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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她已经给了我一个火冒三丈横刀相向的头像:啊——呸!

牛忙:对不起,我开玩笑习惯了。

飘逝的云:没关系我知道,也跟你开玩笑呢。

牛忙:哈,假生气啊?那就是真……不逗了,你感冒了? 飘逝的云:嗯,那天下雨,感觉冷,后来才知道发烧了。

牛忙:哦,罪过罪过!

飘逝的云:谁的罪过呀? 牛忙:我我我,我给你留言就好了,可当时真的来不及了。

她发过来一串数字:我的手机号码,以后可以给我短信,但是不要打电话给我好吗? 牛忙:呵呵,谢谢你这么信任我,为什么不能给你打电话呢? 飘逝的云:我会紧张的,会说不出话的。

牛忙:哈哈,我真觉得你……

飘逝的云:什么?

牛忙:我没开玩笑,说的是现在的真实感受,我觉得你真挺可爱的。

飘逝的云:乱说了。

我把我的手机号码也打在了屏幕上,后面是我的真实姓名。

飘逝的云:谢谢你,收藏了。

原来你也姓刘啊?真巧啊。

牛忙:这么说你也姓刘了?巧倒是不算巧,张王李赵遍地流(刘)嘛,不过咱们俩算是有缘啊。

飘逝的云:羞啊,什么缘啊。

牛忙:这没什么啊,缘,人缘情缘孽缘都是缘,不一定就是姻缘啊,哈哈。

飘逝的云:又乱说,继续你的故事吧,我想听呢。

我讲了中学毕业就去插队,为了每天两毛八分钱修理地球;讲了我们半夜里偷队里的花生煮着吃,用铁丝“钓”老乡的鸡,然后把鸡脖子一拧揣怀里就走,回到宿舍发现鸡屎弄了一肚子;讲了偷偷跑回北京在天安门广场英雄纪念碑上贴诗词被打成反革命关了8个月又延长了插队两年;讲了那年春节一个女生因为家里出事不能回家过年,留在队里又怕队长那个老色鬼欺负她,于是我借口没钱也不回家,我们在一起过了一个春节却什么故事也没发生。

讲到这个,她说,我不信。

我说你还是信吧,当时那个姑娘够惨了,父亲自杀,妈妈在干校,她无家可归,我不能也不敢——不能趁人之危,也不敢冒犯红颜。

我们那时候纯洁啊。

飘逝的云:你的老婆就是这个姑娘吧? 牛忙:不是。

飘逝的云:那个时候你们就没有爱情吗? 牛忙:我不知道那是不是爱情,因为我到今天为止,就是对我老婆也没说过“我爱你”这三个字。

飘逝的云:怎么可能! 牛忙:我们这一代,是爱情的缺课者。

哪像你们这些小年轻。

飘逝的云:我还是小年轻呀?孩子的妈妈了。

牛忙:那也还是年轻,你比我小十六岁啊,可以叫我叔叔了。

她无语。

我讪讪地转移话题:病好了么?老公出差回来了吧? 她恹恹地:基本好了,还有点咳嗽。

他已经回来了,我要睡觉了。

我想我也许把她得罪了,她明显是情绪忽然低落了。

觉得我油嘴滑舌了?她早就说过北京人说话嘴很油,什么都敢说。

不过她好像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总是聊着聊着就忽然情绪低落。

她好像有什么心事。

看着她暗下去的头像,我给她留言:我希望我们成为真诚的无话不谈的好朋友,烦恼说给朋友听,这烦恼会减少一半;幸福说给朋友听,这幸福会增加一倍。

第二天她发了一通感慨,说我是聊天高手,会揣摩别人的心思。

我说我不是什么高手,聊天也才不到两个月呢。

我就是在现实中怎样在这里也怎样,不掩饰不矫情而已。

也许是我的这番话引起了她的共鸣,她沉吟良久发过来一句话:在网上聊天的人当中,你可能是最容易交往的那一类,因为你的坦诚。

牛忙:那么你属于哪一类呢? 飘逝的云:我和你一样啊。

牛忙:好啊,那就坦诚吧。

在坦诚二字的名义下,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事:在她的家乡,有一个高中时期的同学一直在追求她。

高考时,那个同学没有考上大学,遂在家乡参加了工作。

大学四年,这个同学给她发过无数封信,诉说思念和渴慕之情。

她出于礼貌,基本上每个月回复一封信,很简约地叙述一下大学生活,对他痴情表白则总是一句话回绝:我们不适合。

在与大明交朋友后,她更是明确告诉这位同学,自己已经有了意中人。

但是这同学不为所动,仍以每周一封信的速率传递火辣辣的爱慕之情。

到后来她有点气恼了,给他来了个最后通牒:这是最后一封给你的回信,以后你再写多少信我也不会答复了。

写了这些,生性善良的她又觉得太过生硬,找补了一句:希望你尽快找到你的另一半。

这以后,那个男生又写来一封凄凄婉婉的信,然后就很少来信了。

她说,这些信她一直保留着,现在结婚了也锁在抽屉里。

有时候悄悄拿出来翻看,心里既受用又感到有点愧疚,无论自己对那位男生多么没感觉,毕竟女孩子有人追是一件幸福的事,何况人家苦苦追求这么多年啊! 她毕业回乡,那个同学仍未婚恋。

见她孤身一人回来,那同学爱火重燃,频频向她示爱。

她对我说,真没见过这样用情执著的,直到她结婚后,这痴情的同学还是那样对她,对她好得让她总感到这辈子亏欠了他。

前不久,这个同学黯然离开了家乡到深圳去了,临走前特意找她,要请她吃一次饭作为告别。

她听说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婉言谢绝了。

她谢绝的时候,分明看见同学眼睛里闪过一丝绝望的忧郁的光,她说她当时很后悔,有一种答应陪他去吃饭的冲动,但是没容她说话,这个同学就伸出手来和她握了一下,告别了。

她说除了与大明分手的事情伤了她,这个同学成了她精神上的一个负累,她觉得对不起他,可是又真的不爱他。

这是她的一个心结,无法排遣也无法了结,又不好对熟人说对家人说更不好对老公说。

她说幸亏遇见了我,终于可以有人说了。

我说这样好,你可以尽情倾诉,人,有时候是需要这样的无所顾忌的倾诉的。

她说对呀,你是我最好的倾诉对象,因为我没有精神上的负累。

由此她进一步敞开心扉,说自己还有一个苦闷,也是不能对身边的人说的:学校要扩建电化教室,一位副校长主管这件事,知道她与教育局基建科的头头曾是同学,就以这个为借口,凡是有关扩建教室的事情都想法子让她参加进来。

她没多想,以为是给学校作贡献,应当的。

不料有一天陪上级部门的客人吃过饭,送走客人后,这位副校长在汽车里抱住她,直接就解她的衣服欲行非礼。

她好不容易逃出来,站在空旷的大街上真想大哭。

这份委屈无人可诉啊!她说,这个副校长和她的老公还算是朋友呢,人怎么能这样呢!真是的!

我终于寻到机会问她:有一个话题我从来没涉及过,这个时候问你也许不算很唐突:你一定很漂亮吧?

飘逝的云:我很普通。

难看。

牛忙:你撒谎了。

会有这么多男人追一个难看的女人啊?

飘逝的云:你不用激我,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照片的。

这个“很普通”的小妹妹啊,樱桃小嘴,秀发如瀑,真正是芙蓉如面柳如眉,很典型的江浙佳丽。

尤其是那双眼睛,微微凹陷、双眼皮宽而显明,很像欧洲版的洋娃娃,格外漂亮。

牛忙:我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你了。

飘逝的云:我就是不漂亮。

牛忙:我说的是,不能仅仅用漂亮来形容你了,你很美。

飘逝的云:漂亮和美有什么不同啊? 牛忙:漂亮只是一朵花,一览无余;而美是一道风景,百看不厌。

你就属于这种美,这是有内涵有质地的漂亮。

她不好意思了,说哥哥你取笑我。

牛忙:这样的可人儿,声音会更好听,哪天打个电话好吗? 飘逝的云:我不。

我声音好难听的。

牛忙:哈哈,就像你的人这么“难看”一样吧? 也许是我的坦诚赢得了她的信任,也许是我的坎坷际遇引发了她的同情,一种感觉在我们中间很自然地产生了,不容回避。

那是真正的关怀、信赖,是真正的可以随意托付的亲近。

她不再纠缠声音好听还是难听,只说,我用公用电话打给你吧,正好我要出去吃饭呢。

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她居然还没吃饭!我说你赶快去吃饭吧,电话什么时候打都可以,反正我在。

只等了10分钟,电话来了。

她说他们那里在下雨,是冻雨,好像有雪粒形成,扑在脸上,很痛的感觉。

她说,你的声音好听呢,我喜欢你说普通话的声音。

她说她不能到婆婆家去吃饭,因为不能让婆婆知道她现在还没吃呢。

她无法解释这时候还没吃饭的原因,其实,只是因为和我聊天。

她在那边不停地说,后来,她解释当时的心境,是因为生怕冷场。

电话里我没敢说什么,放下电话,我在屏幕打了一行字:你是天上的云,宁静而美,幻化而美,高远而美。

云在天上飘,牛在地上走,想说爱你不容易。

打完了,我开始对着屏幕发呆。

直到午夜时分,屏幕上忽然出现了一朵小巧的玫瑰花。

飘逝的云:不要骗我,再遇到骗子我会死的!

四、世上只有四种男人不花心:实在太老不行的、实在太小不懂的、阳痿不举干着急的、还有死了的

已经很难想起我们在那么多个夜晚对着屏幕都说过些什么,只知道我们仿若已经生活在彼此的生活中,一颦一笑都清晰可见,朝夕相处、休戚与共,仿若彼此的一呼一吸都可以清晰地感知。

她说她的同事离婚后嫁给一个比她大十七岁的男人,特意告诉我,男的比女的大十七岁呀。

我打趣她:我只比你大16岁呀。

她不说话,给我一个发呆的头像。

网上的倾诉和短信的缠绵已经很难满足我们交流的渴望。

春节后,不知从哪一天起,我们开始了电话聊天。

我每周值班的日子从一天变成两天,然后是三天。

办公室的同事夸我活雷锋,我说多谢各位成全,我们家的电脑坏了,我要写东西才替你们值班的。

总是网上聊着聊着,我说一句:电话传情吧?她照例“啊——呸”,发一个笑脸,于是一起关机,躺在床上举着电话聊。

一天中午她给我一个电话号码:你有空给这个号码打个电话,就说找小赵。

我说好的没问题,但是接通了找小赵说什么呢?她说你这么聪明还用我教你怎么说啊?笨! 我一头雾水,一个陌生的电话,接通了找小赵,没了。

就这么简单,可又如此复杂。

飘逝的云:你下午就打,晚上告诉我啊,我下了,要上班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知道她不会害我,那就打呗。

电话通了,对方说你好,我说你好是小赵吗,对方说打错了。

挂了。

真简单,我也来不及说什么,聪明劲儿一点没用上,就结束了。

晚上刚吃过饭她就打来电话:那个电话打过了没?我老老实实回答:打过了,人家说我打错了。

她顿时笑得银瓶乍破:当然是打错了,打对了才出鬼了呢。

什么?你把号码搞错了吧?你这个小迷糊怎么什么都会弄错啊。

她继续笑,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简直像个孩子。

我被他笑得发懵,也被她的笑声感染,不由也跟着傻笑起来。

笑着笑着,她突然顿住:你好可爱哟!傻乎乎的。

嘿嘿,这可是你说的啊,快说,你爱我! 我,呸……这一声呸,柔情无限,传入耳鼓,通体舒泰啊! 她这才告诉我事情的原委。

前一晚吃饭时,她老公的手机来了个短信,当时老公在厨房,她随手拿起来想看看,不料老公飞身冲进来,急切地伸手就抢。

她本能地一躲,赢得了一秒钟的时间,看到了对方的号码,也看清了短信的第一行字:亲爱的,想我了吗? 这样的短信当然是有问题了,她没说什么,老公却此地无银三百两,解释说是一个朋友乱开玩笑的。

她知道问是问不出结果的,短信第一行的内容看得很清楚,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忘了;可惜号码看是看见了,却记不准了,但是最后四位数记得非常清楚。

她想起老公的手机是用自己的身份证买的,于是悄悄到电信局查询老公上月和近一个时期的通话记录,结果,那个手机与老公通话的次数大大超出她的想象,最多的一天竟然有20多个通话记录。

她算了算,仅这一天之内,老公与这个号码的通话累计时间就有两个多小时。

如果对方是个女的,这绝对不正常了。

但是,老公单位的业务很忙,万一是普通客户的业务往来电话,那就是冤枉他了。

因此她想首先给这个可疑号码打电话确认性别,自己打,不行,人家一对号码就知道自己试探过了;也不能用本地号码试探,那也还是会让他们知道。

所以她让我试探,只要知道对方的性别,就够了。

飘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