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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同事却对此情有独钟,毕业后在广州那边跑业务,没找女朋友,性伴侣都懒得去交,解决问题就去路边店吃个快餐。可每次吃完都忍不住抱怨,最经典的一句是这样的,他说现在的鸡都怎么啦,放进去跟打汤似的。

在火车站转来转去,好不容易熬到11点多,在离住处不远的菜市场买了些菜,看了看表,12点还差几分,为了不让爸爸起疑心,我只好放慢脚步,熬着时间往家里走。

终于上楼了,我没有自己开门,而是像在乡下一样,还差两三步到门口就大声地叫“爸爸!爸爸!”。爸爸给我开了门,笑着问:“就下班了。”我说是啊,爸,今天有点儿忙,你一个人在家里还习惯吧?爸说还好,习惯,就是有点儿闷,城里的房子不太通风。我于是把菜放进厨房,再把房子里的门窗统统打开。

爸爸陪我一起在厨房选菜,很仔细,好的一些放进盆里,把发黄的一截掐掉,稍稍老一些的叶子,都不舍得全部扔掉。爸以前是不会做这些细活的,但自从妈妈去世之后,洗衣做饭这些事,他都不得不自己学着。

炒了两个菜,再上了个汤,准备吃饭。我把菜端着放在桌上,爸爸去厨房拿碗筷,三只碗,三双筷子。我说爸,刘柯寒不回来吃中饭呢。爸不说话,拿了其中一只碗,盛了少许饭,再夹了少许菜,认真地搁在桌子上,我这才明白过来。看着眼前这个佝偻的身影,我只叫了声“爸”,眼泪就再也控制不住了。爸爸安慰我:“朝伢,不能想太多了,我们也吃吧!”

这是一顿眼泪拌饭。我和爸坐一边,对面摆着的,是爸爸为妈妈盛的那碗饭,少许的饭,少许的菜,却怎么也不见动,只是很安静地呆着。我知道,无论我和爸是多么地期待,妈妈她终究不是能赶过来吃了。我们只能是想方设法地,在一些事情上,寄托一种想念,寄托一种丝丝缠绕于心的痛。习惯这么一种痛觉,有时候也是幸福的。因为有爱,才会有痛!

吃过午饭,爸爸还同早上一样,催我去上班。不过下午我没再去火车站闲逛,我去河西找一位朋友,听说那朋友开了家公司,如果可以,有个工作先将就着也是不错的。聊得还好,不过工资方面,朋友跟我开玩笑说:“过来做是可以,工资应该也够生活,如果说少,拿这点钱去玩妹子那肯定是少了点!”

从朋友的公司出来,还给黄强打了个电话,过到河西,就不自觉地想到了他,还有,对谢小珊也还是有所担心的,毕竟才这个年纪,肚子里就多了个不得不生下来的孩子,压力也够她承受的。打黄强的手机,竟然是谢小珊接的,我说怎么,不是黄强?“我是他女朋友。”谢小珊的声音变了,有几许沧桑的感觉。

我说我是朝南,你还好吗?她沉默一会才说话:“这样子能好起来吗?黄强马上就要毕业了,工作还没找好,要是不能留长沙,我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说没事的,车到山前必有路,咱社会主义还会饿死人不成?她不再说话,只是叹气,一味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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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八卦盛行的年代,谣言的杀伤力已经削弱,祸从口出似乎已无从谈起。但我知道,越来越多的麻烦事,因下半身而起。想想,要是黄强那家伙安分点,或者命中率低点,也不至于闹腾到今天这个地步啊?

从朋友那里出来,我没搭车,时间还早,不能回去。于是走路过湘江大桥。在桥上是可以看到桔子洲头的,不过这个时候,是怎么也找不着毛主席那个心境的,落败于此,指点江山怕都会手发抖。往岳麓山上看,也没有万山红遍,季节不对是其一,时代变了则是其二。不过现在大学可不得了,到处是血染的风景。女生到了大二,大多数人就把处女红贡献给岳麓山上的枫叶了。如果你跟哪个大四的女生上床,完事后意外发现床单上有落红,那么千万别以为自己撞了稀有动物,比较站得住脚跟的说法是,你刚好碰到那女生来例假。

过了桥才想起晚上可以叫高洁和她妈过我那边去吃饭。电话通了,高洁说她请了假陪妈妈,正跟妈妈在逛街,听说有免费晚餐吃,乐得一癫,说:“朝南哥,是不是你亲自下厨?可要表现好点哦,我妈应该还没吃过你做的饭呢!”我说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快开餐的时候你通知我啊!”

结果是我刚回到家,就发现高洁和她妈已经过来了,高洁说是她妈的主意,非要过来帮忙不可。高洁她妈一进门就发感慨:“朝伢,这房子蛮大啊,不错啊!”她肯定误以为房子就是我的了,我想解释一下,可爸爸在旁边,我只好打哈哈,说是啊是啊,住着还舒服。

高洁在客厅陪着我爸,我跟高洁她妈在厨房里忙晚餐,高洁她妈问我媳妇怎么还没回来,我说可能单位有点事,要加会班吧。这个时候已经快六点,若在平常,刘柯寒早该到家了。我于是把手擦干,给刘柯寒发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刘柯寒给我打电话过来,说单位聚餐,吃了晚饭再回去。我当时就很生气,说爸刚到长沙,单位聚餐难道比陪爸爸安心吃餐饭还重要?我说话的时候充满怒气,高洁她妈抬头看着我,我赶紧收敛起来对刘柯寒说:“那好吧,你自己吃好。”

我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高洁她妈:“对了,姨,高洁那个朋友你见到没?”她笑眯眯起来,说:“哦,你是说刘键伢子吧?见了见了,还不错,一看就是个老实伢,家里人放得下心。”我一听这话就晕了,这娘怎么当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进了锅还一个劲地加火,饭不熟怕都难了。

晚餐是我给妈妈盛的饭,依然是少许饭,少许菜,然后把碗小心地放在桌子的一角。乡里人都明白这个,高洁和她妈都没多问。倒是爸爸问起了刘柯寒:“朝伢,小刘还没回来,我们等等吧。”我说:“哦,爸,她今天加班,在单位吃,她给我打过电话了。”爸爸嘀咕几句:“工作咋这么忙啊?拿份工资也不容易!”

以为这个晚上不会出什么意外,可生活还是没有放过这个最不应该的时候跟我开玩笑。吃过晚饭,收拾好房间,大家坐在一起聊了很久天,刘柯寒依然没有回来。爸爸中途问过几次,我就以刘柯寒肯定还在加班搪塞过去。然后又把高洁和她妈送下楼,回来招呼爸爸洗澡睡觉,还是不见刘柯寒出现,甚至连个短信都没发给我。爸爸睡之前对我说:“朝伢,小刘咋这么晚了还不回来,你过去接接她吧。”

为了顺爸爸的心,我答应了,换了鞋,拿了手机,跟爸爸说早点睡,接着就出了门。我在楼下给刘柯寒打了电话。见鬼了,竟然是个男人声音:“你是谁?”我火冒三丈,拿着我老婆的手机还气势凌人地先问我是谁,这世界还有王法吗?

我撑着嗓门,大声说道:“他妈的你是谁?我打我老婆的电话!”对方依然不愠不火,说:“你叫朝南对吧?我是公安局的,正准备找你。”我顿时就傻了,愣愣地站着,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第二部分第23章 感觉像是娶了部《十万个为什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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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急智商就会急剧下降,我整个人就懵了,我想跟刘柯寒通话,但被对方拒绝。慌乱之中,我问了在哪里,然后跑到路边拦了辆的士就往目的地赶,甚至都来不及去想事情的真假。

如果把女人比作老虎,我当时的心情就跟有些男人一样,只要面前的女人脱个精光再适当嗲几句,就掏枪不问深浅直捣虎穴了。而我这次,赶赴的就是一个差点就万劫不复的虎穴。到了那个公安局门口,我就被一辆面包车截住了。刚透过车窗模模糊糊地看见刘柯寒,我就被猛地冲下来的两个人夹着拖上了车。

以前没少打过架,在猝不及防间还被陈伟生的人狠打了一顿,但眼下这场面我着实只在香港的警匪片才目睹过的。坐下来了,两个汉子依然紧夹着我,生怕我动手或者逃走。惊慌中转头,看见了刘柯寒,她一副吓傻了的样子,嗫嚅半天也只说出“朝南”二字。

刘柯寒的左手边坐着个国字脸的男人,再往右边看,我的心差点没飞出来。没错,一点没错,跟上次街头撞鬼一样,我再次看到了陈伟生,这个烧成灰被狗吃了再拉出来我都认得的狗日的男人。他正看着我冷笑,很冷地笑,是那种阳萎几十年突然某日不经意勃起的得意之笑。

我没敢吱声,因为不知道发生什么了,面前的一切让我不得不先用一节时间来镇定自己。我小心地转动目光,观察车内的每一个细节。车里的气氛很沉闷,那些人也没说话,前头的司机边开车边哼起《东方红》,我还听见后排有人打打火机,紧接着是一阵阵烟雾。我感觉被呛了一口,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接电话的人根本不是什么鸟公安局的。

我终究只是一个普通人,心理素质再好,在这种时候都做不到镇定,整整一路,我忘了偷记车开的方向。脑子里有些混乱,而且我还拼命地在想,陈伟生难道真的没死?我拼命想回想一些过去的事情,感到无比的不可思议和莫明其妙。惟一敢确定的就是,这场灾难与刘柯寒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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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一幢很偏僻的房子前面停下来,很显然,这已经是长沙的郊区了,四周只有为数不多的点滴灯火,明明灭灭,万物恍然。下车来,刘柯寒扑也似的钻到我怀里,泣不成声。我惊魂未定地问:“柯寒,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个在车上坐刘柯寒左手边的国字脸男人走过来,狠劲地捏了捏我的肩膀,说:“你是她丈夫还是男朋友我不管,什么事你叫她自己跟你说。”他正是接刘柯寒手机的那个声音。我预感,今天晚上的主角不是那个是人是鬼我都不清楚的陈伟生,而是这个国字脸男人。

直到进了那幢房子,陈伟生依然没说一句话,依然只是在看我的时候冷冷的笑,满脸的得意和不屑,似乎还有种报复得逞的快感。我不寒而栗,因为灯光下的他,怎么看都像个鬼,整个人都阴森森的。我真以为自己到了地府,惟刘柯寒时不时的啜泣让我明白,这大概还是人间,可能离地府比较近了。我有些怕死,怕死不等于贪生,贪生是自私,怕死有时是种责任。我想起了这个时候因为不见我和刘柯寒回去仍旧辗转难眠的爸爸。

我和刘柯寒被“请”进了一个房间,是那个国字脸男人推的,在关门之前,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刘柯寒,扔下句话:“叫这婊子先把事情跟你说说,我们在外面等!”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只横七竖八摆着几张凳子,还有一张麻将桌,壁上的灯亮得刺眼。

刘柯寒抱着我又是哭,我换了口气,说:“哭哭哭,就知道哭,这个时候哭有用吗?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啦?我跟你结婚这么久,感觉像是娶了部《十万个为什么》,整天就是在问这问那,你让我活得糊涂啊!”

见她老是开不了口,我只好自己硬着头皮问:“你说陈伟生死了,是在骗我对不对?”刘柯寒不说话,揩着眼泪,低头看我。我再加大声音问一次,她就点了点头。我又问:另外那几个人是他的帮手?刘柯寒却把头摇得跟打摆子似的。

我一直不敢说,现实中的刘柯寒有多么的吸引男人,我怕说了,别人误以为我在给自家老婆做广告同时也往自己脸上贴金。事实上,刘柯寒无论脸蛋还是身材,都有些惹火。但我也不愿意说很多男人在打她的主意,如果说了,或许一不小心就又被别人指责为苍蝇不盯无缝的臭鸡蛋。这份刺激,我可受不来。

在这个怎么看怎么像电影的夜晚,刘柯寒,我老婆,是个不简单的女人。我说她不简单,没有半点贬低的意思,当然,也称不上赞美。从小到大,我对漂亮女人的赞美总是那么缺词,除了说“啊,这个女人太爽了”之外,好像就没使过更经典更有创意的话。

刘柯寒最后说:“朝南,我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这样的,我也不想这样。”我看她一眼,心情复杂,不知道该骂她、同情她还是感激她。烟快燃尽,我吸了最后一口,把烟屁股扔在地上,踩灭,说:“你不想这样就赶快给我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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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柯寒把事情给我说明了,然后花三五分钟调整了一下情绪,她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出去。

拉开了门。国字脸和陈伟生坐在客厅里,正抽着烟。看我们出来,陈伟生还是那脸贱笑。如果真像刘柯寒所说的那样,陈伟生这副模样,的确是吃软怕硬的。

国字脸则板着面孔,表情跟结了冰似的,有种令人生畏的冷酷,他把脸转向刘柯寒,咬牙切齿地问:“死婊子,说完了?”刘柯寒竟然点了点头。我的心里是啥滋味就不用我细说了。不管是谁,只要是个男人,老婆被别人唤作婊子那是何等耻辱?但是,她说她那样做是为了我和我们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