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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氏春秋 佚名 5237 字 4个月前

铮也没想到那方令信居然主动与父亲和解,更没想到如花似玉的二姐楚欣就这么便宜了方中诚,想想就觉得郁闷,那小子楚铮与他初次见面就看他不顺眼,原本还想到了禁卫军后找个机会与他斗一斗的,可父亲既然这么说了,以后若是二姐再护着他,那就根本没机会了。

不过要是这小子对不起二姐,楚铮忍不住捏紧拳头,自己倒想看看他能禁得住自己几拳。

楚铮告别了父亲回到踏青园内,见园内几间屋子灯火通明,不禁有些奇怪,平日这个时候柳轻如几人早就歇息了。

楚铮微微凝神,听到轻如屋内还隐约传来哭泣声,不由得心中一急,纵身一跃便到了轻如门前,一掌便把门劈开。

屋里人都吓了一跳,止住了哭泣声。

楚铮见轻如对面坐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少年,两人都是双目红肿,脸颊带着泪痕,细看之下,轻如与那少年眉目间依稀有些相似。

楚铮突然想起一事,连忙放下高举着的右手,暗嘲自己此举可是鲁莽了。

柳轻如迎了上来,道:“公子,你这是做甚?”

楚铮有些尴尬,轻声道:“我听到屋内有哭声,情急之下有些失态了。”

柳轻如一想便明白了,心中反倒一喜,道:“此事还需多谢公子,若不是公子命人相救,妾身表弟又如何能逃离南齐。”

柳轻如转身向那少年说道:“表弟,这位便是方才姐姐与你提及的……楚公子。”

又对楚铮说道:“这是妾身表弟范若诚,刚到府中没多久,原本想明日再拜见公子,没想到公子这么早就回来了。”

那少年当然知道眼前这“楚公子”

是自己表姐的什么人,只是见楚公子年纪竟比自己还小了两岁,不由得一呆。

楚铮也有些难堪,不知怎么称呼他好,轻如是自己的妻子,这范若诚又是轻如的表弟,照理来说自己也应称他为弟才是,可自己这副模样称他为弟也太老气横秋了些,想了想只好拱手道:“范公子。”

范若诚似乎也不想称他为兄,也拱手道:“见过楚公子。”

翠苓在一旁对紫娟轻声笑道:“该叫姐夫才是,可怎么看公子也不像。”

楚铮如今何等功夫,翠苓与紫娟的耳语他听得一字不落,但却也只能故作不知,只与范若诚寒喧着,范若诚虽在南齐历经磨难,但仍保持着一个世家子弟的气度,举止儒雅有礼,楚铮不由得大起好感。

柳轻如突然想起楚铮这一路回来还未吃饭,便让楚铮和范若诚在屋内坐着,自己和紫娟、翠苓二人为楚铮去准备夜宵。

柳轻如三人出去后,楚铮和范若诚之间也突然冷淡下来。

楚铮突见范若诚欲言又止,笑道:“范公子有话请说。”

范若诚迟疑了一下,道:“楚公子可知我们南齐范家?”

楚铮点点头道:“略知一二。”

“南齐范家由来已久,一直以来被大齐百姓尊为‘儒者第一家’,在齐国地位不在北赵楚家之下,”

范若诚黯然说道,“只可惜南齐皇上昏庸无道,听信馋言诛我范家满门,范某年幼被发配到苦力军营,轻如表姐则沦落到赵国为妾……”

楚铮听了有些不大舒服,柳轻如虽委身为妾,但他对待轻如已竭尽所能,听范若诚的口吻似乎仍有些不满,加上他今日为武媚娘之事颇为心烦,不由得冷冷地说道:“听范公子所言,范家既然为南齐第一家,那可曾掌兵权?”

范若诚一愣,道:“我范家传承孔孟之道,向来信奉礼仪安邦,这兵者乃杀伐之道,我范家从不愿习这武人之事。”

楚铮冷哼道:“范家手无寸兵,难怪南齐皇帝要诛你们范家,范家无丝毫还手之力。”

范若诚听出楚铮语带嘲讽,微怒道:“我范家满腔正气,面对危难慷慨赴死……”

楚铮忍不住哈地一笑:“慷慨赴死?真是笑话,难道皇帝要杀你,你们这么引颈待戮?据我所知,范家子弟门生遍天下,怎么你们就不知反抗?”

范若诚犹豫道:“皇上乃天命之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是为奸臣所昧,范家虽遭惨祸,但其浩然正气必永留青史。”

楚铮被噎得呆了半晌,良久才叹道:“这就是范家为何只剩下你们姐弟二人,而我们楚家却传承百年不倒的原因。”

范若诚斜了楚铮一眼说道:“可后人对你们楚家就不知如何评价了。”

楚铮已明白眼前这少年不过是酸儒一个,淡淡地说道:“自古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史书向来是胜者所写,楚家至今仍掌控朝政,那些史官又岂敢胡言乱语,何况我楚家百年来抗击胡蛮,抵御外敌,这些功劳容不得他们抹煞。”

范若诚道:“可你们楚家能一直风光下去吗?”

楚铮心中有气,道:“那你们范家呢?起码我可以自信做到有生之年护得家人周全,也可让轻如姐此生无忧。”

范若诚也觉得两人话不投机,起身道:“楚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可公子方才所言,在下不甚赞同,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范某就此作别,轻如表姐就托付公子照顾,希望公子能记得今日所言,好生善待于她,她若有什么不测,我范某即使……”

楚铮抬手阻止,道:“轻如既已入楚家门,我必会好好待她,不消外人来说三道四,你也不用威吓于我,我还不放在心上。只是你在楚国举目无亲,若想告辞,尚需轻如姐应允。”

范若诚起身道:“我范若诚铮铮七尺男儿,又怎可寄人篱下。”

楚铮摇头道:“你在苦力营中受罪不少,即便想走,也等养好伤再说。”

此时柳轻如和两个丫头端着夜膳走了进来,楚铮和范若诚对望一眼,不再争辩。

楚铮吃完宵夜后简单沐浴一番,柳轻如为他铺好被褥,正想离开,却被楚铮一把拉住。

柳轻如心中如小鹿乱撞,轻声叫了声:“公子。”

楚铮没注意到轻如羞怯的神情,只是皱眉将方才范若诚欲离开之事说了一遍。

柳轻如听了后轻叹道:“妾身这个表弟自幼深受外公熏陶,性子是执拗了些,还请公子见谅。”

楚铮道:“这倒没什么,只是他身无一技之长,离开楚府他又以何为生,我虽可送他些钱财,但恐怕他也未必愿收,你这表弟又清高得很,不屑于做那商贾之事。轻如姐,我看你还是劝劝他吧。”

柳轻如想了想道:“公子既已救了他性命,已是对他莫大恩德,公子就由他去吧,范家儿郎原本就是如此,是从不求人的。”

楚铮无言,他都几乎忘了轻如也是范家子女,骨子里和那范若诚颇为相像,若不是在自己身边,凭她的性子,在楚家恐怕是待不长的。

楚铮叹口气道:“不如这样,城南那一带大都是平民子弟,就让你表弟到那里办个私塾,以教书为生吧,也不没了他面子,平日里有楚家暗中关照,不会有人欺侮他的。”

柳轻如想想此事的确可行,心中感激,盈盈拜倒:“多谢公子。”

两人身处暗室,楚铮握着轻如纤手,又见其颈晶莹滑润,不觉色心大动,轻轻一拉,佳人便倒在他怀中,楚铮在她耳边轻声细语道:“如要谢我,今晚便留在此处吧。”

柳轻如羞不可抑,忙站起身,楚铮也并未用力,竟被她挣脱开来,伸手又去抓,只听“哧”

的一声,轻如衣襟被他撕了一块下来。

轻如并不停留,临走时回头笑道:“公子曾许诺未成年前不欺侮妾身的,可别忘了哦。”

楚铮听了便不再追赶,将手中衣衫放在鼻前嗅了嗅,嘿嘿怪笑。

此时,宫内赵王御书房内也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赵王身边的童贵妃向来人行礼道:“见过叶先生。”

赵王示意童贵妃先下去,说道:“不知皇妹找为兄何事?”

赵茗不答,目送童贵妃出了门,道:“这丫头比敏儿也大不了几岁吧。”

赵王知她何意,叹道:“如今这宫里也只有她毫无心机,能陪朕说几句真心话了。”

赵茗无言,看着赵王那苍老的面容,心中有些怜惜,这个兄长不管怎么样也是个勤勉的君主,为国事日夜操劳,可惜身边没有几个能助他之人,导致心力憔悴。

楚名棠与他年纪相差不了几岁,可看起来年轻太多了。

赵茗看了看书案上高高的奏折,道:“皇兄怎么还有这么多折子要阅?”

赵王一听腾的站了起来,厉声道:“你此言是何意?”

赵茗心知失言,无意中犯了兄长的大忌,登时沉默不语。

赵王盯着她,良久才缓缓坐下,颓然道:“你说得不错,这些折子中大都已由楚名棠和方令信批阅过了,有的甚至已经着手去办了,送到朕这里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赵茗道:“那皇兄还看它做甚,楚方两人别的不说,办事能力绝对是可信的,皇兄又何必再操这份心呢?”

赵王怒道:“那样的话他们二人将朕这皇上视为何物,难道朕只负责为他们盖上玉玺吗?”

赵茗见皇兄颇为失态,不想再谈此事,转口道:“小妹最近听说方令信的儿子方中诚要娶楚名棠的女儿楚欣,不知此事是否当真。”

赵王苦笑道:“无风不起浪,此事看来不假。这几日三大世家一同弹劾刑部尚书梁上允,这是本朝从未有过之事,若不是三家已达成某种密约,又怎会如此。如今朝中忠心于朕的也就这寥寥数人,朕怎么也不能再让梁上允罢官了,只能硬保他了。”

赵茗轻叹道:“他们三大世家间关系错综复杂,皇兄原本就不应想依靠王方两家来对付楚家。”

赵王苦笑道:“那还能靠谁呢,朕苦心经营数十年,才培养出郭怀和梁上允等人,可仅凭他们几人,对付楚王方三家当中任何一家都力所不逮啊。”

赵茗迟疑道:“皇兄,小妹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王道:“说吧。”

“小妹虽不晓朝政之事,可自幼也通读史书,知道历代为君者铲除权臣,大都是那些权臣蛮横霸道,惹得天人共愤,”

赵茗看了赵王一眼,“可楚王方三大世家势力虽大,但多年来一直还算颇守本分,皇兄为何一定要铲除他们呢?”

赵王哼了一声,道:“皇妹难道不知什么是权臣误国吗?”

赵茗道:“可这三大世家人才辈出,两相比较,梁上允和成奉之等人还颇有不如,而那郭怀也只是精通兵法,皇兄将他放在兵部尚书这位置上,实在是用错了地方。”

赵王叹道:“这些朕都知道,但朕最大的愿望是替我们赵家收回朝中大权。自董家被诛后,楚王方三家在大赵境内势力越来越大,长此以往,万一他们之中出个居心叵测之人,我大赵江山就危矣。朕是想为朕的子孙铲除隐患啊。”

赵茗忍不住说道:“皇兄恐怕主要还是为了庆儿吧。”

赵王道:“皇妹何出此言,当年朕立誓铲除三大世家之时,庆儿还未出世,又怎么说是为了他。”

赵茗说道:“可如今呢,皇兄?”

赵王默然不语。

赵茗道:“不是我这做姑姑的说皇侄的坏话,可是皇兄,可你觉得庆儿真能做个贤明君主吗?这几年来,皇兄对楚家步步紧逼,无非是为了庆儿着想,庆儿因琳贵妃之故,与楚家势如水火,他又不懂得如何韬光隐晦,即位后很可能与楚家起冲突。”

赵王苦笑道:“皇妹,你觉得庆儿还能与楚家斗得起来吗?三大世家已沆瀣一气,郭怀和梁上允等人都知势不可为,必全力劝阻庆儿的,庆儿对这点时势也还是懂的。”

赵茗盯着赵王道:“难道皇兄忘了宫中还有四圣卫了吗?”

赵王一惊,道:“你是说庆儿会不顾祖训,强命四圣卫去刺杀楚家之人?”

赵茗点头道:“以庆儿的性格,难保他不会如此做。四圣卫历代忠于我们赵家,虽只奉命护卫皇宫大内,可庆儿若以皇上的身份强压他们,这四人也不敢不从。宫中有四圣卫,可楚王两家也有鹰、狼二堂,堂中高手如云,若真惹怒了他们,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赵王突然目光闪动,道:“皇妹,如今三大世家成联盟之势,其中关键人物便是楚名棠,他既是楚家宗主,又是王烈的女婿,方令信又将与他联姻,若将此人除去,三大世家联盟之势必将土崩瓦解。”

赵茗道:“若真能轻易除掉此人,皇兄又怎会有今日之困境?”

赵王看了赵茗一眼,道:“那就看皇妹的本事了。”

赵茗讶然,没想到皇上竟然也有此心,摇头道:“这江山社稷之事岂可用江湖手段来解决,何况小妹也不屑为之,即使小妹愿意出手,也不可能做得天衣无缝,鹰堂两堂能人众多,必能觉察出些蛛丝马迹,引来他们报复。论武功小妹是不惧天下任何人,可天道高手不是神,鹰狼两堂的六位供奉联手便足以阻止小妹,四圣卫的武功也不过和那几个供奉相仿,鹰狼两堂有足够的人手能挡住他们,如此算来双方实力最多也在伯仲之间,可楚王两家掌控的数十万大军朝中有何人能抵挡?郭怀最多能让北疆大营按兵不动,而南线和西线大营都为三大世家掌握,到那时大赵国才真有亡国之危啊。”

赵王知道赵茗所言不虚,无力地说道:“那你要朕如何去做?”

赵茗道:“小妹斗胆进言,我赵家宗室子弟中才能之士也不少,皇兄何不效仿楚天放,从中挑选一人另立储君?”

赵王惨然说道:“若真是如此,庆儿还能留得命在吗?”

赵茗想了想也是,若真是这样,赵庆绝不甘心,势必会在朝中掀起风浪,皇兄在世还好说,若是新君登基了,肯定无法再容赵庆活在世上。

赵茗还想再言,赵王摆手阻止道:“此事不必再提,朕就庆儿和敏儿两个子女,只希望他们两个日后能平安,庆儿那边朕会严加督导,不让他鲁莽行事,四圣卫朕也会交代他们不得做那暗杀之事。至于敏儿,皇妹,你们叶门并无门规禁止门下弟子谈婚论嫁,当年朕曾安排你和楚名棠和郭怀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