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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爷们儿真逗 佚名 4570 字 4个月前

吃抵保,一个月才六七百块的收入,房租也到不了两千吧。你儿子现在还上学呢,正用劲的时候,咱别充大头好不好?”贾七一觉得自己挺仗义的,他是真不好意思吃老张的饭,怕牙疼。

“没事,我还有别的进项呢。”老张道。

“晚上开黑车能挣得几个子?万一让警察和出租管理局的逮住,一罚就是几千,容易吗?”

“我不开黑车。”老张瞟了贾七一一眼,想说又有点犹豫。

“那,那你弄这么辆破车到底干什么用?”

老张尴尬地笑了几声:“跟你说说也没事,谁让咱们是子一辈父一辈的交情呢。我那房子里不是住了几个小姐吗,晚上她们要是带男的回来,我给她们望风,完了事呢,我再把男的送走。咱是北京人,谁能怀疑我呀?”

“你抽头?”贾七一大惊,原来自己家楼下就是卖淫的场所。真恶心,以后怎么在家吃饭哪!

“反正每天都能挣个百八十的,干这种事的那帮孙子,出手都大方着呢。”老张突然朝外啐了一大口唾沫,朗声道:“谁让咱没钱呢,有钱谁还干这个呀?再说了,这事又不偷又不抢,还不污染环境,多好哇。当年要是小姐提供服务,我爹能成老顶吗?能让我老去派出所接他吗?不就是有点儿缺德吗?德性多少钱一斤?谁要说德性值钱就把我这点儿德性买走,我不要德性我要钱,我得过日子呀。兄弟,这事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呀,我被抓进去事小,我儿子的学可就没法上啦。你不知道吧,一个学期的学费就是三千五,加上吃喝住,一个学期没个七八千都拿不下来。”

“您放心,您放心,咱们不是子一辈父一辈的交情吗?我能卖你吗?”贾七一咽了口唾沫,没想到,满脸憨厚的老张真是生财有道啊。

“其实我一直想叫你去我们家,那几个小姐跟我混得都不错,跟她们说一声,白干一下也没问题。可咱两家离得太近了,我怕出事,万一出了事,我怎么跟你妈交代呀。而且我还听说你那个新媳妇厉害,天天在报社跟人家打架,我怕给你找麻烦。”老张颇有些歉意。

“算了吧,算了吧,谢谢您了,我可没这个瘾。”贾七一拼命摆手,身子都快离开座位了。其实贾七一就是好一口吃,别的方面还真没什么恶习,基本上连酒都很少喝。要不刘小灵能看上他吗?

此时,面包车已经开过了北五环,远远的能望见山了,辽远而空旷的北地群山分外挺拔,地平线在它们的努力下,变成一把钢锯。

贾七一的心情也爽快多了,他微笑道:“你守着六个小姐,没少折腾吧?”

“我哪儿敢呢?你嫂子盯得特紧。再说,咱没那个经济实力,白干一次可以,干上瘾来可怎么办?不得花钱呀?人家小姐大老远跑出来,不是来跟咱们套交情来啦,人家是来挣钱的。咳!我也知道这事是有点那个,不就是为了孩子上学吗?我要是没孩子得省多少心呢?”老张后悔地大大叹了口气。

此时面包车已经穿过了居庸关,贾七一真有点担心了。“哥哥,咱们到底去哪儿啊?快进河北啦。”

“快了,快了,这就到,官厅水库。”老张一把轮将车拐出了高速路,面前出现了一大片水,果然是官厅水库。

官厅水库位于北京的西北方向,是永定河的上游。由于北京用水日趋紧张,四十年前国家不得不在永定河上游修建了水坝,于是形成一个细长细长的大水库。官厅水库的一半在河北,另一半在北京。它和密云水库一样,都是北京的重要水源地,面积足有好几百平方公里。

面包车在岸边公路上跑了一会儿,然后在一个小码头上停下了。

老张提着一只大水桶跑上码头,看样子他对这地方已经很熟悉了。水面上漂着几条渔船,离码头大约有几百米。老张站在栈桥尽头,挥着手高喊道:“有大的吗?”

“多大的?”渔船上的人似乎认识他。

“有多大的?”老张问。

“有一条三十斤的。”

“活着呢吗?”

“活,刚才差点把船折腾翻喽。”渔民双手提一只巨大的鱼尾巴,鱼身子来回乱晃,足有大腿般粗细。

老张眉开眼笑:“就是它,就是它啦!”

“那么大的鱼怎么吃呀?”贾七一十分不满,他知道这种草鱼不能太大,太大了,鱼肉就跟木头似的,一点儿滋味都没有。

“没事,你就瞧好吧。”

此时渔船缓缓驶进栈桥,两个年轻小伙子把那条硕大的草鱼抬了上来。果然是刚捕上来的活鱼,亮晶晶的鱼鳞上似乎涂了一层油,巨大的尾巴不停地抽打着小伙子的后背,连鱼眼睛都是咕噜乱转的,似乎在寻思脱身的办法。

老张套上一件满是油腻的围裙,一把将草鱼倒栽葱地按在水桶里。然后指着贾七一道:“兄弟,扶着点,别让它把水桶打翻了。”说着他又盯着渔夫问道:“多少钱?实在点儿。”

“您是老顾客了,一百块钱吧。”渔夫道。

“呸,又不是金鱼,六十。”老张道。

“您见过这么大的金鱼吗?”渔夫哈哈笑了。

老张也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儿不对路子,爽快地说:“七十吧,咱们又不是头一次了。”

“七十就七十。”渔夫伸手要钱了。

成交后,老张和贾七一好不容易才把水桶搬到车上,草鱼玩儿命折腾,二人都弄了一身水。

贾七一瞪着这条一米多长的大鱼,不禁有些泄气:“老张,我让你骗了。这鱼好吃不了,绝对好吃不了。”

“你把心放肚子里,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老张又把车发动了。

第二部分第九章 第一滋补品

官厅水库附近全是山,实际上水库的位置以前就是山沟,而且是秃山,后来在半山腰中拦水筑坝才形成了今天的一片汪洋。近二十年来,加紧了植树造林的活动,水库周围的群山才多少有了点儿绿模样。

老张一口气把面包车开进了半山腰的树林子,贾七一双手攥着门把手,他真担心怒吼的破面包不堪重负,会一怒之下自己翻下山去,所以做好随时跳车的准备。最后面包车总算在一片林中空场停下了,此时他们已经远离了村庄和道路,再也看不见人影了。

贾七一心里有点儿发毛,这是做案的场所。他颤颤巍巍地问:“张哥,您是要宰鱼还是宰人呢?”

“宰人能吃吗?人脑袋又不能做汤喝。”说着,老张把大水桶拎了下来,那条肥壮的草鱼依然在桶里扑腾呢。

贾七一见状,立刻返回车上,翻箱倒盆地找起来。

“你找什么呢?”老张问。

“找刀修鱼。”

老张哈哈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再名贵的吃食一旦动了铁器,绝对不吉利。上等吃法都是不用刀的。”

贾七一不得不好好打量起老张来,他早就听到过这种说法,只是觉得太麻烦了,很难实现。可今天老张竟说出这句话来,说明自己还真是小看他了。

老张招招手:“你下来,帮我抬着鱼。”

贾七一只得从车上下来,然后一把抱住鱼头。真沉,看样子这条鱼三十斤都不止。

贾七一突然产生股莫名其妙的幸灾乐祸,似乎这鱼跟自己有仇。该死的鱼!你真该死,谁让你长得这么大的?谁让你不小心被渔夫抓住的?谁让你碰上老张这么个不开眼的吃主的?你不死都对不起老天爷呀!

老张拎着鱼尾,然后向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走去。

现在是冬天,树杈子光秃秃的,地上全是枯树枝子。老张将大鱼扔到树下,从怀里掏出一条绳子,三下两下就把鱼尾巴系住了,然后瞄准一根树杈,把绳子头抛了过去。

贾七一没想到又粗又憨的老张动作如此迅速利落,一时间有点儿看傻了。只见老张拽住绳子头,狠命向下一拉,整条草鱼被头朝下地掉了起来,鱼嘴离地两尺多高,口水稀稀拉拉地流了下去。草鱼也觉得事情不妙,拼命甩打着身子,嘴里那点儿水几乎甩了贾七一一身。

此时老张有条不紊地回到车上,抱起一大包东西又跑了回来。走近了贾七一才看清,他端着个大铝锅,锅里大约有二十斤清水。

贾七一不禁晃了晃脑袋:“老张,宰鱼犯不着费这么大劲,还非要吊起来,直接在地上杀不就完啦。”

老张把铝盆放在鱼嘴的正下方,微笑道:“这个你就不懂了。”

说完,他双手在后腰上一摸,两根两尺多长,手腕粗细的柳木擀面杖出现在贾七一面前。

“你唱的是哪出啊?”贾七一更不明白了,宰鱼还用得着擀面杖?

“瞧好吧你。”说着,老张抡起擀面杖照着鱼鳃就是一下,“乒”的一声,草鱼浑身哆嗦了一下,整个身子都蜷了起来。

贾七一也吓得倒吸了一口气,他还是没弄明白老张到底要干吗。就见老张的两只胳膊风车一般飞舞起来,擀面杖雨点似的落在鱼头上。草鱼左跳右跳,甚至豁着命往树上撞却始终躲不开擀面杖舞成的光环。不到半分钟,草鱼嘴里、鳃里、鱼眼里就流出了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铝盆里,不一会儿一锅清水就变成了红汤。又过了一会儿,草鱼被打蒙了,身体死了似的僵挺起来,而鱼头上滴下的鲜血却越来越多,几乎都连成串了。

此时老张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他大张着嘴把两根擀面杖递给贾七一:“打,它还没死呢,一定要往脑袋上打,脑子里的血最好。”

贾七一提着满是鲜血的擀面杖,有点不知所措:“您,您这手真够新鲜的,就这么把鱼打死?”

老张累坏了,他双手叉腰,身体前倾似乎在向草鱼鞠躬。好一会儿老张才挤出几个字:“趁它活着,赶紧打!”

贾七一疑惑地抡起擀面杖,轻轻捅了草鱼脑袋一下,没想到草鱼又缓了过来,它身子死命向上一挺,一口鲜血喷了出去。幸亏贾七一腿脚灵便,幸亏他在关键时刻蹲了下去,要不非落一脸鱼血不可。但老张就没那么幸运,一口鱼血全喷在他脸上了,老远看跟脸上蒙了块红布似的。老张抹着脸上的血大叫道:“可惜,可惜,这么多血都糟践了,快打呀,快打!”

贾七一异常恼怒,心道:刚才又不是我打你,你凭什么报复我呀。于是抡圆擀面杖一下一下地揍下去,这回草鱼没那么大精神了,三五下下去又不动了。贾七一连打了十几下,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兴奋,擀面杖“嘭嘭”地打在鱼头上,跟打人的感觉差不多,他居然有点儿上瘾了。

贾七一感到浑身都是力气,擀面杖比老张抡得还快,疯了似的,转眼就是几十下,最后打在鱼头上的声音都是“噗噗”的,草鱼脑袋几乎被他打烂了。

老张连喊了几声“停”,贾七一却像上了弦,根本没听见。老张一把将他抱住:“兄弟,兄弟,别打了,再打鱼肚子里的血就流出来啦。”

“血多点儿还不好?”贾七一问。

“肚子里的血脏,不好吃。”

贾七一惊奇地看了看老张,也惊奇地看了看血肉模糊的草鱼。“都打成这样了,还能吃吗?”

“谁让你吃肉了。”

“鱼头也烂啦!”贾七一叫了起来。

“咱们吃这个。”老张端起那盆血汤子,走向面包车,贾七一莫名其妙地在后面跟着。他不清楚自己哪儿来的那么大精神,哪儿来的那么大仇恨,居然把一个海碗大小的鱼头打烂了,更不明白自己本来是个挺善良的人,怎么会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杀鱼的恶魔呢?

老张跑回面包车,把煤气罐和炉子搬了下来。从容地点着火,然后将铝盆端了上去,接着他取出点食盐,向盆里点了少许,最后又拿出瓶二锅头和不少猪头肉。“兄弟,咱俩先喝点儿,鱼汤早着呢。”

“就这么熬着?”贾七一围着炉子走了一圈,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就这么熬着,最后就熬成两碗。”老张仰头喝了一口酒。“我跟你说,这招儿是一个东北老哥教给我的,那小子特有钱。他们专门在松花江里抓大鱼,然后喝鱼汤,喝完汤就光着膀子在冰上走。这种汤叫鱼头血丝汤,专门补脑子的,号称东北第一滋补品,比人参、鹿茸都厉害。”

“有这种事?”贾七一吃遍了大江南北,还是头一次听说鱼头血丝汤这个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