
斯山前线和南方的海岸一带,丝毫没有迫使力量单薄的六师法国军队后退一步,
虽然守方此时正遭受到沿罗讷河流域扫荡的德军从背后攻击的威胁。对此,齐亚
诺在6 月21日的日记中沮丧地写道:“墨索里尼已经十分丢脸,因为我们的部队
还没有前进一步。”
墨索里尼曾大吹大擂自己的军事力量,但从参战一开始就暴露出是虚张声势。
因此,当这个泄了气的意大利独裁者在6 月17日晚上乘火车去同希特勒会商对法
停战的时候,齐亚诺对当时“领袖”的沉郁心情作了如下的描述:“墨索里尼颇
为不满。突如其来的和谈,使他感到不安。在旅途中,我们作了详细谈话,以便
弄清与法停战要提出哪些条件。领袖想占领整个法国领土,要求法国舰队投降。
但他知道,他的意见只有参考的价值。战争是希特勒赢得的,意大利并没有参加
任何积极的军事行动。有最后决定权的只有希特勒一个人。这当然会使墨索里尼
感到忧郁不安。”
关于这次会谈的秘密备忘录表明,希特勒决定,最重要的问题是不让法国舰
队落到英国人手里。他还担心法国政府逃到北非或伦敦去继续战斗。由于这个理
由,停战条件一定要“温和一点”,要能保持“一个在法国领土行使职权的政府”,
并且使法国舰队“中立化”。他断然拒绝了墨索里尼的要求:由意大利占领土伦
和马赛在内的罗讷河流域,并使科西嘉、突尼斯和吉布提解除武装。对此,墨索
里尼非常难为情。他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