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1(1 / 1)

龙战三千里 佚名 4702 字 4个月前

让他们这样轻易地溜走了!”

第五部分:腹背受敌腹背受敌(1)

杨镐猜得不错,正是西生浦的日军再次前来援救岛山,这回除了加藤手下众将外,还有从釜山刚刚赶来的毛利秀元。两伙人在太和江下游的蓝江水面上汇兵一处,人多胆壮,又赶上天降大雨,东南风正急,索性借着风势,扬帆猛扑太和江边。

守江的明军将领李如梅和卢继忠、摆赛等人闻警忙披了雨布出帐查看,眼见着百十条倭船渐渐驶近,旗帜乱舞,呐喊声震天动地。摆赛不禁脸色微变,向卢继忠道:“卢将军,敌船众多,你说咱们该如何迎敌?”

“那还用说么,远了用大炮轰,近了用弓箭鸟铳打,把倭贼全打死在江里喂王八。”卢继忠恶狠狠地回应道。

李如梅在旁听了道:“卢参将所言正合我意,传令下去,弓箭火铳射击小船,灭虏炮轰击敌军大船!”几名牙将分头跑去传令。

不一时,明军炮手将灭虏炮推了出来,一字摆在江边,火门处均用雨布遮盖,弓箭手也纷纷跑到江边列阵,单等倭船靠近交战。

毛利秀元的养父是日本战国时代的著名武将、丰臣五大老之一的毛利辉元;同时他也是丰臣秀吉膝下的义子之一,庆长之役时刚满19岁,可谓少年英雄,目空一切。他头戴三日月和日轮前立式盔,披黑色铁叶甲,插着腰冒雨站在船头,指挥船队呈雁行阵列向前疾驶。

离岸边还有一里来地,毛利秀元把军扇一挥,扯着嗓子喊:“用铁炮火力开路,准备冲岸!”

“明白!”站在旁边的龙造寺又八赶紧命使番用旗语传令,十艘关船上的大铁炮(大口径火绳枪)、大筒(介于大铁炮与轻型火炮之间的武器,威力相当于明军的轻佛朗机铳。)顿时一齐发射,轰的震响,红光闪过,一片弹丸凌空奔岸打去,浓重的硝烟顿时弥漫江面。

“开火还击!”李如梅放下千里镜,躲在树后也是把手一挥,明军炮手掀起雨布将火门点着,六门灭虏炮依次燃放,炮弹呼啸着掠江飞去,打到日军船队中激起冲天的白浪,日军大声鼓噪,一边前进一边再次发射铁炮大筒。随着双方互放枪炮,距离也越来越近,明军弓箭手开始放箭,箭雨如蝗般地飞上天空,然后划过一个弧形压向江面。

日本关船高大,且舷边有木牌可以遮挡箭矢。但那些小战船上的日军就没有这么幸运了,避无可避,不断有人惨呼着中箭落水。也有几只船被明军火炮击中的,立刻炸成碎片沉入江底。风大浪急,凡是落水的人大多无法逃生。

“可恶,再往前一点,咱们的大筒就能射到岸头纵深了!”毛利秀元从刀架上抄起太刀,冲到舷边指挥着日军大小船只展开队形,不顾一切地往前冲。

“集中炮火先打为首的倭船!”李如梅用刀向前一指。毛利秀元的座船扯着大将旗,正好成为明军的目标,虽然灭虏炮的实心小弹丸用来攻城威力不大,但是对付木质船只却非常有效,此时火炮喷吐着烈焰对准秀元的座船轰击,炮弹发出呜呜的破空之声,瞬间穿透船壳钻进舱里,打得底舱桨手们惨呼连声,十几人死伤。不一时船板竟被炽热的弹丸引燃,火苗飞窜,浓烟翻滚着卷上甲板,船上众军惊惶失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收起军旗,快掩护秀元殿撤到别的船上去!”龙造寺又八狂喊着,忽然又一枚炮弹飞来,将他身后船舱打得粉碎,龙造寺被气浪在背上一推,险些飞出船外,慌忙中双手死死抓住船舷,满头江水居然又爬了上来!

毛利秀元头一次见识明军的大炮,又见船上火光冲天,吓得他牙关紧咬,面如土色,方才的雄心壮志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又是一发炮弹击中关船,将船上奔走的众人全都晃倒在甲板上。毛利秀元终于忍不住大叫一声,顾不上别人,爬起来脱了盔甲,“扑通”跳进江里。龙造寺又八和其余的武士水手们见主将先逃,纷纷弃船跳水,十几只小战船向这边快速聚拢,将落水众人救上船。

庄林隼人在另一条关船上见战局不利,忙命旗手挥动军旗,指挥着船队一边用火枪还击,一边向下游撤退。明军的灭虏炮不停地发炮追击,直到日军船队拖着浓烟,转过一道江岔看不见了方止。

打退了倭船进攻,李如梅派部将回报经略杨镐与提督麻贵,杨镐这才略把心放下,看了看天色,冬日里黑得快,加之暴雨倾盆,虽然刚到日没时分,却仿佛已入了夜般。二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天气太坏,无法继续攻城,决定当晚收兵休息,次日天明再设法进攻。

回营之后,杨镐左思右想,觉得虽然西生浦日军几次来援均被打退,但联军两面作战毕竟不很稳妥,于是决定再做一次劝降的努力,他将自己的想法和麻贵一说,麻贵面露难色道:“前次劝降不成,今天朝兵攻城又死伤众多,倭贼正在得意之计,怎么可能就此认输呢?”

杨镐充满信心地说道:“这两天我军屡次击败救援蔚山的倭兵,城内倭兵望之胆寒,抚剿相辅是我军惯用的计策,对付国内的土匪乱民无不应验,这回就当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好了。若是能够说动岛山倭寇投降,咱们就可以腾出手从容对付外围敌人,就算不成功也无伤大局,顶多接着攻打就是,如何?”麻贵只得应允,道:“那就请杨大人以经略口气谕降好了,信上不必提我。”

第五部分:腹背受敌腹背受敌(2)

杨镐也不多说,当即提笔修书一封,盖了自己的官印,再次派使者前去送信。加藤清正看罢书信沉吟不语,浅野父子急问道:“清正殿,信里怎么说?”

“明国的杨镐元帅在信里说,若是再不投降,等过一两天他们把攻克平壤城的大将军炮运来,到时候连城带人都给轰平了。”

“这,这可怎么办!”

加藤清正微微冷笑:“咱们用不着紧张,这定是明军恫吓之言。大雨一连下了两天,道路早就冲毁了,王京距蔚山约有800里路程,若是轻易能将巨炮运来,敌军也不用损折那么多人马强攻岛山。”

“说的有道理啊,都是骗人的话,日本武士宁可自杀也不能投降,况且釜山的援军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对,真到了城破的那一天,咱们都上天守阁自焚去,让他们无法找到首级去邀功!”浅野父子互相鼓着劲儿道。

“事情还没到如此糟糕的地步,不过说真的,再困上一两天,城里可就什么吃的都没有了,士兵们都饿坏了,届时敌人就算没有巨炮也会轻易攻破这座城池的。”加藤清正忧虑地说。

“那么,我们现在怎么办好呢?”幸长听了这话颇有些沮丧,悻悻问道。清正扼腕叹道:“坚持一下吧,当然了,死守也不是办法,最好是能找机会率军突围出去,我现在就给明军大首领杨镐回封信,明确地告诉他,我们很愿意把这座重要的山城让出来,条件是放我们一条生路。如果他真有诚意,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条件的。”

“是这样的吗?我还记得小西殿在撤离平壤时也和明军达成过类似的协议,结果明军背信弃义,层层截杀我军,最终使我军死伤达到1万人以上,难道咱们这次还要重蹈覆辙吗?”浅野长政疑虑地问道。

“不要忘了,最终的结果是小西行长从平壤逃出来了,虽然当时我嘲笑了他,可是说真的,换了我在那个位置,也只能这么办了。这次也不例外,就算冒着受到重大损失的危险,和困守孤城相比,总还有一线生机逃命吧,不是这样的吗?”加藤清正辩驳道。

“这倒也是。”长政和幸长唉叹着不再说什么,加藤清正马上提笔写了回书,返给等候在城外的明军使者。

杨镐接到回书后打开细看,当读到“欲战则当相战,欲和则开一边使之出城。且遣一将官做人质,则当议和事……”时,不由地大怒,将信拍到案上,忿恨道:“倭贼狡诈无礼,居然还妄想着我军让开道路放他们逃走,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麻贵取过信看罢,思索道:“杨大人,我有个将计就计的法子,不知成也不成?”杨镐正没奈何,听了这话高兴地站起身来,连声道:“麻将军请讲。”

麻贵缓缓道:“这次我军攻打蔚山,事先没有摸透敌情,以致准备不足,枉自屯兵坚城之下,屡屡强攻,徒耗兵力。既然倭军想放弃坚城逃生,我看这正是围三缺一,设伏兵野战歼敌的好时机!咱们先假装让他们冲出去,然后从四面截杀,纵使不能全歼,也可杀其大半,杨大人你看如何?”

杨镐听了连连摇头:“不妥不妥,倭贼的水军就在江上,若是达成协议,敌军一窝蜂地冲出来,上船就跑,咱们赶都赶不及,怎谈得上将其歼灭?再者倭酋清正在信中说了,就算达成让城协议,还得派一名将官做为人质方可,你说咱们若随便派个人去做人质,能哄骗过倭贼吗?若是哄骗不过,那么这人质是你去还是我去?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麻贵道:“你我二人是军中主将,自然没有去的道理。倭贼若非迫不得已,也不会想到放弃倭城,咱们只管和他讨价还价便是,最后能派个参将,参军之类的官员去也就可以了;明里谕告全军和倭贼达成换城协议,临机时再下令围歼,此计果能实施,赔二三个中级军官进去又能怎得?”

“对敌人不留情是应该的,可是骗自己人去送死,这样有违仁义之道,恐怕不好吧?如此一来,就算全歼倭贼,也必让众将士寒心,眼下重兵围城,只要尽力攻打,想来三两日间就可攻破,就算多死伤些人马,也是堂堂正正地取胜,说来也光彩许多。”

麻贵一怔,心说你是君子,我反倒是小人了,都是为着国家的事情,我又何苦来哉?想到这里说道:“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最终如何行事,还请杨大人定夺。”

杨镐点点头,宽慰他道:“麻将军的计策也是非常好的,只是眼下还没到必须那么做的地步,且攻打几回再说吧。”

这一天从午后至傍晚,雨下个不停,联军士兵待在营帐里休息,不到天亮就被渗进帐内的雨水泡醒,又赶忙起来堵雨,被褥衣甲尽湿,苦不堪言。骑兵们除此之外又多了一份心思,整夜穿梭在军帐和马棚之间,眼看着马匹苦雨,不断病倒,都伤心地流下泪来。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27日这天雨势不但没有减弱,反而加大,杨镐气得指天骂地,却毫无办法。只得下令休兵一天。

联军暂停了进攻。但露宿风餐使联军将士们士气渐渐低落,到了这天晚上,各营来报,竟有近千匹战马饥冻而死,士卒们也多有水土不服生病的,杨镐、麻贵为此忧心忡忡。

27日正午,釜山海面上,旌旗遮天蔽日,悬挂着“中结祇园守”徽旗的上百艘战船泊列得整整齐齐,仅关船就有60多艘,还有十几只安宅巨船。小早川秀秋、黑田如水、锅岛直茂等人亲临海边迎接这支从顺天开来的庞大舰队。

第五部分:腹背受敌腹背受敌(3)

不一时,一艘小战船乘风破浪驶近岸边,十几名白袍武士搭了跳板,下船来分列左右,一位头顶前立桃形盔、身披皱革黑甲的中年武士分众而出,此人正是顺天浦守将、日军侵朝左路先锋官小西行长。

迎接他的人兴奋地围了上去,小西行长快走几步,向小早川秀秋行礼道:“金吾中纳言阁下,请恕我来迟之罪。”

“行长公,你来了就好,大家可都盼着呢。”虽然秀秋身份比小西行长高出许多,但因为小西行长是丰臣秀吉身边得力的大将,所以他言语间显得非常尊敬。

黑田如水一瘸一拐地赶到(注:如水当年作为织田信长的部下,自靠奋勇去伊丹城进行劝降工作,结果弄巧成拙,被城主荒木村重拿下,押在监牢中受到酷刑折磨,致使右腿受伤致残。),他拉住小西行长的手笑道:“就在今天早上还有人议论您呢,说贵殿和加藤殿不合,这次无论怎样也不会来援救他,现在好了,事实胜于雄辩,行长殿心胸宽广,深明大义,真是我辈学习的榜样呀!”

小西行长傲然道:“官兵卫殿言重了,虽然加藤殿一向目中无人,自以为武功高强,天下无敌,可是为着太阁大人征朝计划的顺利进行,为了坚守在岛山的浅野父子和6000名士兵,我弥九郎行长还是来了。就让一切不愉快都成为往事好了。”

“行长殿说得真好呀!”锅岛直茂等人拍手赞叹着。

蜂须贺家政问道:“行长殿将主力全带来了,顺天那边没事吧?”

小西行长呵呵笑道:“没问题,明军派使者来诱劝我拥兵自保,我表面上答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