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了。现在,哪怕能转移一下它的注意力也好啊!”婉琴内心忐忑不安,紧张的发抖,但她还是相信,辛杰北一定能成功的。
婉琴放出那道荧光,终于引起了九尾狐狸的注意,九尾狐狸挣扎着遥遥地虚咬不停。
婉琴见那孽畜伤不着自己,心下暗喜,然而好景不长,突然肩头一痛,竟被那畜生的元神狠狠咬中。
婉琴根本不可能逃跑,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了,脸型痛苦地抽搐成怪形,她忍耐着,终于等到九尾狐狸的嘴巴移开。
婉琴侧目一看,鲜血肩头流下来,沿着手臂,从指间滑落……
“琴,你也要再坚持一下,马上就结束了。”辛杰北嘶声大叫着。
朝思暮想的声音在婉琴的耳边响起,可她的意识此时已经开始模糊,“这是幻觉吗?或许,我已经在天堂里了吧……”她用力笑了笑,复又喃喃地说:“再见了……”
妖狐的青芒愈加亮艳,如果不是噬人的妖兽所发,任何人见了这美艳的光都会兴奋不已。是了,九尾狐的元神已经被完全拉出体外!
“谷、臣、着、斩、散、射!荡荡幽魂,何处留存?今请三神五道,游路将军,吾今差汝,着意封魂,灭妖体魄,助我精神!莫误是荷!”辛杰北念动咒语,声音低低地回旋。
几个金甲神是半空中若隐若现,紧紧包围着辛杰北和九尾狐狸屏吸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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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悲风喜同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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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杰北的咒语,是把双刃剑,他的三魂七魄竟然化作晶莹的珠子,一个接一个的跳出身体,寒星般闪耀。原来他这套法术,召唤出游神,吞掉魔兽魂魄的同时,也将吸走他自己的魂魄!
妖兽禁不住那厉害法力所催,九条尾巴一条接一条地缩回体内,仍然张扬在外面的三条也是越挣扎越慢。
辛杰北则霎时衰老百岁,使人再难找见那张果敢的面庞。
他的目光终于有暇落到了婉琴的身上,婉琴俨然心有灵犀,轻轻张开双眼凝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哀伤。
辛杰北的苍老以及视死如归的神情是婉琴以前从未见过的,但是两个人都没有更多的时间去考虑什么了,因为散魂就要完成。
九尾狐狸的最后一只尾巴,无论如何不肯隐去,而此时,辛杰北的最后一颗魂魄已经从天门出窍。
半空中的十名天将突然受到不知来历的罡气激荡,几乎同时向八方摔倒散落,其状好不狼狈。
九尾妖狐的身体霎时间膨胀了数倍,照映得东方天空靛蓝,如破晓一般,不知何时,仅存的一条尾巴复又曲伸成为两条、三条……它的元神仍在张牙舞爪地跃跃欲试,更有吞吐山河的浪莽气势。
月影本已隐人密云之中,煞时风沙又复大作。
“妖狐在这里!”一高一低两个声音同时暴喝,紧接着呼啸之声锐耳。
婉琴举目搜索,但见两条黑影横向飞掠而过,几乎同时,天空“乒乒嘭嘭”一阵大响,无数道耀眼火珠,夹杂着隐隐雷声砸在九尾狐狸身上,发出霹雳般的剧响。
辛杰北形如僵尸,只是嘴角显现出浅浅的笑容,婉琴见紧要关头来了帮手,心头振奋,这两个人甫一出手,就露出卓绝神功,实是修灵士里的一流好手。战不片刻,婉琴便已认出那两个救兵:一个是四十岁上下的瘦道士,正是木蝶,另一个是二十多岁的青年,情致神俊,仙风道骨,正是尉迟荐。数年前,木蝶、尉迟荐、寂如觥、莫击水四人并称“行脉四大鬼侠”,仙剑之术、飞行绝迹仅在木凋叶真人之下。九尾狐横行的这几年里,婉琴的父亲寂如觥死在它的爪下,寂如觥所率的西峰风流云散。端行教这四位鬼侠情谊深重,按辈分,婉琴应该管木蝶叫一声师叔,而尉迟荐是她早年的师兄,只他因少年有为,二十多岁便位列鬼侠,辈分自然涨高,因而也称师叔。
此刻,婉琴见行脉旧识乍然现身救助,而这二人的技艺,又是普天下顶尖的高手,大感宽慰,星眸一亮,叫道:“二位师叔,婉琴行礼了。”
木蝶长声道:“是寂侄女吗?”
尉迟荐朗声说:“小师妹你怎么样?”
婉琴咬牙应道:“我很好,快……快救他!”她口里的他,自然是辛杰北,他魂魄出窍,尚且不能封住九尾妖狐,倘若不能及时收魂附体,必是性命不保。
木蝶冷看了辛杰北一眼,他二人早就交过手,素有嫌隙,哼了一声,道:“还是除妖要紧!”
尉迟荐知道其中隐情,大敌当前,怎能婆婆妈妈小家子气?意见与他相左,说话也不客气,铿锵道:“古人尚知兄弟阋于墙,共御外侮。辛杰北一心除妖,慷慨赴死,值得钦佩,木大侠还是与我救人要紧!”
木蝶见尉迟荐不依不饶非要自己不计前嫌、与辛杰北同仇敌忾,自觉理亏,实不好顽固下去,哈哈一笑,转了口气,道:“说说罢了,我焉能见死不救?”
三人稍一说话,九尾狐竟然完全挣脱了辛杰北的束缚!适才木蝶、尉迟荐虽施展神功重创妖狐,但它肉身遭损,元神未灭,这时候又摇头摆尾、挥舞尖牙利爪地发起狂来。
木蝶、尉迟荐再想收束游弋空中的辛杰北魂魄,已然无暇。
九尾狐再次发威,风势立刻大盛,远胜从前。惊沙扑面,枯杨萧萧,风沙交搏,发出又尖又厉的怪声,宛如鬼啸,和着狐狸哀鸣,使人神思惊惧万分。
木蝶、尉迟荐惊骇之余,催动灵力放出一片片金光令符。
一个个诡异的文字闪耀在空中,俱被九尾狐摇尾的巨尾轻轻击碎!
辛杰北已经感到死亡的恐惧,他心里明白,以木蝶、尉迟荐二人法力,无论如何收不住九尾元神的,自己有心杀敌,实无力回天。
尉迟荐知情势十分危急,心下焦躁不安,连忙催动“飞瀑连珠”之绝技,耳边但闻琴音爽朗清澈,犹如飞瀑流泉,清亮的寒光激射九尾狐身上。他这套神术往往令敌人心神俱醉,坐忘无我,而自己恰可寻隙进招,时下对手是个五律不明的畜生,威力实是大减。
木蝶知辛杰北苦撑不住,心有不忍,无奈犹不能助辛杰北收魂,只有先降妖,再图其它,于是运力大呼:“雷动万物!”立时间天雷下击,万物俱动,电光霍霍,天地混沌而瑰丽。
九尾狐元神被雷电击打,仍倔强不服。它被众人陆续伤害,兽性大发,疯狂摇摆,掀起滚滚气浪,方圆数里的木石如同柳絮般飞起,激得众人骨痛髓胀,身欲溃裂,根本无暇进击。
天是愈发暗赤下来,悲风渐呜,惊沙四旋,侵肌透体,凄惶无伦;凡人若遇到此景,早已心胆皆裂,捣鬼许愿,饶是木蝶等人是本领极高的修灵士,亦不免浑身瑟瑟乱抖。木蝶看形势不妙,大叫道:“寂侄女,一起撤吧!咱们斗不过……”
“不能绝望。”婉琴告诫着自己,同时用尽最后的力气抓过被丢在一旁的孩子……
“延祥涤厄!”这是婉琴家传的封印式,她从未以之御敌,更不能预测效果,此刻情势紧急施展开来,实是不得已而为之。
光网闪烁,九尾狐的元神在光网里迅速纠结,仿佛被无形的力揉结成团,越来越小,逐渐缩小成青色的珠丸。
青丸悬停半空,闪烁着青凛凛的光,终于“噗”地激射而出,钻进了孩儿的肚子里。
最后一缕蓝光淡去,青丸隐没在孩子的肚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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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问君何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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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宇顿时静谧下来,只听见孩子清亮的哭声。
九尾狐元神被封,凶恶之本性不减半分,仍然翻江倒海得挣扎,害得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大概宝贝很痛苦吧!”婉琴又用手指蘸着自身的血迹,在孩子的肚皮上画了张夜行符,禁止夜间一切妖魔鬼怪行走,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辛杰北大声叫着:“他以后会成为功脉的英雄的,你不用担心。”
辛杰北魂魄游历身体多时,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听了婉琴的话,泪水立时模糊了全部的视线,嗓子也只能发出类似“嗯”的字句,虎躯随即直挺挺轰然摔下,如巨大的石像被人拉倒。
婉琴的心随着轰然粉碎,脸上泪迹纵横,自语着:“咱……儿子……睡……睡着了……”说着,纤手一松……
笑,永远挂在二人嘴边,倾诉着今生最后的美丽。
起风了,凉风瑟瑟,吹得青天大地一片清凉。
微风破晓的时刻,月光透过山坳,洒在空阔的草地上,洒在酣睡的婴儿的脸上。
一地月光,一片残忍的洁白。
两条青矍的身影伫立良久,其中一个一字一顿地质问道:“我只是想把他们夫妇埋了,你为什么阻止我。”
另一个尖利的喉咙里发出沉郁的声音:“狐妖如果挣脱出来,死的不止你我,我看还是赶紧把狐妖带回去,也许剑侠有什么克制的办法。”
前一个“哼哼”冷笑两声,独自拔步先走了。后一个抱着孩子,快步追上。二人并肩消失在夜色之中……
※ ※ ※
青蒙蒙的山下,一群训练有素的修灵士惊叫着“在这里”,便迅速围拢在一起,纷纷用惊疑的目光扫视着地上的两具死尸和一具火狐狸的尸体。
两名蓝袍少年当先走了出来,其中一人喝令:“一半人原地戒备,一半人四处搜索搜索。”十来个人依命而去,余人蹲下查验着地上一男一女,先前那蓝袍少年沉静地道:“是咱们师父。”
众人闻言,齐声惊叫。
“秦师兄,您瞧他这个模样,比咱们师父老上十倍也怕不止,会不会是弄错了?”另一名装束与秦姓少年一致,却斯文得多的少年低声问道。
“这位女子总不会认错吧?”秦师兄反问。
“嗯。咳……”斯文少年陷入沉思,想了一会,心中的疑团一个个解开了,自顾摇头叹息,自言自语道:“怎么办?”
其余师弟不知他二人说些什么,问来问去,他二人都不肯说,泪水默默流到嘴里,只是连道:“噩梦啊,一场噩梦。”原来这两个蓝袍少年正是辛杰北的两大弟子:秦威、罗凯溪。余弟子见两位师兄确认死者身份,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连叫“咱们来晚了。”
“哭有什么用,还能把师父哭活不成?大家赶快动手把师父埋了吧。”不知哪个心直口快的弟子,连叫道,“不然被剑侠知道咱们几个私自跑出来捉妖,必然起疑,以师父和剑侠的关系,不把咱们撕碎才怪。”
秦威忽然说道:“易师弟说的对。”
罗凯溪哭着不说话。
易师弟拎着死狐狸,道:“这孽畜到底被师父消灭了……”
没人回答他的话,全体陷入了沉默。
俄顷,查验敌情的弟子纷纷赶回,均未发现异常。倒是有名弟子发现了破碎的圆瓯,一个道:“妖狐死前震碎了法器。”
众弟子商量一阵,点把火把狐狸的尸体焚烧了。
在秦威和罗凯溪的主持下,将师父和师娘合葬在一起,无棺无椁,不留坟丘,连墓碑也没有立。
罗凯溪把师父的“蜈蚣刺”推进坟前一棵红枫的主干里,以树代为墓碑,以蜈蚣刺做为暗记。秦威却道:“各位师弟,罗师弟严重了。想找师父的遗骸却也不难,月圆之夜,月光透过青丘山坳,照耀这一片雪亮的空地便是。”众弟子齐声应是,连说:“大师兄思虑周全,见识过人。”
秦威正色道:“各位师弟,刚才易师弟也说了,咱们这次随师父出来捉妖,可是没经过剑侠允许的。师父虽有除害之心,但是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肯定有人说些不伶俐的话,剑侠知道必然怪罪。咱们就跟剑侠说亲眼见到师父被行脉伏击而死,切记切记。咱们先把师父葬在这里,等剑侠淡忘此时,咱们再把师父厚葬。”
罗凯溪一言不发,只是定定地站在哪里,不管别人怎么劝,他都不愿意离去。
秦威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定定地陪着罗凯溪站着。过了很久很久,他拍拍罗凯溪的肩膀说:“走,我们去赛脚力去吧。”
于是,两个人绕着山谷发疯般地奔跑……一直到用尽全身的最后一点力气,腿一软,两人都同时瘫软地扑倒在地上。这时秦威很清楚地看见,罗凯溪眼睛里莹光滚动,他飞快地转过头去,嘴里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罗凯溪听,只是念叨着:“我什么都没看见。”
随着秦威转身的那一霎那,罗凯溪的脸上,泪水簌簌滑落……
过了很久很久,罗凯溪开口了,吐出的竟然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我已经没有可失去的东西了,大师哥,你可别比我先死啊,我们谁活得长命也是比赛内容之一。”