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愉快,金贺世很早就到门口等着郎行远。等了一会儿,手机响了,还以为是郎行远打来的,看号码不熟,生怕是恐吓手机,但想了一下,还是接了。果然还是那个男人,他平和地说:“再给你两天时间,再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我们就要动手了。”金贺世不想说话,说得厉害会得罪他,说得软了,他会得寸进尺。干脆,什么也不说,把手机挂了。刚挂了,又打来,金贺世干脆关了。金贺世确实感到害怕:这些人在暗处,真动手,自己就会倒霉。到时候真有事了,能指望郎总吗?如果过去还有可能,现在,他恨不得有人教训我一顿呢。我该怎么办?怎么对付这个恐吓电话呢?惟一办法是让他们找不到我,关了手机,或者换个号码。这两个办法都可以,但要说服郎总才行。怎么说服呢?我只能让郎总认为情况非常糟糕。他嘴上不说,心里也害怕万一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儿,也要找他的事。让他有这种感觉后,我不说他就会让我关机,或换个号码了,也让他因为广告公司的事儿对我发火而后悔。怎么就说得严重了?我给他编一个故事。刚想到这儿,一辆白色奥迪停在了面前,很近,金贺世有点生气,仔细看车里,竟是郎行远。金贺世边欣赏边上车,郎行远问:“怎么样?”
金贺世说:“挺漂亮,新的?”
“对,公司刚买的。”
说完,郎行远安静地坐着,好像没什么重要事说。金贺世决定向他讲讲恐吓的事,便先是气愤地说:“刚才那个混蛋又打手机了。”
“还是同一个人?”
“对,还是那个人。”
“他说什么?”
金贺世开始瞎编了:“他说,昨天晚上怎么样?这是警告。”
“昨天晚上怎么了?”金贺世装做不好意思的样子,用老实诚实的口气说:“其实,我本不想给你讲,怕你担心。”郎行远注意到金贺世说话有点不自然,关心地问:“没事,你讲吧。”
金贺世犹豫了一下,郎行远引导说:“那天晚上,有一个车跟了我一晚上,我叫公安的朋友把他们给抓起来了,他们说没有跟着我。现在没人跟踪我了。你说吧,没关系的。”金贺世想着编瞎话的规律是越详细越真实,就仰一下头,回忆说:“昨天晚上,我老婆到同事家,回来晚了点,到了家门口,突然从楼道里窜出两个人来,想对我老婆动手,她就大声喊叫,邻居都出来了,那两个家伙跑了。”
郎行远关心地问:“他们长什么样?”金贺世没想到郎行远会问细节,就谎说道:“我老婆说太突然了,没有看清楚。但是她说一个人的脸上有疤。”
“晚上几点?”
金贺世被问得越来越紧张了,勉强招架着说:“没有看表,大概十点吧。”郎行远看金贺世支支吾吾的,知道他在瞎编,决定吓唬一下他,来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正确,突然问:“用不用我报警?”
[第179节] 商之魔 九月十六日(4)
金贺世反应很快地说:“不用了,反正也没伤害。”
郎行远看他害怕报警,心里觉得好笑,又进一步吓唬说:“我还是通知一下我的公安朋友,给你老婆录个口供。”说着拿出手机假装要打。
金贺世赶忙阻止说:“不用了,她现在很不高兴,正生着气呢。”
郎行远虽然知道金贺世在说瞎话,还得当真话来处理,歉意地说:“给公司做事,给你的家人带来这么多麻烦。”
金贺世忙说:“没关系,这很正常。”
“你还是休息一段时间吧。不管怎么讲,这事儿也很麻烦。”金贺世认为郎行远在考验自己,违着心说:“不用,如果有必要,到公司坐班我也没问题。”
郎行远说:“不用了。”又问:“你看我们今天怎么跟冷卿卿谈?”
“还是那天说的,公司怀疑她和崔微高勾结,所以这个事应该由她来解决。其实这个事本来就是她的,公司把饭店给了她,她没有经过公司同意就转租了,现在这个饭店又不履行她给公司的承诺,致使公司收不上房租,您看这样说可以吗?”
“就这样说。现在,公司委托她做一点别的业务,不想和她搞得太僵。我就不多说了,主要以你说为主,你看可以吗。”
金贺世爽快地说:“没问题。”但心里真不想得罪人,再说自己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说着话,到了漫多来大酒店,郎行远把车停在了大楼后面,他们从后面进了大厅,金贺世惊讶地问:“还有后门?”
郎行远说:“对。”
金贺世又佩服地说:“你对饭店太了解了。”郎行远没有接话,感觉金贺世好像在说自己像个小偷。
来到咖啡厅,冷卿卿已经到了,她背对着他们坐在靠着窗户的沙发上。金贺世这才发现,冷卿卿实际上是个弱小的女子。想着她在等着郎行远的阴谋,迎接自己无情的炮轰,真觉得她可怜。但就是这个弱小可怜的女子,正在向阴险、凶猛的郎行远挑战。看来,女人不像她们表现出来的那样软弱,男人也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样刚强。
冷卿卿看到郎行远他们过来,起一下身表示礼貌,一幅痛苦委屈的样子,可能以为自己扮成弱者,就会引起郎行远的同情。但在郎行远眼里只有钱,其他的都要为此服务。
坐好后,郎行远向跟过来的服务员要了三杯红茶。服务员走后,郎行远直入主题说:“我们今天说说饭店的事儿,金经理,你说吧。”金贺世没有想到郎行远这么快就把自己推到前线。他干嗽一下,调整一下心态,心里想:冷经理,我们两个远日无冤,近日无仇。我下面说的话,都是郎行远逼的,请你原谅我的无情了。冷卿卿好像对金贺世的想法没有理会,仍然低着头。
金贺世说:“现在饭店搞成这个样,公司一些人认为和你有非常大的关系。认为公司把饭店租给你,你没有经公司同意就转租,致使公司的房租收不上来。我们认为你应该采取行之有效的措施把饭店收回来。公司已经尽力配合你了,这一点,你也看到了。”说到这儿,看了郎行远一眼,狡猾地问:“您说是吧,郎总?”金贺世想通过这个狡猾的方法把郎行远拉进来。他成功了,郎行远接着说:“冷经理,公司的同志对你意见很大,他们认为你和崔微高还有联系,他们也做了些调查。看来,这个事你要靠自己想办法解决了。”
“交不了饭店,就尽快把我朋友的定金还给人家吧。”
“公司既然答应把饭店给他,就一定给他。饭店的事儿你解决不了,公司还要想办法解决,一定要把饭店收回来。”
“但时间太长,人家就不等了。”
“这一点你应该能够做到,你是他的朋友,他不会不帮你。公司给你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你还不能解决,公司就要采取非常规的方法,那时候,崔微高就会彻底完蛋。”
冷卿卿低着头,不高兴地说:“反正这事儿我也尽力了,那天晚上,你也知道我老公还有他的朋友都去了,后来的情况你也知道了。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再试试,如果还是不行,这事儿我就不管了。”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谈话时间不长,冷卿卿无奈地告辞了。
郎行远对金贺世说:“你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反正也没什么紧急事儿。如果有事儿,我给你打手机,为了安全我就不来接你了。你可以出去办点私事。如果我找你,会提前给你打手机。”
“我没什么事,只等您的召唤。”
“这两天你可以陪夫人逛逛商场什么的。”
“行,但您有事儿,我马上到。”
“可以,你打车回去吧,我还有个客人,今天就不送你了。”
听他这么说,金贺世便站起来告辞,他走出宾馆大厅时,心里有点难过,心想:他是在暗示我可以干别的事儿,实际上也是在告诉我已经把我辞退了。但他为什么不直接说?是拿不定主意。还是面子的事儿?他是不是觉得过去总说永远用,现在永远不了,不好意思说呢?金贺世看到停在外面的郎行远的车,又想:无论怎么样,不管他怎么想,有一点是确定的,我可以到广告公司上班了。想到这儿,拿起手机给老板娘打过去说:“事情全摆平了,我可以专心为你服务了。”但是打完电话,金贺世觉得非常败兴。原来以为被恐吓就证明自己是有功之臣,应该得到嘉奖,没想到,反而被冷落不用了。
[第180节] 商之魔 九月十六日(5)
金贺世走后,郎行远传呼党翔云,党翔云说在美发厅做头发,郎行远便到美发厅去接她。已经做完头发的党翔云站在路边等着他。上车之后,党翔云忍不住夸郎行远的新车道:“白色的车真漂亮,和上午那辆一样。”
郎行远问:“喜欢吗?”
党翔云冲郎行远笑了一下说:“非常喜欢。”
“好好干,回头你也可以买一辆。”
“我一定好好干。”
“我们先到铜城去一趟,他们催得很急。都城回头再去。”
“你说去哪儿都行,反正我是死心塌地地跟定您了。您有可能到外国去做吗?”
“当然。”
党翔云可爱地说:“到时候也带上我,好吗?”
郎行远想起了梦中天使的事儿,开玩笑说:“你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像天使的声音。”
党翔云乖巧地说:“谢谢郎总夸奖。”
看党翔云没有明白他话中的含义,就进一步说:“你知道吗,我做梦听到了你说话的声音。”
党翔云高兴地叫到:“真的吗?我说什么?”
郎行远想说,但又止住了:“我给忘了。”
党翔云不高兴地说:“骗人,说给我听听嘛。”郎行远没讲。党翔云知趣地换个话题说:“魏富贵找不到我肯定特痛苦。”
“公司对他不薄。他们扔了快十年的垃圾楼,公司租过来,每年给他一百多万;他个人有个一千多平方米的小门脸,位置非常偏,一年要十几万的房租,公司也答应了,但公司用不着,让另一个老板免费用了;他给公司介绍了客户,公司也给了他几万的奖励。”
党翔云说:“对他太好了。”
“他不仅不感激,反而反目成仇,得寸进尺,天天逼着吴经理交房租。”
“这种人就该狠狠地教训一下。”
“万般无奈,只能出此下策。”
“不是下策,是上策。郎总您说,我一共才和他见过两次面,为什么他这么相信我?”
“这是人的欲望在起作用。我们用同样的方法再搞一遍,他还会上当。”
“他会不会想到是您出的主意。”
“应该想到了,但没有证据。”
“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郎行远扭头看一眼这个小丫头,说:“聪明。”
党翔云立刻沾沾自喜地说:“那当然,我比我的同龄人成熟,我就喜欢和您这样的成功人士在一起。我还喜欢看书,看商业方面的书,谈判、社交、公关这类的。”
“你和一般女孩子确实不一样。”
“当然了,他们的家庭好,家里也有钱,整天想着吃穿,我就不一样了,我们家条件差,就靠我翻身呢。郎总,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吗,叫穷则思变。”
郎行远感叹地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跟着我好好干,我让你当富人——百万富翁。”
党翔云突然问:“魏富贵不高兴了,不会伤害您吧?”
“不会,不仅不会伤害,还会更听话。”
“为什么呀?”
“我这次行动的目的不是害他,仅仅是为了教训他一下。”
党翔云问:“我们什么时候回来?”
郎行远含蓄地说:“他们想我们的时候回来。”
党翔云忙问:“他们是谁?”
“那些客户。”
“他们明天就想,您就回来吗?”
“不回来。”
“您刚才说的。”
“不是这个意思。”
“是什么意思?”
“是他们认为我们不回来的时候。”
党翔云惊讶地说:“那是绝望!太痛苦了。为什么要这样?”
“我给你讲个童话,你喜欢吗?”
党翔云马上侧过身子说:“当然喜欢。”
郎行远说:“狗妈妈为了使自己的孩子能够独立生活,决定要离开他们。”
党翔云说:“我就属狗。为什么?”
郎行远说:“因为,总在父母身边长不大。”
党翔云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就像我,我离开父母了。”
郎行远接着说:“但是,狗妈妈担心走了以后,小狗会因为见不到她而伤心得死掉。”
党翔云小声说:“对,肯定是。”
郎行远慈祥地看一眼党翔云说:“狗妈妈想了一个办法。”说完,他看着前面的路。
党翔云问:“什么办法?”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