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站在国字脸的角度,又的确可以理直气壮这么把刘柯寒羞辱,如果被骗的人是我,我也会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骂婊子。不过在当时,我还是觉得跟刘柯寒一同受到了羞辱,别人骂刘柯寒是婊子,那我至少在法律上是婊子她老公啊。我咬着牙,捏着拳头,却不敢轻举妄动,我知道现在不是闹事逞能的时候。
听刘柯寒说,国字脸野战兵出身,出部队后又在公安局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五大三粗的,怎么着我也不太可能是他的对手,我说:“我是她老公,事情你想怎么了结,现在可以说个谱。”
“今天你先回去,这件事我认为跟你没多大关系。”国字脸站起来,走到我面前,冷冰冰地说,“不过我觉得做男人做到你这份上也挺丢脸,你老婆从来没跟我说他已经结了婚。”说完他还瞥了刘柯寒一眼,扔下一个鄙夷的笑。随即我也看了看刘柯寒,说柯寒那我们回去吧,说着还准备去牵刘柯寒的手。
一只手挡在了我面前,我显然误会了国字脸的意思,他说:“我是叫你一个人先回去!”这怎么可能,即便自己的老婆十恶不赦,我也不可能让她单独呆在这里啊,深更半夜的,谁能放得下心?见我不走,刘柯寒小声地说:“朝南,你先回去,我会没事的,你不回去爸爸一定担心!”
第二部分第23章 感觉像是娶了部《十万个为什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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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差不多凌晨一点了,蹑手蹑脚地进了门,我也不知道爸爸睡着没,就在客厅叫了声:“爸,我们回来了!”我故意说“我们”而不是“我”。爸爸果真没睡,我话刚落音,爸爸的声音就传出来了:“朝伢,怎么这么晚?那快睡吧!”
刘柯寒没回来,我不可能睡得着。如果这种时候我还能安然跟周公下下棋什么的,那良心估计也被狗吃得差不多了。躺在床上给刘柯寒发了条短信,她回过来“没事”二字,证明她还活着,我的心才稍稍安定一些。
原以为会是个通宵,谁料刘柯寒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就赶回来了。一进屋就满是余悸地说:“朝南,快抱着我。”她的声音在发抖,整个身子也在发抖,在乡下,胆小的人迫不得以走夜路被吓傻了就这样子,我说,柯寒,没事的,能回来就好。
她准备去冲个澡,我阻止了,怕吵醒爸爸。老人本就不习惯城里的生活,能睡着已经不易,这个时候再吵醒过来,怕是很难睡着了。我把门窗都关了,揽着刘柯寒斜靠在床上,她开始不停地跟我说对不起,我说我不觉得你对不起我,只是,你真的太傻了,知道吗?
等她稍稍平静了点儿,我问事情最后有了个什么说法?她顿了一下,语气竟突然变轻松,说:“嗯,他们都不会再闹了,男人只是一时放不下面子。”我惊讶,说有这么简单吗?她不再说话,要我给她一支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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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今天,我真怕了这种事,猝不及防地发生一些莫明其妙的事,接着又突然平静下来。像当初陈伟生闹得不可开交,然后刘柯寒又骗我说他死了一样。我开始怀疑从刘柯寒嘴巴里吐出来的每一句话。
那个国字脸叫什么我不知道,据说是某公安局的一个什么鸟官,官可能不算大,但势力大,是个离了婚的男人,30多岁。刘柯寒跟他是在酒吧里认识的,对刘柯寒有些着迷,但刘柯寒一直在拒绝,所以两人开始也没什么纠葛。后来因为陈伟生大搞破坏,即使在刘柯寒把钱财都退了之后,这家伙睾丸激素分泌旺盛,怎么也不肯善罢甘休。于是刘柯寒借用国字脸的权势,让他出面摆平了这事,甚至耍尽手段把陈伟生那小公司也折腾没了。陈伟生不是什么硬鸟,吃了这套。我不知道那天在街头撞上的是不是陈伟生,如果是,那他就是真在跟我装不认识。
具体是怎么轻易就把嚣张的陈伟生搞定了,我一无所知。她只是说她这样做,是为了不让我为她承受什么,她自己惹下的事,她得一个人担当。可是,独自担当的结果是什么呢?我突然很想发一顿火,但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我问:“柯寒,你跟那个公安做过些什么。我不相信一个在酒吧里认识的人会平白无故帮你这种忙。”刘柯寒摆脱我的怀抱,把身子往后一蹭,坐了起来,说:“现在不说这些好吗?朝南,我不想说!以后不会再有事了,相信我!”
我很不耐烦起来,火气腾腾,但为了不吵到隔壁的爸爸,又不得不压低声音:“又没事了?你该不会是在我走了之后给美国总统挂了个电话吧?”狗日的,她又是几个“对不起”,要不是隔壁睡着爸爸,我非一顿乱棍抽得她求饶不可。
如果你的女人不听话,就狠狠地抽她吧;如果你的女人没实话,也狠狠地抽她吧,在那种比较八卦的书上看到过,说是女人只有在这种时候真话才比较多,而且肯说,跟男人醉后吐真言差不多。再嘴硬的女人,在全身神经都高度兴奋之时,都会上气不接下气地告饶。
直到天亮,我没再跟刘柯寒说几句话,说了也白说,反正她不会交待太多。一直没睡,不停地起床去上厕所,想着自己的老婆以未婚女人的身份求别人办事,怎么都爽不起来,心里头那个结是死的。死结可不是说解解手就可以解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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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刘柯寒所言,这天之所以闹开了,是因为她想回来陪我爸,拒绝了国字脸的约会,结果终于把国字脸给惹怒。之前,刘柯寒已经开始对他慢慢冷淡和疏远,可过河拆桥那能说拆就拆?他开车到刘柯寒单位直接把人给劫了,还差点闹了起来。
想不明白怎么陈伟生也在一起,我推了推假装睡觉的刘柯寒,问:“柯寒,怎么陈伟生这狗东西当时也在?”她慢吞吞地转过身来,说朝南,你不要再想了。我说我想知道。刘柯寒说是因为当时跟国字脸吵的时候,一怒之下说漏了嘴,说自己结了婚了。国字脸不相信,刘柯寒又失态说不信你可以找陈伟生来问。孰料他还真一个电话把陈伟生给弄过去了。事实是不是的确如此,我无从考究,只能权且信了吧。
就算一场轰轰烈烈的性生活可以让女人说些真话,可像刘柯寒这样故事多得足够几代导演不缺题材的女人,我即使可以连续24小时地轰轰烈烈,想要她把所有事情交待个彻底也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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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柯寒好像跟报天气预报的似的,她说明天不会再下雨了就真的不会再下雨了。那天晚上虚惊一场之后,陈伟生和国字脸就没出来闹腾了。可是我无法对这种平静深信不疑,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生怕猝不及防更大的暴风雨就倾袭而来。
刘柯寒每天按时上下班,我也每天出去晃晃,装作按时上下班的样子。本来可以先去朋友的公司先将就着,可刘柯寒的事让我暂时全无心情。到了周末,终于可以全天候地陪陪老爸了。虽然只在长沙呆了4天,但我已从爸爸迷惑的眼神里看出了对城里生活的不习惯。一个人,不敢出去走,只能呆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哪里去找乐趣呢?
星期六早上,刘柯寒问我应该带爸爸到哪里去逛逛。我征求爸爸的意见,爸爸说:“不出去,在家里坐坐蛮好,听洁丫头她妈说,在城里随便逛逛都要花很多钱。”最后去的是烈士公园,几块钱的门票,爸爸都心疼得不得了,边逛边埋怨我不该带他来,说这些东西看一看,又吃不进的。
刘柯寒走在我爸的另一侧,给爸介绍这介绍那,爸爸对公园里的一切好像没什么兴趣,估计还为花的那几块钱门票不值。逛了差不多有一半的时候,爸爸问刘柯寒:“小刘,你们啥时生孩子呢?”我看见爸爸显得很难堪。在俺们乡下,办事是十分讲究效率的,结了婚往往马上就会怀孩子,有了种照了b超再办结婚手续的有。要是谁结婚年把子还没怀孩子,村里人肯定就会开始议论起来,不是说女的有问题,就会猜测是不是男的不行。男同志被别人怀疑不行,真是件天大的麻烦事。你不能脱下裤子来证明,再说了,就算有种敢脱,不当众表演同样毫无说服力。
在生孩子这个问题上,刘柯寒好像一直都是比较积极的,至少跟我是说过好多次。而且当爸爸问她的时候,她答应得很爽快,说:“爸,不急,明年就给您抱孙子啊!”我爸笑得开了花,跟当场就抱了孙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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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了几天,爸爸提出要回去,我连挽留都没有,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我怕我的生活在爸爸的眼皮底下出乱子。我问:“爸,在城里生活习惯吗?”爸爸有些难为情地笑笑,说:“城里挺热闹的,就是车太多,人也多!”我知道爸爸不可能习惯,就像我,呆在这里七八年了,依然显得格格不入。就算习惯又能怎么样呢?就算爸爸喜欢上了城里的生活也不太可能跟我长住的。以前爸爸有过这样的想法,那时候妈妈就骂爸爸,说儿子自己的生活都还难,怎么就可以想着享后辈的福了。
再在就更加不可能了,妈妈的去世打碎了很多东西。爸爸出来几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如果要长时间离开,又怎么可能?在我们乡下,是很忌讳一家人的屋子冷下去的。现在家里只爸爸一个人,出来了就必须关门,怎么着都像把妈妈一个人扔下!左邻右舍甚至都会害怕从家门口经过。虽然每个人都有胆小的时候,但当你知道别人把自己最亲的人当鬼来害怕,谁又会心里没一点波澜呢?
安排我爸和高洁她妈坐火车回去,星期一上午,刘柯寒要上班,我和高洁送俩大人到火车站。票是高洁先前就订好的,从长沙直接到郴州。其实有更方便的过路车,往广州那边去的,可高洁跟我一样,在候车室,高洁把车票朝我扬了扬,说:“朝南哥,等车到了郴州,所有的人都下了,他们也不会再呆到上面了吧?”我说对啊,就你聪明,我爸可没你妈那么害羞,至少我爸不懂的时候知道问!高洁小嘴一撅,“你以为我妈就不会问啊?”语气间满是不服气,她妈一听就笑了,说真的都还是孩子,从来闹到大。
在人声鼎沸的候车室里,在混杂着各式各样的人群里,自己的爸爸显得有点扎眼。父亲可能是为了不给我丢脸,穿着姐姐买的、平时很少穿的新衣,此时如果有个镜头摄下来,那依然不是跟这个城市合拍的着装,但爸爸的用心良苦已足以让我骄傲而又心酸。
一直把爸爸送到车厢。爸爸帮我理了理因为搬行李而略显凌乱的上衣,说:“朝伢,在外面好好工作,不用担心我的。”这是个多么熟悉的动作,当时我甚至希望爸爸能顺势摸摸我的头,如果我忍不住流泪了,他还可以用那粗大的巴掌像儿时一样帮我揩揩泪,耐心地哄我。那些久远的温馨烙在心底,一辈子也磨灭不了。
火车要开,我和高洁站在站台上,默默地注视着缓缓启动的火车,并不挥手说再见。乡下人不兴这套。火车从视线里消失,我还呆呆站着不动,高洁扯了扯我的衣角,说:“朝南哥,我去找锄头啊。”我疑惑,问:“找锄头干什么?火车站也有金银财宝挖啊!”“我看你站着不动,以为你脚生根了啦!”她甜甜地笑着。
转身,往出站口走,恍然明白,相见和离别永远都是不对等的。像爸爸来长沙,从村里出发,辗转要几十个小时,换几次车,才能见到我,而离开就只在一瞬,火车一开,就不见了彼此。原来,相见,是一场漫长的奔波;而离开,仅在转身之间。相见的艰难和离别的容易,是该让我们懂得人生要珍惜什么。
第三部分第24章 抛妻弃子,真他妈的不是男人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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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拼命地另外找工作。朋友那边的公司我重又去了解了一下,那小子估计开的整个一皮包公司。没办法,只得另谋生路了。年纪轻轻,责任重大,再艰难也是断断谋不得死路的。
早上去打印店做求职函,跟刘柯寒一起出了门。她说:“朝南,你把盘给我,我帮你带到单位去打出来吧。”我懒洋洋地看她,没理会,抢先下楼。她紧跟在身后,跟我保持三四级楼梯的距离,走到三楼,她又说话了:“找工作别急,朝南,我上个月工资又涨了。”
我还是不吭声,搞出副“下自己的楼,让别人八婆去吧”的姿态,屁拽屁拽的。我实在不想跟她说什么了。跟刘柯寒恋爱结婚以来,她是人贩子,我是受她欺蒙拐骗的对象。
昨天晚上,我拒绝了她做爱的请求。当然也不是什么直白得火辣辣赤裸裸的请求,她只是环抱着我说:“朝南,我们生个孩子吧。”听她说得含情脉脉,我下身没丁点反应,倒是心里率先反感起来。真他妈的烦啊,自己都没搞好搞什么下一代,这事可不像在乡下挖个坑放根苗苗就等着扯萝卜那么简单。
我去的是一家很小的打印店,一个约摸20岁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