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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神门 佚名 5022 字 4个月前

山顶上,水雾蒸腾。

长亭看着月下夔门,心神不知不觉已经融入了水天一色中。

体内的龙息,似乎随着滚滚长江的东逝之水而自行的周转起来,长亭双目微合,全不理睬身外事情,聆听着水声滔滔,状似有所悟,但是却又带着些许迷茫。共工的水神龙丹,受江水之气的引发,让长亭把化龙大道与结丹大法奇异的联系起来。

长亭隐隐感觉到,两者之间似乎有些联系,可是却又无法找到那关键所在。

一丝警兆突然升起,把长亭从神游之中拉了回来。

他转身看去,心里面立时咯噔一下。在他身后,不知何时竟站立了十几个修士模样的人,为首的是一个体态单薄,脸色蜡黄的道人。道人身穿与其他人完全不一样的玉色道袍,一双细窄的眸子,如同燃烧火焰,倏烁闪动。那副表情,就好像他和燕长亭有夺妻杀子一样的仇恨。

玄门道派之中,以道袍色泽划分地位的高低。

玉色最高,大都是一派宗主,灰色最低,基本上是派中打杂的小厮。

长亭一看来人玉色道袍,心知是遇上了麻烦。不过,他仍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静静的看着对方。

“你是谁?潘太乙那妖人呢?”

长亭说:“奇怪了,这半夜三更的,你一出家人带着一群人把我围在这里,还问我是谁?你们想要做什么?莫非是想要效法山贼水盗,打劫在下不成?朗朗乾坤,你们眼中没有王法吗?”

“道爷再问你一次,报出名字,说出潘太乙老儿的下落!”

“你这人真是有趣,我为何要告诉你?我若不说,你又待怎何?”

“不说,道爷就让你生死两难。”

“哈,说的倒是吓人,不过在下还不怕。潘太乙,莫说在下不认识,就算是在下认识,凭你杂毛的态度,我也不说。”

长亭看出,这玉色道袍的修士此时正处于仇火攻心的状态。这些人把他堵在这里,想来是不能善了。如此的话,先把这修士激怒,让他失去理智。这样一来,至少他的道行就要减去大半。

长亭不断用言语撩拨对方,果然这修士有些忍耐不住。

眼看着对方就要失控,修士旁边的一个道装男子突然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站了出来。

“客官还认得小人吗?”

长亭一怔,仔细打量对方。趁着夜色看去,长亭心里咯噔又跳了一下,立刻明白这些道人为何能将他堵住。

那道人穿的是一身银色的道袍,若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日间那药店掌柜一副市侩模样,此时此刻却显得有那么两分仙风道骨。长亭心里苦笑,千防万防,没想到载在这个人手中。

“阁下不是白帝城的药店老板?怎么这会儿有成了出家人?嘿嘿,难不成,白帝城的出家人还可以经商?”

“客官莫要呈口舌之利。贫道乃是西川天师道门下,任白帝城祭酒。客官日间在小店里抓的草药,骗到看得出来是为了解我天师道破血钉的血毒所用。但不知客官对此如何解释?我天师道门下,非祭酒以上的门人弟子,不可能拥有破血钉,若是客官的朋友中了血毒,还请告知是在何处遇到我天师道的门人,如果是我天师道门下的错,道祖自然会以门规做出判决。”

这祭酒说的头头是道,长亭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另外,客官在小店买药的时候,贫道曾看见客官怀中有一只紫色的兔子,能否让贫道再看一看?”

“凭什么!”

长亭这一句话,等于承认了他怀中紫霞的存在。

祭酒嘿嘿一笑,“凭什么?就凭客官如今在我等的包围之中。贫道不妨告诉你,贫道身边这位,乃是豫章郡役鬼门的宗主,朱刚朱仙人。朱宗主如今正悲痛门人死伤,若客官不把事情说清楚,恐怕今晚会有性命之忧。若是贫道的话,一定会痛快的按照要求去做,不会纠缠不休。”

长亭心道一声:果然。没成想自己一个刚进入小三关修行的人,居然引出了中九流的宗主。

他暗自周转真气,双手缓缓抬起。

祭酒和周围众人都以为长亭已经屈服,所以并未多加提防。

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刚进入小三关修行的年轻人,可能是受潘太乙之托,前来买药罢了。

长亭说:“好吧,我说……其实,这件事情很简单,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就是杀人者!”

逆鳞槌受长亭真气中的龙息催动,嗡的一声自鲸鱼皮袋中飞了出来。

两根大槌破空而出,一槌飞向祭酒,一槌砸向朱刚,同时长亭更周转离合罡气,龙息长拳轰击而出。

一连串的攻击,快如闪电。

祭酒虽然已经进入了小三关中的第二关,但猝不及防之下,又怎能抵挡住逆鳞槌无坚不摧的一击。砰的一声,大槌砸碎了他的脑袋,红的血,白的浆,混合在一起,散落地面。紧跟着,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风雷大作。

朱刚虽然也没有提防,可毕竟是一派宗主。

他一拳砸在逆鳞槌上,把逆鳞槌砸的在空中翻滚不停。不过,槌虽然是破开,但槌中的龙息劲气,却冲进了他的体内,搅得朱刚气血翻滚,噔噔噔连退数步,哇的张口就吐出殷红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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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夔门惊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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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如朱刚这般的人物,都难免受伤。

四周其他的修士虽然修为都强于长亭,却抵挡不住那无坚不摧的龙息长拳中蕴涵的离合罡气。

三名修士被长亭瞬间打的吐血倒地,其余众人也是狼狈不堪。

“杀死他――”朱刚暴怒咆哮。

长亭一见这家伙没死,心里面就知道不妙。他也顾不得身后那些修士的攻击,龙息注入逆鳞槌中,逆鳞槌立刻倏烁出夺目的光焰。灼热的气浪,刺骨的寒流,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

十几名修士祭出法器,从背后向长亭袭来。

长亭却视若不见,全力催动逆鳞槌向朱刚攻击。

他知道,若朱刚缓过劲来的话,也就是他的死期到来之时。身后的鲸鱼皮袋,足以保住他的性命,既然这样,不如先拼着受伤,杀死朱刚再说。长亭抱定这种心思,龙息骤然吐出来。

受龙息催运,逆鳞槌竟发出了三丈长短的芒影,牢牢锁住了朱刚。

朱刚吓了一跳,仙门斗法向来是拼力斗智不玩命,长亭这种玩命的打法,让他竟无所适从。

就在这时候,晴朗夜空突然闪出一条有若婴儿手臂一般的银蛇。

银蛇嘶鸣呼啸,狠狠的砸在逆鳞槌上,巨大的气流在赤甲山顶周转回旋,形成了巨大的气流漩涡。

长亭被这银蛇攻击,心头如若受大锤猛击。

龙息随之周转一滞,逆鳞槌的绝杀一击,旋即被化解无形。

银蛇闪过之后,背后修士的攻击已经逼近。长亭拱起后背,硬生生受了修士们的联手打击,身体在空中翻滚数周之后,砰的摔在地上,荡起了满天尘土。鲸鱼皮袋虽然抵消了修士大半的力量,可即便如此,依旧不是长亭能够承受。落地的同时,长亭手中突然多了两块玉诀,狠狠的双指掐碎。

两块玉诀化作轻烟,随着飞扬尘土消散。

这是青牛老怪和阴长生送给长亭的招神玉,此前长亭几乎忘记了这两块招神玉的存在,如今生死关头,他只好向老牛和阴长生求救。长亭倒在低声,只觉怀中的紫霞突然间一阵蠕动。

“紫霞,不要出来!”

长亭思绪未消,一道紫影已经从他怀中窜出,刹那时紫影体形暴涨,紫霞变成牛犊大小,守在长亭的身畔。

“果然是这小妖精!”

清雅不带半点人间烟火之气的声音,在长亭耳边响起。长亭咬着牙站起,吐出一大口黑血。

“紫霞,过来!”

向来听话的紫霞,这一次居然没有理睬长亭的呼唤,而是张口发出一声声愤怒的咆哮。

长亭看去,朱刚身边站立这两个身着玉色道袍的修士,左首修士,背负长剑,颌下三缕长须,随风飘荡。右首修士,衣冠楚楚,相貌堂堂,不过手中那根黝黑的龙头拐杖,看上去和他的样貌颇为不符。

先前说话的,正是铁拐修士。

从紫霞对此人的态度,和他手中的铁拐,长亭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

不过,燕长亭怎么也无法把这样一个人,和潘老人口中那个阴险狡诈的李玄联系起来。他再次喝了一声,“紫霞,回来!”

说着话,长亭口中涌出一股鲜血,他趁着抹去嘴角血迹的同时,将三粒黑色的药丸投入口中。

紫霞心不甘,情不愿的退回长亭身边,依旧怒视来人。

长亭看了一下四周,只见在他两侧,分别站在两个修士。从对方眉宇之间隐隐若现的紫色氤氲来看,这四个道人,都已经进入了大三关的修行。在他们身后,还站立着数十名仙门弟子。

当长亭扫过他右首侧的仙门弟子时,身子微微一颤。

这些仙门弟子中,居然有一人与他相识。无量宫的甘宠,也赫然在人群之中。从他那身银色的道袍来看,他在无量宫中混的颇为惬意。那眉宇之间流露出的淡淡紫气,也显示出他已经进入了小三关的第二关境界。

长亭心中苦笑,没想到昔日高龙山的伙伴,却成了敌人。

自从走出孽龙谷,两次见面,居然都是以生死仇敌的身份面对。

造化弄人,当真是令人徒感无奈。

“李道兄,这小子……”朱刚咬牙站起,气息虚弱的说。

李玄说:“朱宗主辛苦,且在一旁休息。这里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就算这小魔崽子生了双翅,也难逃脱。”

说着话,他看了一眼身前不远处的那对逆鳞槌,和身边道人相视一笑。

“蜀山仙剑,果然不同凡响。这小魔崽子道行不怎么样,可这对宝贝的确不凡。玄素知王道兄喜欢搜集仙器,我看这对宝贝放在道兄的仙兵宝库里面,也还算不错,王道兄以为如何?”

长须道人展颜一笑,“如此说来,王某就却之不恭了!”

李玄的样子,丝毫没有将长亭放在眼里。而长亭也正好凭借此机会,来调息体内紊乱的真气。

刚才送入口中的三粒黑丸,名叫千毒丹。

潘老人以一千种性质各不相同,彼此间毒性冲突的毒药混合炼制,虽有剧毒,却能够激发出最大潜能。若非万不得已,长亭是不会尝试这种手段,千毒丹入体,固然是暂时提高了功力,可也会严重的损害根本。潘老人曾说过,一粒千毒丹,足以毁了修士十年的修行,更何况三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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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夔门惊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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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事情有弊,也必有一利。

一粒千毒丹,可以激发出足当百年的功力,三粒千毒丹,可以比拟三百年修行。

此时,千毒丹激发出的三百年修行,正在和长亭体内的龙息发生激烈冲突。好在他有离合罡气护体,倒也能够缓慢的化解。此时,长亭最不希望的,就是李玄把目标转移到他的身上。

可不希望什么,什么却偏偏发生。

李玄看着长亭,“潘太乙那老东西死了,对吗?”

“李道兄,你说什么?”朱刚惊道。

李玄说:“潘太乙虽然手段残忍,但却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物。那老东西绝不会藏头缩脚,派这么一个没有半点经验的魔崽子出来。玄和几位道友商讨,都认为那老东西已经不在人世。否则,紫霞这小妖精向来和老东西寸步不离,怎么会跟着这么一个小魔崽子的身边呢?”

说完,李玄凝视长亭,“小崽子,我说的可对?”

“小崽子叫谁?”

“小崽子叫你!”

长亭强压着体内真气冲荡的痛楚,话语间带着调侃。这本是江东顽童常用的手段,可李玄修道多年,怎能知道这话语中的毛病?长亭闻听,哈哈大笑,“不错,阁下也知道自己是个小崽子。”

“你……”

李玄勃然大怒,而其他的修士,则不禁偷笑。

没成想,大名鼎鼎的北地五仙府之首的紫霞洞宗主,居然被人如此戏弄,倒是不可多见的事情。

只是,站在锺离权身后的甘宠却眼睛一亮。

长亭这番戏弄,让他想起了昔日高龙山上的岁月。那时候,王家坡和燕子坞的孩子经常斗嘴,他也不止一次的栽在长亭的口舌之下。

虽然过去了二十多年,可是长亭的外貌却没有太大改变。

甘宠先时没有认出,可长亭这句对他而言十分熟悉的话语出口,也让他立刻认出了燕长亭。

三年前,甘宠将长亭打下无难河,曾后悔了年余。

甘和更因为这件事情,几乎和他断绝了父子关系。在寻找长亭未果之后,甘和带着儿子、儿媳,离开了高龙山,飘然前往巴郡临江定居,三年来未曾与甘宠有过一封书信。每每想起当日的事情,甘宠就觉得后悔无比。如今,知道了他追杀的妖人,居然是长亭时,甘宠心中已经拿定主意。

不过想一下也真的是无奈,两次见面,竟然都是如此尴尬。

李玄压住心头的怒气,瞪着长亭,片刻后突然笑道:“小魔崽子,你尽管呈口舌之利,反正你今日是难逃一死。”

“燕某虽难逃一死又能如何?燕某人活的顶天立地,从不去做那龌龊的肮脏事情。总好过某些看上去道貌岸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