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战场飞奔而去。
“弓箭手断后,撤退!”看日军越战越勇,解生命旗手摇动大旗,尚在酣战中的明军骑兵纷纷打马冲出战团,脱离和敌人步兵的接触。“将军,为什么不打了?”杨登山手提长刀,盔歪甲斜地靠过来问道。
“敌人兵力是我数倍,把弟兄们拼光了就能守住稷山么?老杨我看你是不长脑子,赶快撤!”解生骂了一句,转身斜刺里奔去,忽地又回过头来,“你率本部人马断后!”
“将军,我……”见解生已经绝尘而去,杨登山痛苦地摇摇头,只好回身集合起几百名骑兵,拉弓放箭,拼死掩护大队且战且走。
日军骑兵弓箭不及明军射得远,追了一程没占到便宜,只得打马回归本阵。解生率一千四五百马军正要插入树林,忽见稷山城方向奔来一股日军步卒,约有千余人,正是栗山利安率领去增援本阵的队伍。
“冲过去,把他们杀散!”解生一挥手,明军铁骑杀红了眼,一齐扑过去。栗山利安见明军势大,料想千余步卒挡不住同样数量的骑兵,但是就算要跑,两条腿也跑不过四蹄,索性狠下心来,布阵迎战。远处本阵中的黑田长政见了大惊,却见秋月种长已经抖缰绳冲出大阵,率所部骑兵赶去驰援林道利。
明军铁骑似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行进间就冲散了栗山利安的1000军势,斩杀百十人,并顺手割取了30枚首级,不等日军骑兵赶到,呼啸着很快就消失在丘陵背后了……
第五部分:腹背受敌激战稷山(3)
在朝鲜战争中,明军铁骑屡建奇功,稷山之战后,国王李昖在和游击颇贵的一次谈话中提到了这个问题:上曰:“大人与倭相较形势难易如何?”游击曰:“倭性甚狞,虽前锋杀死而后不退。俺时年五十五,身经几百战矣。各种诸夷无不试者,而无如倭奴之狞狠也。然以铁骑弛突蹂躏,则不能自勇矣”(吴晗前引书,第2439页)可见,日军虽然凶悍,但在野战中仍无法抵挡明军铁骑的正面冲击。
这一仗,明军战死200多人,斩杀日军500余人,其中包括相当于明军千、把总级别的武将二十余人,伤者亦有数百(有关双方伤亡数字见于日本旧参谋本部《朝鲜之役》)。
当晚,日军进入稷山城休息,紧接着传来的战报不禁让黑田长政狂怒不已,后藤基次和林道利率3000人马攻打青山,遇到明鲜联军重兵包围,死伤惨重,被迫退出青山郡挖壕据守,请求增援。
黑田长政急派部将黑田图书助率1000铁炮军、3000足轻和300名骑兵连夜前去青山解围。一番激战,终于将二将和残兵救出,回到稷山。
后藤基次叙述战败详情,他们到达青山,立即遭到1000多明军骑兵的攻击,于是布成铁炮阵与明军相抗;不多久又有3000多朝鲜军参战,二将力不能支,一边派人快马赶到稷山报信,一边且战且退;沿途又遇到近千名朝鲜僧人和武装农民截杀,由于援兵及时赶到,才把这些僧人农民杀退。
黑田长政听罢宽慰道:“你们以3000人的兵力,原无法挡住逾6000敌军的攻击,这次是我不该分兵冒进,让大家受委屈啦!”二将见主公毫无责怪之意,心中大为感动,林道利当场痛哭失声,表示今后一定要加倍努力作战,杀死更多的敌人来报答主公的知遇之恩。黑田长政大喜,分别赏赐他二人上等铠甲一副、黄金大判六枚以示鼓励。
联军在青山取胜后,重整队伍,解生、摆塞、彭有德的4000多明军骑兵,李元翼的朝军、泗溟大师率领的僧兵汇合在一处,准备对稷山发动一场大的战役,在强大的军事压力下,日军第三军团不敢孤军前进,黑田长政下令收缩兵力,专一防守稷城。
联军虽然几次试探性逼进城下,均被日军伏在城头上用火枪击退,遂不敢贸然攻城。日军也不敢出城与联军交战,双方相持数日不下,解生其实并不在乎稷城得失,只要日军不继续北上王京,对联军来说就是胜利,所以安心驻扎着,时不时派出小股部队虚张旌旗,呐喊放枪。谁想到了14日夜,天降暴雨,丘陵皆成沼泽,泥水横流,马不能驰,近万将士苦不堪言。次日清晨,有探马来报,有万余日军从东南方向列队而来。解生听了料想敌不过前后夹击,当即收拾人马,撤往青山郡。
稷山日军不明所以,恐中了诱兵之计,不肯出城追赶。将近午时,黑田长政正在吃饭,一名武士奔进来喊道:“报告主公,城外出现大队人马!”
“有多少人?”
“远远看不真切,总归是有一两万的样子吧。”听了武士的汇报,黑田长政大惊,忙将秋月种长找来,两人并肩上了城头,用千里镜四下里张望。这一看不由眉开眼笑,连忙吩咐:“开城门,迎接虎加藤进城!”
这支兵马并非联军去而复返,而是日本第一军团加藤清正的1万人马赶到。加藤清正此番进军虽然落在第三军团黑田长政后面,却有一个很大的收获,就是在攻陷黄石山后,用金钱和武力收服了上千名朝鲜盗贼和腐败官吏,这些朝奸成了日军的眼睛和耳朵,在其指引之下,加藤清正按图索骥,抓捕了大批当地工匠,尤其以陶艺匠人为多,然后押到日本,逼迫他们传授制造精美陶瓷的方法。
加藤清正虽然是一介武夫,但同样也很有头脑,指挥着军队有计划地掠夺朝鲜的人力物力资源:抓住工匠押往日本传授技艺;抓住农民押往日本种地,然后将本国农民换到朝鲜当兵;甚至把文人秀士也抓住押往日本,传授儒家文化;搜刮的金银财宝自然也全部运到本国去。
一面侵略朝鲜领土,一面又把朝鲜知识分子抓到日本给民众讲授“做人的道理”,这真是极大的讽刺。不过在丰臣秀吉看来,虎加藤的做法太“先进”了,以至于后来下达指示,所有侵朝日军都要向第一军团学习。于是在这之后,通过釜山——对马——北九州这条海上运输线,朝鲜奴隶和物资源源不断地被掠往日本。
“清正殿,可盼到你来了啊。”黑田长政快步迎上去,握住为首一名戴乌帽子头盔、披金色铠甲武士的手说道。那名日本武士正是丰臣秀吉座下第一勇将加藤清正,他与黑田长政、秋月种长分别握了手,然后问道:“二位,请恕我来迟一步,听说你们前几日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怎么样,战果还算丰厚吧?”
黑田长政面露愧色:“不瞒加藤将军说,我们遇到明军和朝鲜军的主力部队了,总有1万多人吧,在青山和稷山两郡同时开战,还好将士们英勇顽强,最终击退了敌军。”
“清正殿,你来得正好,咱们合兵一处,和敌人大干一场吧,打败他们,然后和小西殿的第二军团会师在王京城下,如何?”秋月种长跃跃欲试地说道。
加藤清正双手抱肩,阴着脸道:“这个么,恐怕情况有些变化。弥九郎行长派人告诉我,明军前几天送给他一封沈惟敬先生的手书,说大明国准备再次议和,上次咱们提出的七项条件,都有可能答应下来。所以希望我们不要继续进兵,拿出诚意来,促进和谈顺利进行下去。”
“清正殿,难道你真的会相信吗?我看这全是骗人的话呀,想想看,明国有什么理由答应这些对他们来说显得十分苛刻的条件呢?”
“不错,虽然我们打下南原,只是占了兵力优势而已,明军报仇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答应和咱们议和呢!这是缓兵之计,我们可别上了当。倒不如趁他们没做好准备,一举攻下王京为好。”黑田长政也附和道。
第五部分:腹背受敌激战稷山(4)
“两位殿说得有道理,可是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也许你们还不知道吧,沈先生在信中说,明国皇帝对我国这次用兵朝鲜非常震怒,已经在沿海集中了水军20万人,打算渡海直接去攻打我国本土;另有陆军50万开进朝鲜,在平壤附近待命,只要议和不成,马上动武。在这种形势下,咱们如果继续前进,很可能会像上次那样,被敌军切断漫长的补给线,然后受到四面夹击而败没。”
黑田长政和秋月种长听了面面相觑,秋月种长半信半疑道:“70万人?清正殿在开玩笑吧?这么多人参加战斗,需要多少粮草军械,怎么指挥调度啊?”
“这是有可能的,记得在我小时候,北政所夫人经常朗读《三国志》给我和冢原小传次师傅听,讲的是1300多年前,中国分为三个国家互相打仗的事儿。”
“不错,诸葛亮、曹操、关羽这些中华人物,咱们从小就知道的。”黑田长政附和道。
加藤清正点了一下头:“是啊,里面的唐人打起仗来,三两万人只是小战斗,如果是重要的战役,动辄就是二三十万人厮杀;赤壁一战,仅孟德公方面就动员过六七十万兵力,很恐怖的。何况现在大明已经一统天下,这样庞大的帝国,只要它愿意,可以随时动员比这多得多的兵力。对咱们来说,这场战争是全力一搏,可对明国来说,朝鲜战争只是一场局部战争,投在这里的力量仅为冰山一角,我们并不真正了解这个国家,所以还是小心点好啊!”
听了他的话,在场的武士们无不动容,半晌,秋月种长方道:“加藤殿,听你这么一说,我的信心全没了,拜托你说些让人高兴的话好吗?不要说70万人,照现在这样打下去,明国只要出兵20万,咱们就很难在朝鲜待下去了呀。”
“嗯,所以么,虽然我并不相信小西行长的情报。但是无论如何,这次咱们要尽可能地把战争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只要不再提那些攻打明国的大话,不过分激怒它,我想这个庞大的帝国需要应付的事情很多了,倒不一定会把全部力量用来对付我们。只要大明国能够撤兵,咱们单独对付朝鲜,那还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吗?”
“没错,这次只要我们能在朝鲜站住脚,就是了不起的成功。”
“怕什么,作为武士,战死沙场是很光荣的事情!我才不怕大明军呢。”
“话是这么说,可也不能白白送死呀,要死的有价值才行。”
“最好的结果是和明国议和,然后独自对付无能的朝鲜人!”武士们争论不休。
“大家不要再说了!”加藤清正傲然举手,示意众人闭嘴,“现在宇喜多秀家殿和小西行长殿率领的左路军团已经停止前进,向后撤退了。咱们右路军团就算要接着进攻,也没有可能。这次战役所获颇丰,夺得的财宝物力足可以向太阁大人交待,还是准备撤兵吧。”
“清正殿说得有道理,在这陌生的国土上,战败就意味着失去一切,咱们还是谨慎些的好。”秋月种长赞同道。
加藤清正是日本战国后期数一数二的勇将,众人皆知。第一军团也是侵朝右路军团的主力。黑田长政和秋月种长虽然和他地位相同,但却下意识地惟其马首是瞻,当即没有异议,各自集合队伍,15日在城内休息一晚,16日一早出发,向来路撤去。
联军士兵近万人列阵稷山北面的丘陵上,居高临下看着日军撤兵,朝将李元翼问道:“将军,需要追击吗?”解生沉思片刻道:“不必了,敌军不战而退,非常可疑,如果不是麻大帅派出援兵袭击敌人后路,那就是倭贼设下的圈套,二者必居其一。现在情况不明,我军按兵不动即可。”
“倭贼会那么狡猾吗?我看定是被咱们打怕了,所以急着逃跑。”李元翼道。
解生道:“不然。我军列阵山头,可敌军并不惊慌,瞧这阵形,前后有序,层次分明,中间行进很快,可是左右队列却非常的凝重,随时保持接战的态势。李将军你看,现在走到前面的队伍慢下来了,两翼队形速度加快,这是交替掩护之法,足见贼酋不是一般的人物。如果我军发动进攻,在冲锋的过程中一定会受到敌军猛烈的火枪射击;而且咱们人少,上去了也不见得就能取胜。”
“可是让他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退兵,总觉太气闷了。”李元翼拄着宝剑恨恨道。
“李将军,咱们只要以游击战术不断袭击敌人,他们就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攻打王京。反过来说,如果这是倭贼的诡计,咱们这支兵钻进去被消灭或是重创,就会使全局陷入被动啊。”
“说得有道理,事关重大,不可逞匹夫之勇。”听他这么一说,李元翼信服地点了点头。
解生盯着日军庞大的队伍渐渐远去,若有所思地对李元翼说道:“这是一场残酷的战争,倭贼是非常凶猛而狡诈的。你我都是麻大帅手里的棋子,这盘棋怎么走,还有多少子,只有他能够掌握,最后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希望下一次,不会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