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冷笑道:“找我?那贱人是想要我的性命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
“你要我怎么说话?当年若不是你们通风报信,引紫霞洞的那帮杂毛袭击潘家埠,令全村丧命,老爹又怎么会死?老爹好心救了那贱人,结果却引火上身。我今天来,就是要为老爹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慢着,你老爹叫作什么?”
“潘太乙,你们何必明知故问。”
“那四年前夔门……”
“那个人就是我,燕长亭。燕某没有遂你们的愿死了,你们可是失望的很?我曾发誓,定要为老爹讨回公道,杀干净你们这些虚伪小人。废话别多说,交出空明,否则修怪我心狠手辣。”
丹阳子似乎明白了事情的缘由,扭头向身后的老者看去。
“燕长亭,我想这件事情可能有点误会。四年前空明回来禀报说已经找到了双修伴侣,我高兴的紧。原本我们想立刻前去潘家埠,结果却因为事情耽搁,一直到二月才出山前往那里。至于你说是我们通风报信,绝无此事,空明性子是有点暴躁,可是绝非那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大师兄也站了出来,“长亭小友,潘太乙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听说了。天师道道祖传下天师令,追杀李玄。紫霞洞已经化作灰烬,昔日华山门人都作鸟兽散。潘太乙所受的冤屈,也已经由于吉仙长解释清楚,对于他的遭遇,我们都非常难过。不过,若说通风报信,我剑宗还不屑为之。”
“对啊,燕长亭,当日袭击潘家埠,而后追杀你的许多人中,可有我天目山剑宗的弟子?”
长亭有些动摇了!
丹阳子说的没有错,那天袭击潘家埠,然后千里追杀他的仙门道派之中,的确是没有剑宗门人。
难道,真的错怪了他们?
“可是除了空明之外,还有谁知道老爹的踪迹?老爹在潘家埠生活了几十年一直都安然无事。这几十年里,他从未展示过太乙门的医术,只有在救空明的时候,才施展出了就制针法。之后,空明一走,潘家埠就遭到了袭击,这让我不得不把空明、还有你们剑宗和这件事联系起来。”
丹阳子目光有些倏烁,在不经意中和大师兄交换了一个眼色。
“小友,你说的也有道理,但我可以用天目山剑宗宗主的身份向你保证,空明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不如这样,我们打个商量,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如何?”
“这……”
丹阳子说:“燕长亭,你放心。我天目山剑宗说到做到,绝不会反悔。如果你不相信我们,三个月之后,我可以邀请天师道道祖张道陵和三位散仙前来主持公道,你也可以请你的朋友来。我知道,你和兰陵狐狸一族很有交情,连带着首阳山的青牛老怪,还有纯阳观的那位散仙,也和你关系匪浅,对不对?”
长亭脑筋转动,也觉得这里面可能有蹊跷。
“既然你这么说,好吧,我答应就是!”
“那好,这个问题解决了,我们是不是该清算另一笔帐?”
长亭一怔,“什么帐?”
“你闯我山门,毁了阵法,还杀死了百余名弟子,这笔帐如果我和你不算清楚,难向门下交待。”
燕长亭不由得默然。
如果这件事情的确是和空明没有关系的话,那他今天所为似乎是有些过份。不过,事到如今长亭也不可能服软,毕竟潘家埠的事情结果究竟如何,目前尚未可知。只是,该如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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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当湖蛇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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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阳子见长亭不说话,又怎能不明白他心中的想法?
她看了看长亭身边的燕离,脑海中又想起传言中长亭和兰陵狐狸一族的关系,心里面不禁对自家徒儿的未来有些担心。在丹阳子看来,长亭和空明之间的事情绝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自家徒儿心高气傲,为什么突然选择长亭做双修伴侣?这里面恐怕还有些不为人知的内幕。
为了自家徒儿的未来考虑,丹阳子决定暂时不逼长亭那么紧。
她和大师兄交换了一个眼色,大师兄立刻明白了丹阳子的心思,“小友,如今潘家埠的事情还没有结论,你闯我山门的事情,我也姑且放在一边。你看这样如何,你留个去处,三个月内我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到时候咱们再把事情一起解决。如果错在我剑宗,你闯我山门,杀我门人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师兄……”
大师兄身后众人不禁同时惊呼,但是大师兄扭头看了他们一眼,那凌厉的目光立刻让众人闭嘴。
长亭觉得,这位剑宗宗主这番话说得倒也中肯。
只有燕离感觉到里面似乎有些问题,只是她又说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默默无语。
燕长亭变戏法似的在掌心变出了一把连鞘长剑和那卷道书。
“这两样东西,我物归原主,请转交空明。”
“这个……”丹阳子脸色微微一变,眼眸中流露出一丝不快。但她旋即恢复沉静,“空明现在在空桑随她师祖修行,这两样物品还是请你当面还给她。我想用不了太久,她自会找你。”
长亭沉吟一下,突然扔了一块黑黝黝,好似虫卵一样的物品给丹枫子面前,拱手道:“既然这样,那我正好要去会稽看我一位兄长。燕长亭到时候会邀兄长三个月后再来拜访,就此告辞。”
“不送……”
丹枫子手指长亭,神情激动。他似乎有话想要说,可是心头一股逆血翻腾不止,让他无法开口。
“师弟,算了。天下灵物岂是你能独占?我看那头灵兽你很难收服,还是不要再想了!”
丹枫子哇的吐出那口逆血,怒道:“什么灵兽,那小王八蛋抢走了我的金毛吼,快点拦住他。”
“什么——”
大师兄和丹阳子等人都愣住了。那金毛吼在封魔剑落入剑宗手中的时候就被封印在里面。几百年来,封魔剑能成为剑宗七间之一,金毛吼可谓功不可没。若没有了金毛吼,那封魔剑的威力也将减低不少。
只是,想要封印金毛吼,就必须要有封印法器和印诀。
可是刚才拼斗之时,也没有看到燕长亭施展出什么封魔法器啊!
“慢着——”
丹阳子拦住了大师兄等人,从丹枫子身前的地上拣起来长亭留下来的虫卵,看了两眼之后,突然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七妹,你笑什么?”
“这燕长亭也是好意。”
“好意?”丹枫子怒道:“抢了我的金毛吼,还说是好意?七妹,你可别因为空明的事情,就这样子没有立场。闯山门,杀我门人的事情还没有了解,怎么抢了我的金毛吼,也变成好意?”
“三师兄,你还记得师叔的话吗?”
“什么话?”
“封魔剑威力虽然强大,但是却让人生出依赖之心。金毛吼力量无敌,让操剑之人也变得失去向道之心。当年师叔在的时候,在七子之中威名最盛,可论其修为,却是最低,对吗?”
丹枫子面色通红,“七妹,你什么意思?”
这时候大师兄已经明白了丹阳子的话中含意,笑道:“三弟,七妹说的不错。金毛吼乃是上古神兽,被封印在剑中已经几百年。不管你我如何操纵,始终不是亲手将它收服之人,也难以把它的力量发挥到极限。被抢走也好,三弟不妨潜心修行,也许至此能修成正道也不一定。”
丹阳子说:“没错,三师兄。那燕长亭留了这枚虫卵,也是好意。试想一下,自剑中三兽除了金毛吼之外,其余两种哪个是师兄你收服的?若是师叔施展蛊蜂的话,威力可是相当强大。”
丹枫子接过虫卵,看了一下,“七妹,你是说那燕长亭留下这枚虫卵,是想要我练出自己的封魔剑?”
“燕长亭乃是潘太乙的传人,那潘太乙当年流亡的时候,手中的灵兽毒虫还少了吗?说不定,这枚虫卵里面就有一个灵兽。三师兄如果能将它炼化封印,岂不比那金毛吼更好吗?”
丹枫子连连点头,对长亭的恨意也就不再那么强烈。
不过,他心里还是疑惑,燕长亭究竟是用什么方法收走了金毛吼呢?
丹阳子这时候脸色突然一沉,“大师兄,小妹以为我们现在应该好好追查一下,究竟是谁向李玄通风报信。当日空明在向我诉说潘太乙为她疗伤的事情时,屋子里都有谁在场旁听?”
说着话,丹阳子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最后落在了一人身上。
长亭带着燕离和燕九离开了铸剑峰后,扭头向山顶看了一眼。
“哥哥,我们真的三个月后要来吗?”
“恐怕用不了三个月!”长亭笑了笑,突然关切的问道:“小妹,你刚才被剑气击中,没伤着吧。”
“嘻嘻,没事!”燕离说:“我有哥哥的手盾护体,怎么会有事情?只不过那杂毛的剑气着实厉害,若非手盾阻挡了一下,恐怕我真的会有麻烦。哥哥,你刚才说用不了三个月,又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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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当湖蛇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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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长亭高深莫测的一笑,不再回答燕离的询问。
两人一兽离开了莫干山以后,就择道前往会稽。长亭施展出蹑空诀,玄龟燕濣筌吐出一股烟云,拖着长亭等人飘然而去。据燕濣筌说,这股烟云名为灵阙,乃是灵兽元气转化而成。
在以前神人共处的时代,大凡度过天劫的修道者在成为人仙之后,都会选择一头灵兽作为宠物。
这些宠物兽会喷吐元气化作烟云,供仙人代步。
不过,想要转化为灵阙,如果没有天仙级别的修行,休想要成功。
灵阙可以在宠物兽主人的操纵下,朝游东海,暮宿西山,跨一步而千里,吐一息周游宇宙。
燕濣筌做为祝融的宠物兽,灵阙可比天仙五帝。
长亭不由联想到了身边的燕九,可是燕濣筌却说,燕九和它的情况不一样。
做为坐骑,它所拥有的速度足以比拟灵阙,因此当年共工也没有传授燕九炼化灵阙的方法。
……
长亭驾着灵阙,眨眼间来到了会稽城外。
古城会稽,在战国时期,曾是吴国帝都。自秦始皇统一天下之后,会稽便成了神州颇为富饶的一块领地。在东汉,这里属于扬州所辖,如今朝廷朝纲不振,可是却没有影响到会稽。
从前,长亭曾听潘老人谈起过这个地方。
说是如何如何的繁华,如何如何的兴旺。可是当他走进会稽的时候,却发现会稽城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恐慌情绪。宽敞的街道两旁,商户大都关门闭户,而路上的行人,也是匆匆而过。
“哥哥,这里是怎么了?”
“不清楚,看上去好像大家都很害怕的样子……我们找人问一下魏大哥的家,看看发生了什么。”
魏氏一族,在会稽很有名气。
所以长亭很容易就打听到了魏家的地址。不过,府上的家人对长亭的话语半信半疑,因为对于魏家人来说,魏伯阳如神仙一样的存在,早就羽化而走。长亭突然上门,口口声声说要找魏伯阳,着实让人难以接受。如果不是长亭和燕离气宇非凡,燕九看上去狰狞可怖,恐怕魏家人早就动手把他们一顿好打。
长亭没有见到魏伯阳,难免有些不太高兴。
他带着燕离和燕九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一个幽静的院落住下。
当晚,长亭夜访魏家,确定了魏伯阳真的不在家中,心里非常奇怪。魏伯阳临走时说了要回家中领地,为何魏府却不见他的踪迹?难不成,魏伯阳出了事情?联想日间所见的一切,长亭开始替魏伯阳担心起来。
第二天一早,长亭独自上街,发现会稽较之昨日更加冷清。
当他拉着匆忙路过的行人,想要打听事情的缘由时,那路人哼了一声,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长亭。
一连几个人,长亭都遇到了相同的遭遇。
这让他郁闷无比,悠悠的回转客栈。
才一走进院子,长亭就听见燕离在屋中和人争吵。走进去看时,却是这客栈的掌柜站在屋内。
“哥哥,你说这人好生无礼。咱们昨天住店的时候,说好了要长住,可今天他就要赶我们走。”
长亭眉头一蹙,“掌柜,我妹妹所说的当真?”
他的语气淡漠,听上去似乎漠不关心一样。可是配上长亭那冷峻的神情,还有卓绝孤傲的气质,让客栈掌柜暗自心惊肉跳。他开始担心,眼前这一男一女,说不定是什么王公贵族。
“客人,小老儿是一番好意。”
“此话怎讲?”
“您也看到了,会稽如今萧条的很,连驻军也在昨夜后退了三百余里。小老儿看这情形,在有个十天光景,会稽城定会变成空城一座。小老儿今夜也要离开,为了客人的安全,所以才来劝说。”
长亭一怔,“掌柜,你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距离会稽二百里,有一个湖泊,名叫当湖。那东湖本是一个小镇,乃是咱会稽郡的一块风水宝地。大约半年前,当湖县尉借口朝廷征用,要强行驱赶一个村子的百姓。结果,那村子里有一盲老妪,死活不愿离开,说她若走了,她的儿子回来找不到她会非常伤心。”
掌柜说到此处,喘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